第88章 88 過度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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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8 過度寬容
宋初昀啞口無言，他只能僵著那副計劃好的冷淡神情，灰溜溜地把頭轉了回去。
都怪今日驚嚇過甚，讓他的反應慢了不止半拍，等他意識到自己或許該否認，反正許宴也沒有親眼看到他，他隨便編造一出許逢之為了許宴的病情欺騙了對方的假象也很合理，可即時的反應已經出賣得他沒辦法再假裝。
宋初昀臉上躁得滾燙，半晌過去，他壓抑著怒意緩緩問道：“許逢之告訴你的？”
他準備撇清關系，實話實說自己是被他那位‘好父親’耍了些卑鄙下流的手段逼迫，具體什麽手段便沒必要提及。
許宴驚喜的聲音卻在這時先小心翼翼地漏了出來：“所以是真的？”
宋初昀好不容易找出的合理退路在喉嚨裏卡了殼，他反應了一瞬，緩慢地重新轉眼望去，同時擠出來惱羞成怒的一句：“什麽意思，你詐我？”
“我沒......”許宴不敢直視他的目光，瞬間低下頭，“沒有人告訴我，是我自己感覺到的。”
宋初昀在嘴裏咀嚼著這個詞語，突兀地輕笑出聲：“感覺？”
許宴小心翼翼地擡眸偷瞄了他一眼，見他明顯不相信，改變說辭認慫得很快：“好吧，對不起，的確是他找人告訴我的......”
趕在宋初昀有所回應前，他將語速提得很快，略顯急躁地繼續道：“但我不信任他們，為了讓我病情改善他們無所不用其極，不止一次拿你的事情騙我。可我有自己的判斷，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只是這次，我感覺是真的，感覺你好像真的來看我了，可我又不敢確認，所以我才想來問你的。”
一大段話說得快要讓自己背過氣去。
宋初昀滿肚子的質問，在這一刻也只能強憋回去，生怕驚著對面。
許宴兀自緩和了片刻氣息，又再次充滿歉疚地開口問他：“所以......是許逢之耍了什麽手段讓你來看我的？”
這話換宋初昀自己說出來，與許宴此刻狀似體貼地替他說出來的效果完全不同，因為一旦他說不出個所以然，就仿佛他還是摘不幹凈對對方留有餘情的帽子。
“你告訴我，我會解決的。”
好半天沒有等到宋初昀的答覆，許宴想要彌補一般地懇求道。
“解決？”這句冠冕堂皇的話一下戳穿了宋初昀的惱羞成怒，他再也無法忍住一肚子的忿恨，“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你連你自己都管不好，跟我談什麽解決？你多大了許宴，還在鬧絕食這種小孩子都不玩的把戲嗎？之前不是好吃好喝的過得挺好麽，見了我一面就開始整這出，你告訴我你是在要挾誰？！”
許宴似乎是想要解釋，可只堪堪發出一個音節就不敢再說：“我......”
宋初昀過高的聲量一下便升級了局面，他看著許宴更加蒼白的臉，一時間進退兩難，不知道是該繼續朝對方發難，還是軟下態度將這件事給高提輕放。
“啪啪。”
車窗被即時的敲打了兩聲，宋初昀反手搖下車窗，後面是魏葶充滿憂慮的臉。
她顯然是時刻關註著車內動靜，視線先在裏面掃了一圈，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向宋初昀確認道：“沒事吧？他沒做什麽混蛋的事吧？”
宋初昀僵著神情搖了下頭。
他一時不知道有什麽話好說，魏葶也自覺尷尬準備退讓，她指了指一旁的路燈，司機還站在那裏：“那我還是就在那邊，有任何事你喊我。”
宋初昀驀地在這時問道：“我帶他出去一趟方便嗎？”
他不想和許宴糾纏這種只叫自己難堪的話題，而既然他決定了要插手這件事，現在撞上了倒不如就直接履行，何況方才臆想許宴出事還把他嚇了一個激靈。
魏葶楞了楞，緊接著匆忙回神道：“方便，方便，小昀你隨意。”
許宴這一家子好像都不怕他會對許宴作出什麽報覆行為，發覺這一點的宋初昀心情又臭起來，他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個人人都能看出來的軟柿子。
他的神情沒有來時那麽加以掩飾，語氣也變得冷淡起來：“那借用一下司機，您請自便吧。”
接下來的一路，除了告知司機目的地的地址，宋初昀都閉目養神著，沒有去看許宴一眼。
抵達終點前後不過十來分鐘，到了地方，宋初昀率先下了車。他繞去另側本想敲敲車窗示意對方自己下來，但念及對方的虛弱狀態，還是充當車夫把車門給拉開了。
許宴身型搖晃著從車裏鉆出來，宋初昀蹙眉掃他一眼：“能自己走？”
問題看似關切，可話裏話外都是讓他必須自己走。
見許宴點頭示意沒問題，宋初昀也沒管對方跟不跟得上，便大步朝路邊的一間小店邁去。
這是一家潮汕砂鍋粥，味道不錯，距離他先前的住所步行只要五分鐘，以往他經常穿著睡衣踩著拖鞋來光顧，所以倒也不覺得此時的穿著尷尬。想著許宴現在也吃不了什麽油膩的，便剛好把人帶了過來。
只要盯著許宴把東西吃進嘴，有向好的趨勢，不再尋死覓活的，那麽他心頭的擔子就算卸下來了。
一直到跟老板點完單，許宴才局促地扒著桌子提問道：“你帶我來......吃飯？”
宋初昀擡眸瞟了他一眼，把菜單推去了對面：“還想吃什麽自己點。”
剛剛他只點了兩份粥堂食，豪華的花蟹粥是他自己吃，最普通的白粥則是他特意吩咐服務員點給許宴的。還有一份和他吃的一樣，打算打包帶回去給楊念。
許宴受寵若驚地搖搖頭，像小學生被老師點名那樣很板正地坐在椅子上沒動：“你點什麽我吃什麽。”
宋初昀沒搭理他的賣弄乖巧或是真的老實，自顧自地低下頭玩手機。楊念還在他家裏睡著，怕到時候醒了對方找不見人著急，他發了信息過去說明自己跑下樓找點東西吃。
酒醒後宋初昀胃裏確實空得難受，剛剛還跑了那麽一大段，上餐後便立刻準備墊墊肚子。
他也時刻用餘光打量著許宴，卻發現對方比他要更急迫一些，好像生怕有人搶了他的吃食，埋頭就用勺子把粥往嘴裏扒。只是這動作沒持續太久，他就一副撐得塞不進去的樣子，可能與太久沒進食有關。
總歸是不像先前要死要活的絕食姿態。
宋初昀看得無名火四起，用勺子敲了敲碗道：“這不是能吃？給別人找麻煩你很得意是嗎？”
不止是他，還有那一大群成天圍著許宴轉的醫護，碰到許宴這麽難纏的病人也都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許宴因他的質問而嗆了一下，劇烈的咳嗽聲好一陣才平息，他沒有吭聲，只安靜地重覆著喝粥的動作，宋初昀也不再管他，提起勺子開始吃起來。
直到上周，他還篤定這輩子會和許宴老死不相往來，結果現在他們兩個居然能相安無事地坐在同一個桌子上喝粥，這實在像個笑話。
宋初昀把手機撥弄半天也是在一個頁面上來回，片刻後他心煩意亂地把手機放回了兜裏，開始望著窗外光明正大地走神。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林初暮。
對方似是路過，宋初昀正要把臉轉回去希望對方不要註意到他，卻正巧與對方撞上了視線。
目睹著對方的神情漸漸黯淡下去，隨之演變成了羞憤，宋初昀起身與許宴拋下了一句：“繼續吃，等我回來。”
自從上次見過林初暮後，他和對方也只在微信上聯系過不痛不癢的幾次，他始終想給自己一個嶄新開始的機會，當時沒有直接拒絕對方，後面自然也不會，給足了對方加以等待的暗示。
不清不楚從來不是宋初昀的風格，所以此刻顯然是叫對方誤會了什麽，他自覺欠林初暮一個解釋。
林初暮的表情極其難看，他才剛從店裏出來，便一句質問朝他砸了過來：“你怎麽還是和他在一起？”
宋初昀深呼吸了下道：“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可以跟你解釋。”
他幾乎沒做過這種事，這種開口很糟糕，非但沒能控場，還讓Alpha的情緒演變得更加激動。
“如果你早告訴我你和他還在一起，我不會纏著你的宋哥，就像三年前那樣不會纏著你。”林初暮的眼眶都紅了，他憤慨道，“可你現在這是做什麽，拿我當什麽，你們吵了架的消遣？自作多情的笑話？”
宋初昀皺了下眉，語氣無奈地否認道：“我說了是你誤會了，你能先冷靜一點聽我把話說完嗎？”
林初暮把目光從他的臉上往下移去，明顯是在點他這一套居家打扮和許宴共同出現還能有什麽其它可能，但稍稍是將情緒壓下去一些。
宋初昀這才開口道：“他——”
“你難道就看不出來許宴是個什麽貨色嗎？”
收眼的時候，林初暮不經意地掃過店內，發現許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十足的一副挑釁姿態。這短暫的對視頃刻便點燃了林初暮多年積攢的怒火，再等不及宋初昀的解釋，直接打斷了對方。
“是，我承認，他比我聰明，家世也比我好，可他這個人就不是個好東西。”其實在看到許宴的那一秒，林初暮就已經明白自己杜絕了和宋初昀的可能，這時候他只是困惑，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宋哥，之前就是他橫插一腳，你明知道這一點，卻還要再二再三地這麽羞辱我嗎？”
宋初昀現在的心情也不好，雖然知道是自己的做法欠佳，可被人這麽指著鼻子逼問，他也壓不住火了。畢竟許宴是要死要活的精神病他得忍，林初暮可不是。
更何況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許宴是個怎樣的爛人，林初暮字字句句指摘許宴，其實是在指責他拎不清，完全戳中了此刻宋初昀介懷的痛點。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來提醒自己對於許宴的過度寬容。
“沒有人羞辱你，是你自己覺得在許宴面前擡不起頭。”本來之前也不是什麽需要負責的關系，宋初昀不覺得過去的事自己有對不起他的地方，“既然解釋你不想聽，那我就不說了，不用再聯系。”
講完宋初昀便轉身往回走，隔著玻璃窗看見許宴依然老老實實地在埋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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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沒人看到嗎？一直在挑釁我！一直在挑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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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沒有等到宋初昀的答覆，許宴想要彌補一般地懇求道。
“解決？”這句冠冕堂皇的話一下戳穿了宋初昀的惱羞成怒，他再也無法忍住一肚子的忿恨，“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你連你自己都管不好，跟我談什麽解決？你多大了許宴，還在鬧絕食這種小孩子都不玩的把戲嗎？之前不是好吃好喝的過得挺好麽，見了我一面就開始整這出，你告訴我你是在要挾誰？！”
許宴似乎是想要解釋，可只堪堪發出一個音節就不敢再說：“我......”
宋初昀過高的聲量一下便升級了局面，他看著許宴更加蒼白的臉，一時間進退兩難，不知道是該繼續朝對方發難，還是軟下態度將這件事給高提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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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昀僵著神情搖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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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沒有來時那麽加以掩飾，語氣也變得冷淡起來：“那借用一下司機，您請自便吧。”
接下來的一路，除了告知司機目的地的地址，宋初昀都閉目養神著，沒有去看許宴一眼。
抵達終點前後不過十來分鐘，到了地方，宋初昀率先下了車。他繞去另側本想敲敲車窗示意對方自己下來，但念及對方的虛弱狀態，還是充當車夫把車門給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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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跟老板點完單，許宴才局促地扒著桌子提問道：“你帶我來......吃飯？”
宋初昀擡眸瞟了他一眼，把菜單推去了對面：“還想吃什麽自己點。”
剛剛他只點了兩份粥堂食，豪華的花蟹粥是他自己吃，最普通的白粥則是他特意吩咐服務員點給許宴的。還有一份和他吃的一樣，打算打包帶回去給楊念。
許宴受寵若驚地搖搖頭，像小學生被老師點名那樣很板正地坐在椅子上沒動：“你點什麽我吃什麽。”
宋初昀沒搭理他的賣弄乖巧或是真的老實，自顧自地低下頭玩手機。楊念還在他家裏睡著，怕到時候醒了對方找不見人著急，他發了信息過去說明自己跑下樓找點東西吃。
酒醒後宋初昀胃裏確實空得難受，剛剛還跑了那麽一大段，上餐後便立刻準備墊墊肚子。
他也時刻用餘光打量著許宴，卻發現對方比他要更急迫一些，好像生怕有人搶了他的吃食，埋頭就用勺子把粥往嘴裏扒。只是這動作沒持續太久，他就一副撐得塞不進去的樣子，可能與太久沒進食有關。
總歸是不像先前要死要活的絕食姿態。
宋初昀看得無名火四起，用勺子敲了敲碗道：“這不是能吃？給別人找麻煩你很得意是嗎？”
不止是他，還有那一大群成天圍著許宴轉的醫護，碰到許宴這麽難纏的病人也都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許宴因他的質問而嗆了一下，劇烈的咳嗽聲好一陣才平息，他沒有吭聲，只安靜地重覆著喝粥的動作，宋初昀也不再管他，提起勺子開始吃起來。
直到上周，他還篤定這輩子會和許宴老死不相往來，結果現在他們兩個居然能相安無事地坐在同一個桌子上喝粥，這實在像個笑話。
宋初昀把手機撥弄半天也是在一個頁面上來回，片刻後他心煩意亂地把手機放回了兜裏，開始望著窗外光明正大地走神。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林初暮。
對方似是路過，宋初昀正要把臉轉回去希望對方不要註意到他，卻正巧與對方撞上了視線。
目睹著對方的神情漸漸黯淡下去，隨之演變成了羞憤，宋初昀起身與許宴拋下了一句：“繼續吃，等我回來。”
自從上次見過林初暮後，他和對方也只在微信上聯系過不痛不癢的幾次，他始終想給自己一個嶄新開始的機會，當時沒有直接拒絕對方，後面自然也不會，給足了對方加以等待的暗示。
不清不楚從來不是宋初昀的風格，所以此刻顯然是叫對方誤會了什麽，他自覺欠林初暮一個解釋。
林初暮的表情極其難看，他才剛從店裏出來，便一句質問朝他砸了過來：“你怎麽還是和他在一起？”
宋初昀深呼吸了下道：“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可以跟你解釋。”
他幾乎沒做過這種事，這種開口很糟糕，非但沒能控場，還讓Alpha的情緒演變得更加激動。
“如果你早告訴我你和他還在一起，我不會纏著你的宋哥，就像三年前那樣不會纏著你。”林初暮的眼眶都紅了，他憤慨道，“可你現在這是做什麽，拿我當什麽，你們吵了架的消遣？自作多情的笑話？”
宋初昀皺了下眉，語氣無奈地否認道：“我說了是你誤會了，你能先冷靜一點聽我把話說完嗎？”
林初暮把目光從他的臉上往下移去，明顯是在點他這一套居家打扮和許宴共同出現還能有什麽其它可能，但稍稍是將情緒壓下去一些。
宋初昀這才開口道：“他——”
“你難道就看不出來許宴是個什麽貨色嗎？”
收眼的時候，林初暮不經意地掃過店內，發現許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十足的一副挑釁姿態。這短暫的對視頃刻便點燃了林初暮多年積攢的怒火，再等不及宋初昀的解釋，直接打斷了對方。
“是，我承認，他比我聰明，家世也比我好，可他這個人就不是個好東西。”其實在看到許宴的那一秒，林初暮就已經明白自己杜絕了和宋初昀的可能，這時候他只是困惑，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宋哥，之前就是他橫插一腳，你明知道這一點，卻還要再二再三地這麽羞辱我嗎？”
宋初昀現在的心情也不好，雖然知道是自己的做法欠佳，可被人這麽指著鼻子逼問，他也壓不住火了。畢竟許宴是要死要活的精神病他得忍，林初暮可不是。
更何況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許宴是個怎樣的爛人，林初暮字字句句指摘許宴，其實是在指責他拎不清，完全戳中了此刻宋初昀介懷的痛點。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來提醒自己對於許宴的過度寬容。
“沒有人羞辱你，是你自己覺得在許宴面前擡不起頭。”本來之前也不是什麽需要負責的關系，宋初昀不覺得過去的事自己有對不起他的地方，“既然解釋你不想聽，那我就不說了，不用再聯系。”
講完宋初昀便轉身往回走，隔著玻璃窗看見許宴依然老老實實地在埋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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