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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86 “只有你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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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86 “只有你能救他”

宋初昀上次被許宴挾著omega出席的畫面氣了個夠嗆,可現在證明了對方過得不好,他好像又沒覺得開心。

人性多變得他實在難忍自嘲地笑了笑。

小李見他神情愈發古怪,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怎麽了嗎?”

宋初昀不敢再對著許宴的眼睛,顫抖著垂下眸,接著探著小李的肩膀拍了拍:“那你知道這個宋初昀是什麽人嗎?”

要是發現自己面前這位就是,估計這小年輕醫護能被方才的這番話尷尬到無地自容。

只可惜宋初昀還沒能苦中作樂,小李扔出的答案先把他給炸到了。

“當然,許宴的愛人,他們的結果不太好。”小李理所當然地說道,“作為醫生,我們有權了解許宴的任何情況。”

宋初昀被噎了下,掀起眼皮問道:“許宴告訴你的?”

他想知道許宴是怎樣描述他們這糟糕到極點的一段的,他人都已經到了這裏,總不至於再不滿足自己的探究欲。

小李立即顯得有些難堪:“說來慚愧......這麽長時間我們沒從許宴嘴裏撬出一點內情,這些還是魏總告訴我們的,我們也只知道個大概,許宴偏激的行徑,以及那個Beta後面出了國。”

宋初昀同樣尷尬地別開眼,一時間也感到無話可說。

他身後的動靜越來越大,便順勢往後看了看,發現一群人倒騰著防護設施,烏泱烏泱地開始動起來。

宋初昀知道,通往許宴世界的門很快就要打開了。

他只做好了來見許宴的準備,並不想和對方相見,所以當他們要進去給許宴打營養液的時候,就是他要離開的時候。

宋初昀再望回去,許宴已經跑回了原先的角落蜷縮著,這次甚至連根頭發絲都看不到。

他的眼睛微微瞇著,卻依舊很深地看著,像是要牢牢記住這一幕,直到小李示意他退讓才抽身。

觀察區側方有一小個消毒房間,確切來說那才是進入許宴房間的入口。易感期的Alpha對於氣味極其敏感,所以他們會盡可能減輕闖入對方領地的‘威脅性’。

那一小群醫護與宋初昀錯身而過,眼見快速做好了消毒,宋初昀幹脆利落地轉身向外。他沒理會身後的好一陣騷亂,光聽聲響,他就已經完全可以想象裏面雙方爆發了怎樣激烈的搏鬥。

即將邁出觀察區的瞬間,許宴的聲勢卻陡然小下來,令宋初昀不由得一怔。他聽見許宴嗚咽著在喊自己名字,聲音細微得可憐,起先他還以為是自己錯聽了。

他被絆住,甚至就快要錯過了頭,可最後還是不想和許宴撞上的理智占了上風,逃一般地加快腳步下了樓。

他也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許宴根本不是發現了他的到來,而是以此來熬過痛苦。

宋初昀心煩意亂到了極點,本打算從這間房子裏直接離開,人到門口,卻被小李攔了下來:“您等一下,許總說您走前給他回個電話。”

他半點不想和許逢之再交涉,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小李卻又已經把電話給他遞到了耳邊,他也只好把手機接了過來。

“許總。”

“見過了知道我沒有在騙你了吧。”許逢之單刀直入地道,“如果許宴繼續這樣下去,他靠營養液能活多久非常難說。有些天生無法進食的患者在頂尖醫療下平均享有二十年壽命,許宴今年24。在過往案例裏,Alpha和omega由於存在發情,太過消耗氣血,存活年限又會比Beta打了個折半。你應該也知道他的一些情況,恰好他又信息素紊亂經常步入易感期,又恰好他並不配合治療,醫護團隊連最基礎的打營養液都要帶著麻醉進去,更別提時時刻刻插管用儀器檢測他的身體情況了。”

許逢之在最後問他:“你覺得他還能再活多久?”

宋初昀完全把這一大段聽了進去,許宴顯然能再半死不活地拖五年都是好的,自己把自己餓死的時候甚至還不到30歲。

他自然清楚對方是在激他,可他也很清楚,對方並沒有在誇大其詞,許宴的狀態的確有這麽糟糕。

但他還沒忘了自己多不待見許逢之,冷笑了聲後心不在焉地回了嘴:“許總拿我當大夫嗎?”

“難道你不是麽?”許逢之一語雙關道,“我不奢求你能原諒他,但是最起碼,可不可以讓他活著?我們都很清楚,只有你能救他。”

宋初昀覺得這話搞笑,許宴無非是絕望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和他在一起了,原諒對方和救對方又有什麽區別。許逢之不想辦法讓許宴別把全部壓在他身上,卻反過來要求他賠上所有,再愚蠢的商人也不會做這筆生意。

可偏偏宋初昀又比誰都清楚許宴在自己身上的執念,他這樣在心裏痛罵了許逢之一通以後,又不得不接受現實,自己就是看不得許宴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兩年前是這樣,兩年後的今天也是這樣。

所以他來到了這裏,見識起許逢之的各種無理與無恥,所以他可能還是想拉許宴一把。

宋初昀措辭了好半晌,既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又不想就這樣遂了許逢之的願,最後幹脆直接撂了挑子。

他正把手機還給小李,胳膊伸了一半,眸色卻突然變得晦暗不明,又把手機給貼了回去:“許總,我想知道為什麽您篤定我會來,這一步一步的,逼著我一點一點的降低底線,這些您都是算好了吧?”

許逢之的語氣聽上去有點意外,反問他:“你真的想知道?”

宋初昀用沈默代替回答。

“因為你沒有追責。”許逢之用很輕快的口吻說著一些一針見血的話,“如果你真的恨他,那麽我想我們不會擁有兩年後同桌談判的機會,早在兩年前就已經開戰了,不是麽?”

氣氛又是安靜了一陣,宋初昀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說了句:“您果然是厲害。”

他的確聽許宴描述過許逢之,一個冷血到變態的生物,只是他不會在遭遇侵害時聽進去、甚至共情,但是這一刻,作為一個正常人,宋初昀的的確確感到了這種人的可怖。

許逢之哪裏是沒有籌碼,原來打一開始,他就算準了自己不會對許宴見死不救。宋初昀自認狠心灑脫,但跟許家這種心理變態的基因相比,卻還是差上一招。

許逢之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這句‘誇讚’:“多謝。”

他們點到即止,不必太過言明。

宋初昀勾起唇微笑著,當著小李和其它幾個在一層休息的醫護面,直接光明正大地地對著他們老板罵了出來:“當然,我是指作為商人。作為父親,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霎時間,這一整層都安靜下來。感受到眾多註視,宋初昀依舊面不改色。

許宴固然可恨,但許逢之也沒好到哪裏去。

許宴能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許逢之絕對不遑多讓,他這麽多年在許宴身上遭的罪,間接也都是許逢之和魏葶這對做父母的的過錯。

許逢之卻不惱反笑道:“如果我沒有聽錯,你是在替許宴責問我嗎?”

“你覺得是就是吧。”宋初昀擺出了他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派頭,“你也不用一直把話說得那麽冠冕堂皇,當我看不出來你對你兒子到底有幾分的在意。我想你找我也並非是為了他的死活吧,你只是不想失去一個優秀的繼承人,不希望再多花二十年來培養一個新人,讓他成為你平生最失敗的一筆投資罷了。”

“——許總。”

最後的稱謂被宋初昀著重講述,嘲諷意味十足,接著他便利落地把電話給給掛了。

小李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直到手機被扔進懷裏才回過神來。他肅然起敬地朝宋初昀豎起大拇指:“這話我早就想說了。”

“哎,您是不是許總請過來給許宴看病的心理醫生啊,之前都來了好幾十個了,也就您敢這麽直接。”小李在送宋初昀上車時問,“您怎麽稱呼?”

小李想得很簡單,脾氣怪的人通常都有真本事,何況面前的Beta還如此年輕,未來有可能共事的話事先問問姓名也好。

而他也自然不可能往別的地方想,畢竟知道許宴如何對待過那名Beta,正常人都會以為他們之間是老死不相往來,又怎麽還會跑來看望許宴。

宋初昀覆雜地別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心不在焉地報上了自己的大名:“宋初昀。”

上輩子一定是欠了許宴這一大家子的宋初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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