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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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接到楮秋硯打來的電話時，楊念正在夜場裏搭著幾個朋友的肩膀搖頭晃腦。他沒存楮秋硯的聯系方式，同一個電話撥來第二遍時，他以為是某個客戶，忙不疊跑到僻靜處接起來。
“您好，請問您是？”
“楮秋硯。”
聽到對方自報家門以後，楊念當即感到一腦門子黑線。要是他事先知道對面是誰，那麽這通電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的，反正對方找來的目的無非也就是有關宋初昀。
楊念神情尷尬地扣了扣腦門，語氣倒是極熱情，明知故問道：“啊，楮總啊，這麽晚了是有什麽事嗎？是聯系不到我哥還是？有任何需要我效勞的您盡管提。”
家裏的生意他不經手，但好歹是有了個借口讓彼此面子上都過得去，可沒曾想這位楮總壓根沒想過迂回，開口便道：“小楊總，我知道這有點越界了，但你知不知道最近初昀在做什麽？”
一陣不短的沈默過去，楊念尬笑了兩聲，打馬虎眼道：“這......我也不太清楚啊。”
宋初昀在朋友圈裏更新了不少大溪地的風景照，就在幾小時前他還看到了一組，楮秋硯不知道前者的動向只能說明他們兩個現在連聯系方式都沒有留下來，而這正說明了宋初昀的態度。
思路轉了一圈，楊念不禁在心裏暗罵，這姓宋的太不夠義氣，自己跑到國外野，光把自己留下來收拾他男人的爛攤子。
對面的語氣變得更為急促嚴肅，又問：“你確定你是真的不了解嗎？”
面對這種近乎拷問的態度，楊念的語氣也冷淡下來：“楮總，您和我哥有合作，我尊重您，但宋初昀是我朋友，您和他在感情上的事我不想也沒道理去摻和，如果您只是想知道他的近況，那麽他很好，這就是我能給到您的唯一答案。”
同樣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楮秋硯深深嘆了口氣說：“抱歉，我並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他出現了什麽問題。”
楊念聽出他話裏有話，下意識的追問連敬語都沒用上：“擔心？難道你對他做了什麽嗎？”
原本楊念也覺得宋初昀突然出國有點奇怪，因為宋初昀不是遇事躲避的性格，先前他和許宴分手的時候就已經上三亞呆過一陣，現在放著一團亂麻的局面又怎麽還會再跑。
不過他和宋初昀聯系過幾次，對方的口吻很正常，宋初昀太隨性，想一出是一出的出去玩也是有的，楊念就也快速打散了那點疑心。
“不是，我懷疑......”楮秋硯停頓了下，沒把話接上，只是再一次地向他確認道，“你確定他現在沒有問題嗎？你們聯系過嗎？最近一次是什麽時候？”
楊念的眉頭愈發攏起來，打斷道：“什麽意思，到底發生什麽了？”
“我懷疑他被綁架了。”
楮秋硯終於把猜測脫口，兩邊的空氣霎時安靜下來。
楊念把手機換了一邊耳朵舉，腳下在原處兜了幾個圈，才費解地問：“綁架？被誰啊？依據呢？”
“許宴。”楮秋硯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初昀把我拉黑了，手機號和微信都是，但他不會這麽對我，何況他給過我承諾，等他解決好許宴那邊的事會給我一個交代。”
聽他一本正經地說那些天方夜譚的話，楊念實在忍不住笑了：“楮總，就因為這個？恕我直言，我知道你們的關系不一般，但你憑什麽認為他對你不會這麽絕情，而且誰說拉黑你就不是個交代呢？”
說了幾句他就沒再說了，他又不是來當情感專家的，轉而道：“總之被綁架的事不可能，我剛還和他聯系了，您就別多想了。”
就是幾小時前宋初昀發的那組朋友圈，他看到秀圖眼紅，私聊跟對方扯皮幾句，宋初昀讓他滾開別打擾他度假的好心情，完全看不出一絲差錯來。
獲悉到關鍵信息，楮秋硯再次急促追問：“怎麽聯系的？電話？視頻？還是只是信息？”
楊念本以為楮秋硯是個成熟穩重有手腕的人，但他現在只看到了一個依依不饒的怨男，著實不快道：“楮總，假如您有其它的事需要我幫忙歡迎再來聯系我，但這件事就先這樣吧。”
說著他就要把電話掛斷，接著給宋初昀為這件事打個報告，卻被一句話橫空插入耳廓，隨即成功將他挽留下來：“半個月前許宴曾想開車撞死我，當時初昀就坐在副駕。”
楊念的身體僵滯在原處，神情也漸漸凝重正色下來。
“......”
“因為我們有約定，所以這段時間我沒有再聯系過他，也是這兩天我才發現他把我的好友拉黑。至於許宴這個Alpha，他能在大庭廣眾下當街朝我撞過來，還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的？
楮秋硯最後告知給他：“所以你一定要事無巨細地告訴我，如果是虛驚一場那最好。”
聽完前因後果，與許宴打過更多交道也知道更多內情的楊念表情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終於還是張開了嘴巴。
是的。
一個精神病，一個對於宋初昀擁有那麽強占有欲、有權有勢的精神病，又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呢？
-
宋初昀又醒了。
他的視野很朦朧，眼前蒙著一層熱霧，動了動胳膊，發現自己仍靠躺在許宴的懷裏，便疲憊地將眼睛閉合。
沒多久，他的唇齒被撬開，水流湧進來，潤色了他幹涸的喉管，他也沒有一點反抗。
宋初昀不是一個臉皮薄的人，何況這些天下來早就沒了羞恥心，易感期的Alpha和他宛若連體嬰，除了做愛，就連吃飯、洗漱、上廁所，也要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現在自然輕易接受了這種嘴對嘴的餵水方式。
喝夠了水，他略微把頭歪過去，許宴在得到示意後親吻了下他的額頭，就把他帶著放平下來，讓他繼續補覺。
他大概知道最艱難的時期已經度過去了，因為好像許宴已經不再頻繁地折騰他，只是仍然不願意從他身邊離開。
Alpha和omega之間天然的吸引力太過於恐怖，對於自己在對方懷裏生根發芽這件事，宋初昀心裏再如何想，身體也本能地感到舒適，好像動物回歸了巢穴。
他身上屬於Alpha的氣味前所未有的重，這回終於伴隨著玫瑰香沈沈地睡了一個長覺，從天黑又到天黑，把前些天失去的睡眠全都補了回來。
再睜開眼，他周身突然沒有了被緊緊簇擁的感覺，悵然若失的感覺不禁從他心頭滑過，令他猛地從床上拔了起來。
宋初昀喘息著接受陌生也沒有任何道理的不安，要了幾個呼吸才發現許宴正坐在床尾，捧著他的腳看過來。
他踩到玻璃造成的劃痕不嚴重，過去了四天傷口不用看也知道會很淺，許宴卻到現在卻還很不放心的樣子，宋初昀頓時五味雜陳地看著他。
仿佛所有的齟齬都從未發生過一樣，許宴的氣場饜足溫和，率先開口問道：“你睡了十五個小時，餓不餓，想吃什麽？”
他該想到踹一腳過去洩憤的，可他現在連一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升起，宋初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點。對此他心驚肉跳，默然了片刻，小聲地回答道：“隨便。”
他只想要把許宴從身邊支走，哪怕片刻也好。
許宴點點頭，接著突然湊近過來。可能是身體的負距離親近早已經讓他生不出反感，也可能是太遲鈍，總之宋初昀沒躲閃，眼睜睜目睹著自己與對方交換了一個吻，聽許宴安撫地同他說：“等我，我馬上回來。”
房間裏寂靜下來，宋初昀楞楞地一抹嘴，表情因過度抓狂而變得異常猙獰，好半天才正常回去。
他非常清楚，藥劑不會讓他在一朝一夕就產生極劇烈的轉變，但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他，不過是沒太多痛苦的慢性死亡，總之都難逃一個“死”字，對宋初昀而言還倒不如幹脆利落地給他來上一刀了事。
他吃飽喝足以後，許宴把餐具收下樓，很快就又回來。
宋初昀沒什麽事情能幹，也不想和許宴說話，便又開始靠在床頭拿平板放電視劇，而許宴靜靜地摟著他，視角看不到他被恐懼淹沒的出神的臉。
過了一陣，宋初昀後頸傳來癢意，是許宴試探著想下嘴咬下去，熟悉的標記前的征兆。
宋初昀的本能突然回歸了一剎，整個人激烈地顫抖，幾乎要從他懷裏彈開，但最後還是身體酸軟地倒了回去。他的雙手撐在許宴的胸膛上，立刻下意識轉臉去看許宴的表情，果然是預料之中的陰沈地不太好看。
宋初昀現在不敢和許宴正面對著幹，他生怕對方再給他研發註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雙眸再也無法掩飾地瞬間爬滿了驚恐。
許宴看到他的反應楞了下，神情又漸漸恢覆了溫和，語氣像是在哄，緩緩地問道：“少吃點苦頭不好嗎，我現在不標記你，你只會更難受，讓你舒服也讓我舒服的事情，你那麽聰明，為什麽要抗拒？”
宋初昀沈默著，把腦袋轉回去，將自己遍布齒痕的纖細脖頸重新暴露給Alpha，得到身後一聲愉悅的輕笑與半張臉被手掌包裹的愛撫。
十分鐘後，宋初昀身上剛剛消退一點的氣味又變得濃重起來。許宴心滿意足地圈著他的腰身，嬌蠻地逼問他：“剛剛你是在害怕我嗎，為什麽害怕，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宋初昀僵硬著身體，硬邦邦地回應道：“我沒有。”
“騙人。”許宴突然冷漠下來，下一秒又再次變臉語帶笑意，讓宋初昀遍體生寒，“我不會傷害你的，你也放心，我說過了，我沒打算一直關著你。”
這話自然也只能聽聽看了。
宋初昀極度焦慮的狀態在兩天後得到緩解，他不再一驚一乍，膽子漸漸又大了起來，但也沒再硬氣地朝對方動不動宣洩怒氣。
他實在是被藥劑的事嚇怕了，不過緩和下來後，他還算明白以自己在對方心裏的價值，在合理範疇內應該想做什麽都可以。
成為真正omega的感受真的很不好，宋初昀越來越焦慮，他一離開許宴就心慌，意識到這點後更甚，這完全就是一個惡性循環，令他最近患上了咬手指的毛病。
有次許宴發現趕忙把他的手摘出來，他的食指骨節已經出現一圈深紅的齒印，假如沒被發現很可能就會落下淤腫。
許宴慍怒又心疼地看向他，他不知作何說法解釋，只能無意識地往對方懷裏湊過去，因為他無法承擔身體與靈魂的雙重折磨。
他變得沈默、遲鈍，並非故意的默不作聲，而是實在無能為力聚焦於現實，宋初昀懷疑自己的精神可能也出現了一點毛病。
隔天又在宋初昀的胳膊上發現咬痕時，許宴終於無法克制地質問他：“不讓你咬手你就咬胳膊，你是想以此來威脅我嗎？藥劑既然打進去就沒有挽回餘地，你最好認清現實。”
宋初昀楞楞地搖頭否認，許宴的聲音瞬間更拔高了幾度：“那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宋初昀不是一個脆弱的人，易感期裏宋初昀的鬥志都能時不時地蓋過信息素的壓制冒出來，現在卻突然失魂落魄成了這個樣子，簡直讓許宴困惑不解。
而他的逼問只能是石沈大海，得不到回應。
宋初昀就像朵花期短暫的花，全部明媚都以急速衰敗下去，勢不可擋、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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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請問您是？”
“楮秋硯。”
聽到對方自報家門以後，楊念當即感到一腦門子黑線。要是他事先知道對面是誰，那麽這通電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的，反正對方找來的目的無非也就是有關宋初昀。
楊念神情尷尬地扣了扣腦門，語氣倒是極熱情，明知故問道：“啊，楮總啊，這麽晚了是有什麽事嗎？是聯系不到我哥還是？有任何需要我效勞的您盡管提。”
家裏的生意他不經手，但好歹是有了個借口讓彼此面子上都過得去，可沒曾想這位楮總壓根沒想過迂回，開口便道：“小楊總，我知道這有點越界了，但你知不知道最近初昀在做什麽？”
一陣不短的沈默過去，楊念尬笑了兩聲，打馬虎眼道：“這......我也不太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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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轉了一圈，楊念不禁在心裏暗罵，這姓宋的太不夠義氣，自己跑到國外野，光把自己留下來收拾他男人的爛攤子。
對面的語氣變得更為急促嚴肅，又問：“你確定你是真的不了解嗎？”
面對這種近乎拷問的態度，楊念的語氣也冷淡下來：“楮總，您和我哥有合作，我尊重您，但宋初昀是我朋友，您和他在感情上的事我不想也沒道理去摻和，如果您只是想知道他的近況，那麽他很好，這就是我能給到您的唯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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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念聽出他話裏有話，下意識的追問連敬語都沒用上：“擔心？難道你對他做了什麽嗎？”
原本楊念也覺得宋初昀突然出國有點奇怪，因為宋初昀不是遇事躲避的性格，先前他和許宴分手的時候就已經上三亞呆過一陣，現在放著一團亂麻的局面又怎麽還會再跑。
不過他和宋初昀聯系過幾次，對方的口吻很正常，宋初昀太隨性，想一出是一出的出去玩也是有的，楊念就也快速打散了那點疑心。
“不是，我懷疑......”楮秋硯停頓了下，沒把話接上，只是再一次地向他確認道，“你確定他現在沒有問題嗎？你們聯系過嗎？最近一次是什麽時候？”
楊念的眉頭愈發攏起來，打斷道：“什麽意思，到底發生什麽了？”
“我懷疑他被綁架了。”
楮秋硯終於把猜測脫口，兩邊的空氣霎時安靜下來。
楊念把手機換了一邊耳朵舉，腳下在原處兜了幾個圈，才費解地問：“綁架？被誰啊？依據呢？”
“許宴。”楮秋硯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初昀把我拉黑了，手機號和微信都是，但他不會這麽對我，何況他給過我承諾，等他解決好許宴那邊的事會給我一個交代。”
聽他一本正經地說那些天方夜譚的話，楊念實在忍不住笑了：“楮總，就因為這個？恕我直言，我知道你們的關系不一般，但你憑什麽認為他對你不會這麽絕情，而且誰說拉黑你就不是個交代呢？”
說了幾句他就沒再說了，他又不是來當情感專家的，轉而道：“總之被綁架的事不可能，我剛還和他聯系了，您就別多想了。”
就是幾小時前宋初昀發的那組朋友圈，他看到秀圖眼紅，私聊跟對方扯皮幾句，宋初昀讓他滾開別打擾他度假的好心情，完全看不出一絲差錯來。
獲悉到關鍵信息，楮秋硯再次急促追問：“怎麽聯系的？電話？視頻？還是只是信息？”
楊念本以為楮秋硯是個成熟穩重有手腕的人，但他現在只看到了一個依依不饒的怨男，著實不快道：“楮總，假如您有其它的事需要我幫忙歡迎再來聯系我，但這件事就先這樣吧。”
說著他就要把電話掛斷，接著給宋初昀為這件事打個報告，卻被一句話橫空插入耳廓，隨即成功將他挽留下來：“半個月前許宴曾想開車撞死我，當時初昀就坐在副駕。”
楊念的身體僵滯在原處，神情也漸漸凝重正色下來。
“......”
“因為我們有約定，所以這段時間我沒有再聯系過他，也是這兩天我才發現他把我的好友拉黑。至於許宴這個Alpha，他能在大庭廣眾下當街朝我撞過來，還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的？
楮秋硯最後告知給他：“所以你一定要事無巨細地告訴我，如果是虛驚一場那最好。”
聽完前因後果，與許宴打過更多交道也知道更多內情的楊念表情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終於還是張開了嘴巴。
是的。
一個精神病，一個對於宋初昀擁有那麽強占有欲、有權有勢的精神病，又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呢？
-
宋初昀又醒了。
他的視野很朦朧，眼前蒙著一層熱霧，動了動胳膊，發現自己仍靠躺在許宴的懷裏，便疲憊地將眼睛閉合。
沒多久，他的唇齒被撬開，水流湧進來，潤色了他幹涸的喉管，他也沒有一點反抗。
宋初昀不是一個臉皮薄的人，何況這些天下來早就沒了羞恥心，易感期的Alpha和他宛若連體嬰，除了做愛，就連吃飯、洗漱、上廁所，也要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現在自然輕易接受了這種嘴對嘴的餵水方式。
喝夠了水，他略微把頭歪過去，許宴在得到示意後親吻了下他的額頭，就把他帶著放平下來，讓他繼續補覺。
他大概知道最艱難的時期已經度過去了，因為好像許宴已經不再頻繁地折騰他，只是仍然不願意從他身邊離開。
Alpha和omega之間天然的吸引力太過於恐怖，對於自己在對方懷裏生根發芽這件事，宋初昀心裏再如何想，身體也本能地感到舒適，好像動物回歸了巢穴。
他身上屬於Alpha的氣味前所未有的重，這回終於伴隨著玫瑰香沈沈地睡了一個長覺，從天黑又到天黑，把前些天失去的睡眠全都補了回來。
再睜開眼，他周身突然沒有了被緊緊簇擁的感覺，悵然若失的感覺不禁從他心頭滑過，令他猛地從床上拔了起來。
宋初昀喘息著接受陌生也沒有任何道理的不安，要了幾個呼吸才發現許宴正坐在床尾，捧著他的腳看過來。
他踩到玻璃造成的劃痕不嚴重，過去了四天傷口不用看也知道會很淺，許宴卻到現在卻還很不放心的樣子，宋初昀頓時五味雜陳地看著他。
仿佛所有的齟齬都從未發生過一樣，許宴的氣場饜足溫和，率先開口問道：“你睡了十五個小時，餓不餓，想吃什麽？”
他該想到踹一腳過去洩憤的，可他現在連一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升起，宋初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點。對此他心驚肉跳，默然了片刻，小聲地回答道：“隨便。”
他只想要把許宴從身邊支走，哪怕片刻也好。
許宴點點頭，接著突然湊近過來。可能是身體的負距離親近早已經讓他生不出反感，也可能是太遲鈍，總之宋初昀沒躲閃，眼睜睜目睹著自己與對方交換了一個吻，聽許宴安撫地同他說：“等我，我馬上回來。”
房間裏寂靜下來，宋初昀楞楞地一抹嘴，表情因過度抓狂而變得異常猙獰，好半天才正常回去。
他非常清楚，藥劑不會讓他在一朝一夕就產生極劇烈的轉變，但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他，不過是沒太多痛苦的慢性死亡，總之都難逃一個“死”字，對宋初昀而言還倒不如幹脆利落地給他來上一刀了事。
他吃飽喝足以後，許宴把餐具收下樓，很快就又回來。
宋初昀沒什麽事情能幹，也不想和許宴說話，便又開始靠在床頭拿平板放電視劇，而許宴靜靜地摟著他，視角看不到他被恐懼淹沒的出神的臉。
過了一陣，宋初昀後頸傳來癢意，是許宴試探著想下嘴咬下去，熟悉的標記前的征兆。
宋初昀的本能突然回歸了一剎，整個人激烈地顫抖，幾乎要從他懷裏彈開，但最後還是身體酸軟地倒了回去。他的雙手撐在許宴的胸膛上，立刻下意識轉臉去看許宴的表情，果然是預料之中的陰沈地不太好看。
宋初昀現在不敢和許宴正面對著幹，他生怕對方再給他研發註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雙眸再也無法掩飾地瞬間爬滿了驚恐。
許宴看到他的反應楞了下，神情又漸漸恢覆了溫和，語氣像是在哄，緩緩地問道：“少吃點苦頭不好嗎，我現在不標記你，你只會更難受，讓你舒服也讓我舒服的事情，你那麽聰明，為什麽要抗拒？”
宋初昀沈默著，把腦袋轉回去，將自己遍布齒痕的纖細脖頸重新暴露給Alpha，得到身後一聲愉悅的輕笑與半張臉被手掌包裹的愛撫。
十分鐘後，宋初昀身上剛剛消退一點的氣味又變得濃重起來。許宴心滿意足地圈著他的腰身，嬌蠻地逼問他：“剛剛你是在害怕我嗎，為什麽害怕，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宋初昀僵硬著身體，硬邦邦地回應道：“我沒有。”
“騙人。”許宴突然冷漠下來，下一秒又再次變臉語帶笑意，讓宋初昀遍體生寒，“我不會傷害你的，你也放心，我說過了，我沒打算一直關著你。”
這話自然也只能聽聽看了。
宋初昀極度焦慮的狀態在兩天後得到緩解，他不再一驚一乍，膽子漸漸又大了起來，但也沒再硬氣地朝對方動不動宣洩怒氣。
他實在是被藥劑的事嚇怕了，不過緩和下來後，他還算明白以自己在對方心裏的價值，在合理範疇內應該想做什麽都可以。
成為真正omega的感受真的很不好，宋初昀越來越焦慮，他一離開許宴就心慌，意識到這點後更甚，這完全就是一個惡性循環，令他最近患上了咬手指的毛病。
有次許宴發現趕忙把他的手摘出來，他的食指骨節已經出現一圈深紅的齒印，假如沒被發現很可能就會落下淤腫。
許宴慍怒又心疼地看向他，他不知作何說法解釋，只能無意識地往對方懷裏湊過去，因為他無法承擔身體與靈魂的雙重折磨。
他變得沈默、遲鈍，並非故意的默不作聲，而是實在無能為力聚焦於現實，宋初昀懷疑自己的精神可能也出現了一點毛病。
隔天又在宋初昀的胳膊上發現咬痕時，許宴終於無法克制地質問他：“不讓你咬手你就咬胳膊，你是想以此來威脅我嗎？藥劑既然打進去就沒有挽回餘地，你最好認清現實。”
宋初昀楞楞地搖頭否認，許宴的聲音瞬間更拔高了幾度：“那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宋初昀不是一個脆弱的人，易感期裏宋初昀的鬥志都能時不時地蓋過信息素的壓制冒出來，現在卻突然失魂落魄成了這個樣子，簡直讓許宴困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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