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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 “為什麽要偷偷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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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 “為什麽要偷偷來看我?”

雖然宋初昀沒有當場回應許逢之的請求,但他的妥協明顯只是時間問題,這次見過許宴後,許逢之便沒有再來叨擾他。

宋初昀在家裏悶了十來天,一點動作都沒有。

他不想和許宴重新瓜葛,這與在許宴不知情的情況下去看一眼對方的差別實在太大,導致他不能像先前那樣放任情感淩駕到理智之上,幹脆破罐子破摔地隨心所欲了。

除了瘋狂在內心打架的幫不幫,怎麽幫就又是一個問題。

他當然知道自己能輕而易舉地對許宴造成影響,可影響也要分好壞,宋初昀可不敢保證自己能對許宴和顏悅色,而一個敏銳且脆弱的精神病患者,他簡直怕自己一個細微的臉色就加速了對方的死亡。

隨著時間越拖越久,宋初昀愈發得忐忑不安、神經衰弱。他怕自己猶豫著猶豫著,許宴的死訊先傳了過來,整晚整晚地夢魘,可他依然始終無法邁出那一步。

最近朋友喊他出門好多次,宋初昀都以沒興趣把人給打發了,其中以楊念為首,結果這個周末楊念直接殺來了他家。

楊念來的時候是大中午,按宋初昀平常的作息也該睡醒了,可他最近失眠又覺短,這時候剛好不容易睡著沒多久,給楊念開門的時候臉色自然黑到不行。

楊念只看了他一眼,便察覺自己到的不是時候,提議讓宋初昀再去睡會,可現在再睡也是難著了,宋初昀打著哈欠就這麽起了床。

宋初昀這兩天煩得不行,但他自己呆著的時候從沒碰過酒精,他需要清醒的大腦、敏捷的思維,現在楊念帶著瓶好酒找過來,宋初昀這才動了一醉方休的念頭。

倆人叫了個鴨貨外賣,把保姆事先洗好的水果也擺上來,最後開了那瓶楊念自帶的紅酒。

起先宋初昀還以為,可能是楊念打擾了自己的睡眠,他的不正常才沒被對方給看出來,誰知道才剛坐穩楊念立馬吐槽起最近的不順心,才發現他們原來是一拍即合。

楊念在未來發展的想法上和家裏人意見不同,最近起了不少爭執,一些小事也是倒黴一樁接一樁。

楊念吐槽個沒完,剛好宋初昀也沒臉講自己斯德哥爾摩一樣的心理。他們一起喝悶酒基本都是主打陪伴,一個瘋狂輸出,一個不怎麽說話,說一陣碰一杯就幹了。

他們把紅酒喝出了燒烤攤啤酒的氣勢,一瓶酒很快就空了,接著又在宋初昀家的酒櫃裏撿來開,最後都四仰八叉地橫在沙發上了。

宋初昀盯著發虛的天花板良久,喊出好友的名字:“楊念,你說要是有一件明知是錯、後患無窮的事擺在你面前,你做不做?”

“你心情也不好?”楊念猛地把頭給拔起來,不超兩秒頭就又因為脖子不堪重負再掉下去,他回話的聲音黏黏糊糊,“廢話,都後患無窮了還做它幹嗎?”

宋初昀抿了抿唇,過去好半晌才猶豫著說道:“因為不做的話好像會後悔。”

“所以做了你也會後悔?”

這回宋初昀很肯定:“還沒做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那不得了。”楊念笑話一貫灑脫的宋初昀還沒他想得明白,“左右都後悔,就不如就做唄,你都能這麽問了,還不是說明你內心想做?”

簡單幾句便醍醐灌頂。

宋初昀感覺自己突然卸下了一大部分擔子,又開始琢磨起到底該怎麽幫的問題,只可惜醉酒的大腦暫不支持過度思考,他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宋初昀再醒是被憋起來的,他跑去上了個廁所,回到客廳發現天色已經接近黃昏,而楊念還在一旁癱著沒動靜。

他扒拉了楊念兩下打算叫對方去客臥睡,自己也回房間去,結果楊念跟死豬沒區別,他無奈只好撿起來手機打算自己回床上了。

宋初昀剛把手機拿過來,電話提示突然充斥了屏幕。

英國除了外賣日常沒打電話的習慣,他下意識想掛,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國內,有可能是快遞什麽的,他在最後一刻手指拐了個彎把電話給接了起來。

聽到對面的聲音,宋初昀的臉一瞬間就白了。他踩著拖鞋就推門下了樓,電梯裏信號不好,收不到音,電話又自動掛斷了,讓他更是焦急。

他滿腦子都是魏葶方才支支吾吾、帶著哭腔地說的那句:“初昀,真的抱歉打擾你......阿姨有點事找你,你能不能出來見一下我?”

宋初昀生怕是自己噩夢成了真。

他一路朝小區外面狂奔,遠遠看見門口站在車邊的中年omega,甚至第一瞬間都沒認出來那是魏葶。

原本意氣風發、雷厲風行的職業女性,不過兩年未見,便仿佛蒼老了數十歲,現在站在宋初昀面前的只是一個滿面疲憊、早被壓垮的母親,甚至連養尊處優的貴婦人都談不上。

這頓時讓他感覺更不好。

宋初昀再顧不了那麽多,張口便問:“許宴是不是——”

“死了”倆字只稍稍冒出一點音節就哽死在喉嚨。

跑了一大段路他的臉青紅交加,魏葶又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顯然是誤會了什麽,瞬間低著頭沒看他:“初昀,我聽工作人員說那天你去看了許宴,真的謝謝你,你是個好孩子......”

說到最後又開始哽咽了。

宋初昀在這時候聽出來自己也顯然誤會了些什麽。

尷尬的誤會,尷尬的情形,尷尬的形象,他現在就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穿著睡衣踩著拖鞋,一身沒散幹凈的酒氣,就這樣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

宋初昀的視線往四周不自然地飄了片刻,順帶還扒拉了下自己的頭發,才火速強迫自己提起精神來面對與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情況。

他面對魏葶和許逢之時的心情也完全相反。

宋初昀知道魏葶和許逢之對於許宴是不負責任的父母,可魏葶照顧了他們姐弟倆不少,對於他們算是仁至義盡,上次許逢之又表明魏葶並不認可他找過來的方案,說明對方並沒打算打自己的感情牌來綁架他,再看魏葶的狀態也知道到底這對父母誰是真的悔改,所以他沒辦法對於魏葶咄咄逼人。

“魏姨。”宋初昀還是這麽喊她,他沒有立即提起不愉快,只是看著她臉上歲月蹉跎的痕跡不免動容,“您最近怎麽樣?”

魏葶有點驚喜地擡起頭,可再笑還是有些勉強:“挺好的,你呢?”

明明被這一家子鬧得不得安生,可這一刻,宋初昀也選擇說著一看就假的場面話:“還不錯。”

他們相視了片刻,在對方眼裏都只看到了無奈與苦澀,實在沒什麽話再好說,宋初昀只得步入正題道:“您找我什麽事?”

“是許宴......”

宋初昀知道,哪怕魏葶再堅持不打擾他,可許逢之率先開了口子,他也已經願意去看望許宴,那麽沒有母親能再眼睜睜地目送自己的孩子去死,這實在無可厚非,所以他不怨魏葶,只是愈發痛恨起許逢之。

他很耐心地等待著魏葶開口,讓自己可以更名正言順地去幫許宴一把,而這段時間越長,也越順從著他還沒做好準備不想面對的心情。

“他想見你一面。”魏葶措辭了很久很久,還是不知道要怎麽把這無恥的請求說得漂亮,於是褪去了許多對於自己無可奈何的修飾,很簡潔地道,“現在他就在車裏,如果你不想見我會把他帶走。”

看見魏葶從車門前微微錯開身,宋初昀直接怔在了當場。

他當然能猜到對方的意圖,但他實在沒想到許宴已經在不知覺的情況下距離自己如此得近,原來這回是從自提改成了送貨。

宋初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裏來的底氣,就好像欣然接受了一般,沒過片刻就伸臂拉開了車門。

“吧嗒。”

車門自動合上發出一聲輕響,宋初昀依然看上去氣定神閑地靠坐在椅背上,可其實上車的時候他都沒敢往深處看一眼,到現在連餘光都沒有勇氣用以捕捉。

他想自己是不是該擺出一副冷漠姿態,先不加任何感情地教育許宴作為一個成年人,尋死只會給其它人找麻煩,再質問對方是不是故意這麽做逼著他父母來不斷騷擾他。

他深知許宴這個人根本不能對他太好臉,有一點苗頭就會順桿爬。

雖然現在許宴卑微得完全不敢再有什麽其它心思,可上次見面他把大度都做盡了,許宴的狀態卻還是自那以後越來越差。這說明許宴無法接受的地方根本不在於他是否還恨對方,許宴怕他的情緒只剩下虛無,怕和他沒有一點瓜葛,那麽或許他直接地表達厭惡才更能讓許宴管好自己。

只是實際實施起來效果是不是會適得其反,宋初昀實在沒有一點頭緒。

密閉的空間裏異常安靜,宋初昀固執地保持著目視前方的姿勢沈默,而許宴也始終沒有開口,只有非常微弱不均的呼吸聲還在證明著存在。

就這樣過去了足有五六分鐘,宋初昀感覺下一秒許宴都可能要喘不上來氣,實在忍不住打破僵局,許宴的聲音卻突然地冒了出來:“你為什麽要來看我?”

許宴的音量太小,其實宋初昀聽清了,在這麽安靜的環境下也很難不聽清,可這個問題一下便擊穿了他的自尊,讓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去,問出了一句狀似沒聽清的:“你說什麽?”

其實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第一秒,他便想到大概是許逢之先把他騙去看許宴,嘴上說著什麽不會告訴對方,其實他一走就把他來過的事給抖了出去,讓許宴起碼提起一點活著的欲望。

這是許逢之能做出來的事情,他們抱有的目的完全相同,可能換個身份,宋初昀也會做出與對方相同的選擇,可現在他只有滿腔的憤怒與無地自容。

他感覺自己就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正等著對方低三下四地道歉,自己卻反倒先跪了下來,從此便再也沒辦法回歸制高點。

許宴又問了一遍,細微的區別讓其中隱含的意味變得更加明顯:“為什麽要偷偷來看我?”

他在問自己的死活與宋初昀有什麽相幹,在問宋初昀是否還留有舊情,只一句話便殺得宋初昀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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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為什麽好難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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