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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只需要宋初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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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只需要宋初昀

許宴放開了宋初昀的手,可這種時候的寬縱沒讓宋初昀感到半分好受。

察覺到腕間一輕後,宋初昀戰戰兢兢地擡眸,視線一點點從對方被舉至胸前的手上移,最後抵達許宴的臉。

他試圖從這張臉上捕捉對方此刻的情緒,但許宴的神情詭譎平靜,垂下去的眼也被纖長的睫毛所覆蓋。宋初昀唯一能獲悉的,也只是他的睫毛在微微地顫,似乎彰顯著內心的動蕩不安。

宋初昀沒敢發出一點聲音,就連呼吸也下意識地放輕到微不可見,生怕打擾到對方表面的安寧。因為他很清楚,那個遭到殃及的人只會是他。

雖然他的逃跑計劃已經觸怒了許宴,但那也好過與隱痛的威力去兩相疊加。

將重心落回他們母親之間隱秘的關系,其實宋初昀自己也並不太能接受。

哪怕他玩得開,明明omega和omega根本算不得什麽稀奇,也哪怕他似乎作為既得利者,平白多得了一份寄托著哀思的愛意。

可一直以來他都把魏葶當作母親的至交好友,當魏葶所作所為的動機變了味道,理智上他一邊知道,無論如何,魏葶對他和他姐的好都做不了假,他需要感恩,情感上他又只因為錯亂的情感而不適。

遑論母愛他移的許宴呢?

宋初昀無從通過許宴的反應去揣測對方先前有沒有發現過端倪,但他想大概是有的,許宴這樣敏感,又已經精神分裂到這種地步,究竟會有什麽刺激比發現自己的母親愛著另一個omega,還要妥帖安待她的孩子更嚴重呢?

他的大腦快速轉動著,警報雷達狂響,思緒還沒找到一個出路,甚至以為馬上許宴就要把這張照片撕得粉碎,可眼前許宴的身影突然以極速向下墜去。

“許——”

宋初昀瞳孔驟縮,本能地伸手撈他,瞬間的反應無法喚起他們之間彌足緊張的關系,也無法喚起許宴對他所做的一切。

他單臂的力量不夠挽住一個成年Alpha的體重,整個人被帶下去,好在許宴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只是膝蓋磕在地面發出一聲脆響,反扣住宋初昀的手,才勉勉強強維持著一個半跪的姿勢。

看清這張照片的第一個瞬間,許宴還在為驟然知曉的訊息而感到荒謬,可是下一秒,一些碎片式的畫面以猝不及防的架勢擠進了他的腦海,攪得他根本無法喘息。

那是他的記憶。

或是,另一個人格擁有的記憶。

許宴費了一番功夫才將一切串聯,與他已有的認知,去拼湊成一個完全的視角,只是沒什麽參與感,更像是走馬觀花的在看一場戲。

而他不為其中的任何故事情節產生情緒,只覺得好痛苦,身體好痛苦,像是那個人格又要強硬地出現,叫他的腦袋快要裂開。

宋初昀眼見著許宴額間冒出冷汗,腦袋在脖子上猛地變幻方位,片刻後很別扭地急聲問道:“你藥放哪裏了,不會要死了吧?”

許宴沒有餘力去回答他。

一開始宋初昀確實滿心關註著對方的狀態,但到後面,說他沒冒出點別的心思是不可能的。

他還是想跑。

雖然利用別人的脆弱挺可恥的,但特殊情況特議,許宴還不是無恥地把他關了起來,到時候替對方叫個救護車就算他仁至義盡了。

反正上次犯病好像比現在嚴重,許宴現在還能正常呼吸,應該是死不了。

只是許宴的手指正牢牢地插進他的指縫,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宋初昀兩難地咬緊牙關,最後還是想要逃跑的理智占了上風。

他一根一根地把許宴的手指給掰開,然後把手往許宴的兜裏摸去,嘴上冠冕堂皇地說著:“我去給你找藥。”

他剛剛在那裏看到一張與他擁有的不同的磁卡,估計是許宴以為他要尋死下來的著急,忘了把這些外物給去掉,通過這張磁卡應該是可以去往樓上的。

“回......來。”

許宴艱難的咬字被宋初昀佯裝沒有聽清,他把許宴拋在原處,腳步一開始還稍有猶豫,後面朝著電梯大步地跑去。

一切如他所料,許宴的卡輕易滑開了電梯上行的按鍵,電梯最高只能抵達四樓,看上去上面是雙層設計。

宋初昀緊緊盯著頭頂數字的跳動,當自由與他近在咫尺,這段時間也好似被期待拉了長。

電梯門開的瞬間,宋初昀幾乎是額頭頂著門地往出走,可是他沒有想到,這裏根本沒有想象中許宴的臥房,而會是完全另一番景象。

區域分明的實驗室,其中遍布著叫人看花眼辨不出的精密儀器,金屬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他一腳踏入了肅穆森白的燈光,像是只誤入狼窩的兔子,只一剎便大腦嗡鳴,腳步下意識想要退回,背卻抵在了早已關閉的電梯門上。

所以這裏是許家的某個小型實驗點嗎?許宴整日整夜地泡在上面,又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宋初昀聯想到了一些很不美妙的東西,他發著楞,一眼望去的實驗器械也讓他無從尋找他想要的東西,一時間只手足無措地呆滯在原處。

驀地,他背後的支撐消失,宋初昀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進電梯裏,又被只手掌托住。

“怎麽不進去,怕了?”許宴推著他的背,沒有溫度的聲音與這間實驗室極其適配,“不是你煞費苦心地要上來看看嗎?”

宋初昀沒有餘力去思索許宴怎麽會恢覆的這麽快,明明才因為上一輩的事而倒地不起,現在卻如此迅速地追逐上他。

宋初昀只知道自己想跑的直覺強烈,許宴卻硬生生推著他往電梯外面走。

他渾身寫滿了一句抗拒,把身體降下來用重量去做抵抗,就像是小孩看到什麽喜歡的玩具,蹲在櫥窗前家長怎麽拉不願走那樣。

許宴一開始只是拖著他,耐心消耗殆盡後,直接用手臂撈過他的膝蓋下,把蜷縮成一團的他給抱起來,任憑宋初昀在空中拼命掙紮也是無濟於事。

穿過數道玻璃制成的隔離門,他們抵達了終點。宋初昀的後腦勺被按著,雙手迫於形勢地制支撐在臺面上,可上半身依舊下俯地幾乎是要趴在上面,許宴逼著他去更近地看清面前的幾排試劑。

試劑中液體清澈透明,隱隱泛著淡藍色的光,宋初昀聽到許宴問他:“知道這是什麽嗎?”

宋初昀知道,但他不願意說話。

“上次我見到宋啟,他話裏話外都在問詢我轉化實驗的進展情況,好像很希望你變成omega。”許宴沒有為難他,又很快自顧自地繼續道,“但你不想,這麽久你從來沒問過我這件事。”

似乎對於宋啟的這種行為很不屑,許宴嘖了聲,可他現在打得算盤分明與對方沒有任何區別。

宋初昀聲音發虛,咬字卻很清楚,這時候他又變得不吝嗇表達,希冀著許宴並沒有他想的那麽喪心病狂:“我當然不想,我為什麽要迎合別人的意願去改變我自己。”

他現在是只驚弓之鳥,許宴剛動了動,宋初昀唰地一下就把這排試劑掃到了地上,碎響一陣,危機好像距離他遠上一些。

宋初昀激烈地顫抖著,許宴卻很平靜地看著他:“還想砸嗎,樓上還有,你是覺得這些東西我會不能再配嗎?”

“沒關系,反正也都只是研究初期產出的殘次品。”許宴一點點地擊潰了宋初昀的心理防線,“它存在一個無法忽視的弊端,不過我現在倒是覺得很值得重新拿出來研究。現在醫療技術這麽發達,可使用過它成為omega的Beta,受到終生標記後連手術也是無法完全清洗的,而我在此基礎之上改良了一下。”

許宴有意要賣這個關子,逼著宋初昀主動發問,從牙縫裏擠出來這兩個字:“什麽?”

這似乎很值得驕傲,許宴的尾音微微揚起來:“其實也沒什麽,加重一下弊端而已,你會離開我的信息素安撫就發情。”

這一刻宋初昀是真的害怕了,他顫音道:“你不能......”

“宋初昀,我承認,你太堅定了,所以我也不敢保證你引以為傲的理智會不會在生理吸引下破滅,所以我需要永永遠遠地杜絕這個可能。”許宴輕輕地嘆息著,“原本我也沒想這麽快逼你接受,但這是你自己選的。”

空氣間的信息素濃度陡然加了重,莫名叫宋初昀聽懂了對方的意思。他終於知道這些日子許宴在等待什麽了,許宴在等待一個易感期,這或許是試劑使用的先決條件。

而被他打碎的轉化劑裏必然存在有激化物,無疑是誘導了許宴的易感期提前。

宋初昀漂亮的臉因過度的驚恐而扭曲,他開始狼狽地在不熟悉的地形間逃竄,腳踏在地面上始終咚咚地響,又被許宴以不疾不徐的腳步輕易追上,堵進了一條死路裏。

“不......我不要......”

宋初昀不想哭,但眼淚不由自主地從他眼眶間滑落出來,許宴扯著他的手臂把他往前一帶,又是一顆淚珠摔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對於一切的無能為力,只能無助地用視線攀著許宴的眼睛祈求,語無倫次地道:“許宴,你、你別這樣,我不跑了,好嗎?真的不跑了。”

許宴指尖輕撫過他的眼尾,又重重地按壓下去,囫圇道:“騙子。”

後面宋初昀再多說什麽,許宴也置之不理,他發現許宴看上去居然也可笑地也很難過,皺著張臉安慰他說:“你別哭,沒事的。”

痛苦都只是暫時的,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宋初昀只會依賴他,他們之間不會再有這麽多阻礙了。

宋初昀被錮在許宴的懷裏,許宴的手也不是很穩,一點點把針劑裏的液體往著腺體的位置推進。

宋初昀大聲地叫喊,到最後已經無力。

他哭得更難過,只覺得好委屈,委屈自己究竟為什麽要承受這些,先前的想法又一次地冒了出來,他抽噎著,抓狂得很小聲:“你因為你媽和我媽的事情記恨我,對不對,你就是故意要報覆我的。”

這一切,就是故意針對他設的一個局。

愛會面目全非到如此地步嗎,這分明就是恨,徹骨的恨,與宋初昀此刻眼底的情緒完全相同。

視線針紮一般地刺進許宴的眼底,彼此都是遍體鱗傷,宋初昀脫力地質問道:“可你為什麽不去對付他們,難道這是我的錯嗎?啊?!”

“我早說過,我不恨你,討厭以前或許有吧。”許宴輕描淡寫地概括了所有,“你以為母親這個角色對我來說很重要嗎,我不需要她的愛,我只需要你。”

從始至終,都只需要宋初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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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變成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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