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74 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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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標記

等待藥劑起效的時間裏,許宴抱著宋初昀,向他講述著過去彼此共度的歲月。

關於從前,許宴許多記憶都很細碎混亂,但在精神分裂前的事情,他還算比較清晰。

許宴分外平靜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向宋初昀剖開,總之現在這種局面也沒什麽說不得:“我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你,我嫉妒你所擁有的,厭煩你總讓我能看得見,我真的想恨你,可道理上我又恨不到,偏偏你還對我一直抱有善意。”

說到這裏,他的視野發虛了一剎,咀嚼著字眼:“精神分裂。”

許宴自嘲地笑了下,才繼續道:“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知道你能輕易得到我夢寐以求的關懷的原因的時候,我不覺得難過,一點都不,我只是感覺有點累,然後他出現了。”

完美的繼承人滿足了所有人的期待,但剔除了一切痛苦糾結的情感,而想要逃避現實的膽小鬼,卻承擔了全部的傷害,倒也說不出誰更悲哀可憐。

現在,許宴早已經不在乎自己腐爛的童年了。

那些情緒已經距離他太遠太遠,有些東西如果註定無法得到,又何必再去做糾纏,他更沒必要因為那些汙糟事,再在面對宋初昀時掙紮。

“我知道‘我’對你的態度很不好,所以你討厭我是應該的。”許宴從不認為宋初昀有什麽問題,可是,“但為什麽,後來我對你不好嗎,我還不夠愛你嗎,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為什麽連喜歡都這麽吝嗇,明明是你自己說的。”

是宋初昀承諾他,只要他對宋初昀好,宋初昀也會回饋他的。可當初那個真摯傻氣的孩子,早就變成了玩心四起的風流少年。

所以許宴決定袖手旁觀,因為他要替宋初昀履行他的承諾。

呼吸難免變得急促了些,許宴低下頭平覆,他望向蜷縮在自己膝上的漂亮Beta,半晌,用指尖憐惜地卷起對方眼尾未幹涸的淚珠,輕聲地道:“這些你都不記得沒關系,我記得就好。”

何其荒唐。

宋初昀想笑,卻只慘淡地抽動了下唇角。

許宴的敘述只讓他感到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原來這麽論下來,他所遭受的一切,還算稍微有點情理可言嗎?原來他對許宴好,許宴的回報就是把他關在這裏折磨嗎?

宋初昀心裏的憤怨不止,可他已經不想再去和一個精神病論對錯。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無力抵抗,他始終沈沈地閉著眼睛,任憑許宴把他帶回房間、處理玻璃紮進腳底的傷口、而後開始攏著他講些瘋話,他只想要更從容一點地迎接命運的降臨。

許宴不碰他,信息素也不放一點,只自顧自地說著,像是想要他適應omega的本能,需求著身邊唯一的Alpha,主動朝對方貼上去。

而宋初昀不願意放棄這最後一點的尊嚴。

後頸發熱的感覺陌生又羞恥,情潮陣陣地朝宋初昀撲過來,讓他感覺自己仿佛被置身一個蒸籠裏,只有許宴可以為他帶來舒適。

Beta天生便低人一等,或許所有人都渴望擁有機會轉變,這也正是許家有利可圖的研發初衷,但宋初昀不同,他極度的厭惡不由自主,不想淪為被激素控制的玩偶。

許宴見他毫無反應的樣子,親吻了下他的臉頰,把人更往懷裏帶了帶。他也不樂於看見宋初昀死氣沈沈,好像自己親手剝奪了他的快樂,但是他更不能接受宋初昀就此離開。

是宋初昀自己要介入他的生活,那就要說到做到,他只是在撥亂反正而已。

“其實我不太記得,為什麽入學考我會缺考,和你始終陰差陽錯地在同一班。”許宴凝思了片刻,問他,“你說,是不是潛意識裏,我還是想要和你一起呢?”

宋初昀仍然不予理會。

算算時間,許宴知道現在宋初昀已經不太好受了,壓抑易感期的沖動也讓他不好受,但多年的經驗總讓他比宋初昀一個初次成為omega的要更習慣於忍耐。

他懷裏的身體愈發緊繃,眉頭也攏得很緊,最後許宴還是不忍心,嘆息著將信息素放出來。

宋初昀能夠感應到許宴俯下來身,誘惑距離他更近,玫瑰香縈繞在他鼻尖,灌進他的大腦使其開始發昏。

如果這是許宴想要看到的,那麽宋初昀承認,他的確無法抗拒生理本能的吸引。在沈重到發膩的玫瑰香裏,他病態地感受到安穩。

許宴開始親他,溫柔又強勢的吻,宋初昀的口腔裏的空氣被掠奪,窒息的不適讓他下意識地躲閃,頭又很快被捧著掰正回來。信息素也擁擠在他的口腔,甚至進入他的喉嚨,被他連同津液吞咽。

“感受到了嗎?”

許宴堪堪給予了他一段呼吸的時間,聲音懸在他上方幾寸,不免染上情欲的嘶啞:“宋初昀,你在需要我。”

雖然這與他對宋初昀的需求相比差得極遠,但饒是如此,肉體營造的虛假幻象也足矣叫他興奮起來。

實話實說的敘述落入宋初昀耳廓,充滿了惡劣的挑逗意味。他的雙手被許宴提起來,正搭在對方腰間,好像彼此緊密地嵌合著,彼此需要著。

宋初昀憤怒地用指甲摳下去,恨不得撕裂血肉,可下一秒那力道又發起虛,軟下來,他變得只想要靠近,黏在許宴身上不下來。

那是宋初昀從未體驗過的快感,泥濘、夾雜著痛苦的極致快感,汗水早浸濕了他的衣料,這種礙事的東西也很快被剝離。

他像個真正的omega那樣,成為了需要攀附Alpha生長的菟絲花。

宋初昀滿心的恨,恨許宴的所作所為,恨自己的不爭氣。他終於掀起眼皮,通紅的雙眼沒有一點濕,他的眼淚早在無盡的熱裏被蒸發殆盡。

幾乎是四目相對的第一秒,許宴便將手覆蓋上去遮擋。他太了解這種眼神,不甘、怨恨,曾幾何時鏡子裏的自己也是這樣。

而他不想看見宋初昀這樣看著他。

許宴又一次地俯下身去,鹹澀的血腥味在彼此唇齒間彌漫,宋初昀感覺是清醒的自己咬破了對方的嘴唇,可許宴依然吻得很深,勢要與他就這樣纏綿。

空氣間的玫瑰香越來越重,易感期的Alpha明顯和平時不一樣,許宴眼裏溢出來的占有欲太瘋狂,可惜宋初昀也被迫變得不盡相同,再沒有對於死去活來一遭的恐慌。

Omega的體驗放大了他的需求,他也只能體會到需求。他的腰身起伏著,下面的被子皺皺巴巴,大半片都掉到了地上,也無人在意。

宋初昀僅剩得可憐的意識忽明忽暗,明明許宴的臉與他近在咫尺,竟辨別不出一點仇人的可憎。

他只能抓住這個Alpha,接受對方的任何給予。

數不清是第幾次被犬齒刺穿腺體,宋初昀就連呼吸都在發著燙,渾身上下更沒有一寸皮膚是被完好放過的。

許宴一直喜歡很過分的貼在他身上,只是大部分情況都不被允許,現在自然是逮住哪裏就親,宋初昀剛被眷顧的小腿肚陣陣的麻。

他還愛在床上喊他的名字,依依不饒,叫的連宋初昀這麽不知羞恥為何物的人都難逃臉熱。此刻冷不丁響起的聲音,卻在顛倒著要求,也似乎並不那麽簡單。

“我是誰?”

“宋初昀,我是誰?”

宋初昀不願意,也沒有餘力回答,藥劑的作用讓他像omega那樣存活著,可是再需要信息素的安撫也總要有個度量極限,他到達了極限,甚至感覺下一秒就要兩眼一黑。

沒有得到滿意答覆的Alpha折騰得更起勁,宋初昀的小腿又被撈起來,折上去,逼得他堪堪發出顫音:“許宴......”

他的聲音小到還沒有呼吸聲重,自己也發覺了這點,再擡高一點音量,許宴撫摸著他的側臉,回應他:“我在。”

對白如此反覆,這個名字似乎真的在烙印進宋初昀骨血。

有時許宴卻似乎不怎麽滿意,慍怒地告訴他“錯了”,接著不顧他張開的雙臂,冷落地將他丟棄一旁,看他亂蹭上來唱一場獨角戲。

宋初昀也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許宴正在玩一個惡劣的游戲,他要自己分辨出不同的靈魂,可宋初昀不想配合,也根本無從分辨大同小異混雜著的信息素。

他也不明白,對方究竟是如何從自己毫無規律的一聲聲裏得到證實。宋初昀喊許宴,有時是逼不得已,有時是咬牙切齒、恨得抓狂,總之對方動輒不快,全部反饋回他的身上。

突如其來的空虛與過度瘋狂的接觸不斷交替著,從雲端墜向地獄又被拉回雲端,宋初昀幾乎快被折磨瘋。

從小到大他沒受過什麽苦,家裏的情況再吃委屈,也總有他姐頂在前面,他就是個金尊玉貴的Beta。他很不好受的樣子最終換來了不知道哪個許宴的心軟,他的眉眼這才漸漸舒展開來。

宋初昀隱約地聽見許宴在喊他,但是他昏昏沈沈的,感覺聲音距離他很遙遠,只能本能地為了好過一些回應幾聲悶哼。

他歪倒在許宴懷裏,許宴順著他的側頸嗅去,直到確認對方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是他的味道,才情願叫對方稍作休息。

許宴的視線沈沈地落下去,信息素又開始因情緒的起伏而躁動起來。

多出的那段記憶與思想沒能叫他改變原本看法,他始終認為宋初昀薄情善變,對方的感情或許真過,但持續的時間短暫到和虛情假意沒有任何分別。

‘他’不是被重視的朋友,也不是被珍視的愛人,從頭到尾,他就像是那塊玉一樣,是個轉頭就可以放下的可有可無的玩意。

但現在不一樣了。

許宴終於真真正正地標記了宋初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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