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76 腺體殘缺的omega

關燈
第76章 76 腺體殘缺的omega

現在一天下來,宋初昀幾乎有四分之三的時間都是躺在床上,或者說是在許宴懷裏度過的。

發情期的結束沒有改變太多事情,宋初昀被信息素浸泡的腦袋始終昏沈沈,睡得又不好,於是總在半夢半醒間棲息。

他也依然無法改善他的焦慮。

可宋初昀不認為這有什麽,甚至無法否認,他在享受這種焦慮,享受自己能夠感知到的每一分痛苦,因為這告訴他,自己起碼還離神似斯德哥爾摩的AO關系很遠。

潛意識裏他始終咬著這股勁不放,因為他很清楚,哪怕前方沒有任何出路,可如果他自己先放棄,那麽將沒有任何人再能拯救他出深淵。

有時候意識渙散,他就拼命地想他姐、想他的朋友、想他正常的生活,讓動搖的思緒再一點點堅定回來。

甚至有次,他還在恍惚裏見到了自己素未謀面的母親。

可能是他從宋初晴那裏得到的愛足夠,也可能是他不是一個沈溺於悲傷追憶的人,所以他從沒對於林知婉有過任何超乎實際的念想,比如做夢,比如任何其它。

所以當彌足生動的人物顯現眼前,宋初昀完全楞在了當場。

而他臆想的林知婉看上去比他年紀還要小些,不認識他的樣子,與他的反應如出一轍。

他們就這樣相互打量了一陣,半晌過去,林知婉開口問他是誰。宋初昀猶猶豫豫地喊出了一聲媽,第一次不是對著厚重的相框,也不再是冰冷的墓碑。

對於收獲這個答案,林知婉好似大夢初醒,明明上一秒還不認識他,下一秒卻對於多出的這個兒子全盤接受,朝他展露一個溫柔的笑。

接著宋初昀看見林知婉向他張開雙臂,似乎想要擁抱,等他下定決心撲迎上去,林知婉卻又與他摸不到、觸不著。

宋初昀的無力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

他突如其來的崩潰很小聲。

從這場夢境中驚醒,宋初昀一背的冷汗,緊盯天花板呆滯著,任由眼眶從濕潤到幹涸,他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生怕驚動身旁沈眠的Alpha再鬧出什麽波折。

原本許宴就盯他盯得很緊,現在他的狀態差勁得明顯,許宴更幾乎是寸步不離,還采取了眾多措施想讓他好起來。

他胃口不好,許宴就變著法的給他做飯,他情緒不佳,許宴就給他找各種娛樂設施,每到午後開始強制性帶他到院子裏見光,甚至似乎擔心他尋死,把房子裏的一切尖銳物品全部收走了。

明明造成他如此處境的人是許宴,可偏偏不滿意他現況的人還是許宴。

對此宋初昀更加地窒息,可他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有意見了。他似乎的確已經被許宴的服從性測試征服了一部分,哪怕初衷只是疲於、懼於應對。

可能再貌合神離的兩個人,只要足夠親密,便依然足矣感知到對方的任何一點變化。所以無論當晚宋初昀再如何小心翼翼,最終許宴還是醒了。

無邊的黑暗裏,宋初昀感覺許宴將手撫上自己臉頰,他該是探到了濕,對於發生的事心知肚明,但是並沒有說話戳穿這一切。

宋初昀被攏得緊了些,兩個不安的人該死的相互依偎著。

其實宋初昀也能感覺的到,許宴的精神狀態同樣在向下發展。

前一段時間許宴的情緒總是變化極快,一段交流,時而冷漠,時而激動,好像兩個人格在大腦裏不停地掐著架。只是最近由於擔心他的死活,那兩個人格對他的態度都很和緩罷了。

而許宴的一切舉措都沒有任何作用,宋初昀看上去依舊死氣沈沈,於是許宴在某天突然做出了極大程度的讓步。

被許宴關起來將近一個月,宋初昀被允許踏出這座囚牢。

當晚聽到這個提議時,宋初昀久違地正眼瞧了許宴幾刻,而後又迅速收回眼。

捕捉到他的反應,許宴親昵地在他臉側落下一個吻,圈著他的腰問他:“開心嗎?”

宋初昀沈默良久,緩慢地點了下頭。

他知道許宴既然願意讓他出去,那麽一定是做好了萬全準備,所以他的希望在方才只被勾起了一剎,那些冒出的不切實際的心思就全部都一閃而過了。

他也知道,許宴要的就是那一剎,能夠支撐他繼續的一剎。

許宴的速度很快,準備了野營的全套裝備,隔天就帶了他出門踏青。

不需要任何言語上的警告,許宴只在臨走前在宋初昀身上反覆加深了標記,這是Alpha與生俱來的惡毒天賦,通過它足矣感應omega的任何一寸遠離。

宋初昀就這樣被運囚犯一樣地帶出了門,後車窗夾上了完全阻隔外界的遮陽布,車內也升起了擋板,似乎生怕他通過辨認街景知曉自己的方位。

實際就算他不這樣做也不會改變什麽,因為就算擁有視野,宋初昀也並不想往窗外多看一眼。感受虛假逃離的快感,只是飲鳩止渴一般地加劇了他的苦痛。

宋初昀對時間已經沒了概念,總之這段車程不短,起碼過去有好幾小時,他才重新腳踏實地。

觀察四周,所謂踏青的地點應該是京郊某個偏僻的水庫,四周看不見一點人影活動,但風景還算清麗,許宴甚至帶了釣魚的裝備給宋初昀解悶。

宋初昀對這項活動不太感興趣,但有關玩的東西他或多或少都有涉獵,同時只要不對著許宴的臉,那麽他很樂於找一小片清凈。

許宴前前後後忙活著搭帳篷、鋪露營布,宋初昀就提著魚竿在水邊坐著,盯著水面發呆。

他並非沒發覺身後陰魂不散的視線,也清楚許宴估計是怕他想不開,一頭紮進水面不出來,所以沒兩分鐘就找借口過來活動一下。

許宴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就弄好了臨時紮營地,然後提著折疊小板凳湊過來坐下,隨後征詢道:“你餓不餓?我帶了很多你愛吃的東西。”

宋初昀搖搖頭,堪稱溫和地回覆了他:“過一會兒再說吧。”

這兩天他的胃口稍微好了些,所以許宴沒有再三地去糾結讓他進食這件事,順從地讓話題過去。

他們的相處很安靜,偶爾關於露營活動本身的交流,氣氛也始終詭異地很融洽,就像一對出來享受自然放松身心的小情侶一樣。

他們在外面呆了一整天,最後還是沒有在帳篷過夜,夜幕剛落,許宴就收拾起東西。

回時的宋初昀與來時沒有任何變化,倒是許宴,下車的時候,宋初昀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身上氣壓低了些許。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許宴已經在盡其所能地讓宋初昀開心,而宋初昀同樣也在拼其所有地配合,可實際這場活動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滿意。

宋初昀心下當即警覺起來,長時間的壓迫讓他很清晰地認知到,許宴不高興,他就會遭殃。但一直到他洗過澡出來,許宴的不高興也就只停留在不高興而已。

水流洗掉了他身上殘存覆蓋的信息素味道,讓他感到些許不安。他按照慣例鉆進許宴懷裏,等待著許宴的一個標記,這回許宴的唇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宋初昀戰戰兢兢地擡眸,發現許宴正神情晦暗地註視著他,那種目光叫宋初昀的心臟的心臟霎時一緊。

“想讓我標記你嗎?”

許宴開口的語氣很平靜,自從發情期結束以後,許宴還沒有用這種事羞辱捉弄過他,反倒像是在進行藥劑註射後的對他進行的某項檢查。

宋初昀的大腦在這一刻閃過了無數種思緒,他怕許宴是在嫌他不夠主動,嫌他連日來的失魂落魄,把這種種全部歸功於對藥劑效果的不滿,然後再對他的身體進行某些改造。

沒有任何羞恥心作祟,甚至他的行動要先於言語一步,宋初昀本能地擡起雙臂,環抱上了許宴的脖頸,接著才急切地認同道:“我想。”

而他的拼命證明只換來了許宴語氣懷疑的一句:“真的?”

宋初昀猛地點著頭,可下一秒,他的手臂便被掐住,整個人從許宴的身上被迫脫離下去,摔坐回了床上。

許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眼間盡是些宋初昀讀不懂的東西,但有一點他卻很明白,這應該是許宴發瘋的前兆。

他不敢再貼上去,安分守己地呆在床面,他也不敢看許宴,細微瑟縮著埋著頭。

時間流逝片刻,許宴終於結束了這場名為死寂的折磨,他從床畔蹲下身,仰著頭去對宋初昀的臉,輕聲地問道:“你為什麽不罵我?”

等了兩秒,許宴又問:“你為什麽不打我?嗯?”

宋初昀根本就不敢吭聲,但他也不敢不回應,一句細若蚊吟的“我”就這樣卡死在了喉嚨。

“——為什麽躲著偷偷掉眼淚也不沖我發火?!說話啊!你是真的想讓我標記你嗎?!”

許宴的音量擡高的猝不及防,饒是已經對許宴的發瘋有所預感,宋初昀也還是被嚇了一跳。

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但宋初昀卻沒有,他只是困惑,一直都在困惑這一點:“你為什麽要生氣,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許宴被他這一句插的氣勢陡然又弱下去。

是的,他就是想要宋初昀老老實實地呆在他身邊,他就是要讓宋初昀嚇破膽,可是他卻再也看不下去宋初昀這幅半死不活、無動於衷的樣子。

許宴第三次問出了這個問題:“宋初昀,你是真的想要我標記你嗎?”

宋初昀不明白許宴是在鬧哪樣,還是無論他怎麽說、怎麽做,這一遭都是他註定的,他非常猶豫地點了下頭。

而許宴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到了這一步宋初昀已經一點掙紮補救的欲望都不剩下,只是認命地呆滯。

可他聽見許宴完全洩了力的一句:“那不是改良的轉化劑。”

宋初昀楞在原處,許宴又拖著他那開始顫抖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重覆道:“宋初昀,那不是改良過的轉化劑,所以到底為什麽,你會這麽害怕?”

害怕到對這一切一無所覺,明明只要稍微有點反抗欲,都能夠發現什麽一天離開他就會發情都是假的。

許宴不會把沒有經過精密人體實驗的殘次品用在宋初昀的身上,他只是想讓宋初昀長個教訓,所以把功效描述得格外恐怖而已。

那就只是正常規格的轉換劑。

而生理本能的吸引,從根本上並不能改變個人意志,這一點作為Alpha但從來都對omeg息素嗤之以鼻的許宴格外清楚。

他只是在自欺欺人,一廂情願地認為成為omega後的宋初昀會順理成章地愛上他,可許宴打心底裏不認為宋初昀會比他更脆弱。

許宴當然知道宋初昀是太害怕,所以才下意識地相信了他所說的,哪怕身體沒有任何反應,也依然篤信著他的話。可他不能接受這種懼怕,不能接受是他的所作所為造就了這一點。

他也知道自己不該戳穿這一點,讓宋初昀從不敢不依賴他,到習慣依賴他,再到真的依賴他。

可他害怕自己還沒有等到那一天,宋初昀就已經消逝在他的生命裏。

宋初昀呆呆地看著許宴,他要了一陣辨認出對方並沒有騙他,腦海被這番言論炸得波濤洶湧。

發情結束以後,他的確感知到許宴對他的吸引力弱了一些,但只是一些,以至於他根本從未懷疑過許宴的任何說辭。

緊接著,他迅速意識到了什麽。同一時刻,許宴也顯然與他發現了同一件事,神情這一刻驟變,語氣古怪而又陰森:“你發情了。”

距離上一次發情還沒過去一周,宋初昀又一次地發情了,而許宴不記得經過數以萬計的Beta實驗的轉化劑會產生出這種副作用。

事態的發展在這一刻完全超乎了他們彼此的預料,許宴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學術能力。他既是在問宋初昀,也是在問自己:“為什麽你會在這時候發情?這不對......不對,你為什麽會在這時候發情?”

直到他捕捉到宋初昀突然鮮活過來、驚懼萬分的表情,以及已經準備逃跑的姿勢。

許宴一把拉回了宋初昀,牢牢將他的手臂卡死在掌心,說出了幾乎不可能的那個可能:“宋初昀,你是omega。”

藥劑不會作用讓Beta產生如此效果,除非宋初昀不是Beta,除非藥劑裏的信息素刺激了omega原本衰敗的腺體,造成了短時間內數次發情的假象。

腺體衰敗的omega,常與在母體內的發育不良有關,以至於在分化時失敗,這種omega與天生腺體萎縮的Beta在表象上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而假如他沒有記錯的話,宋初昀就恰好是個早產兒。

--------------------

第一章就有鋪墊過小宋對信息素很敏感,超過了Beta能夠對於信息素的捕捉,他的情況是beta+能像omega一樣聞到信息素,後期不會變化成真的那種omeg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