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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沒人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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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沒人能救你。”

其實宋初昀也不太確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來這種荒謬的話,但許宴面不改色的反應,讓他的心慌感愈發湍急起來。

過去好半晌,許宴才發聲,情緒莫辨地問他:“什麽意思?”

宋初昀意識到,無論他面前的是許宴的哪一個人格,這句話帶來的後果好像都不會太好。如果是那個愛戀他的許宴,對方不會願意自己把對方認成另一個人格,如果是那個厭惡他的許宴......

突如其來的變動幾乎掀翻了他的所有認知,他本能地不想繼續對這種可能進行延伸思考。

宋初昀緊張地吞咽口水,許久沒有說話。

“宋初昀,你覺得我是誰?”

這回許宴把話說得更明白,語氣也更重了些,場面的氣壓低到宋初昀有點想要破拐子破摔。

無法承擔這種針紮般的對視,宋初昀憤而別開眼,目光轉落向角落處。幾秒後,他又是猛地回瞪回去,幹脆直接把話給挑明了:“你的那個人格呢?上次你說你才是主人格,那又是什麽意思?”

他暫時還是對許宴保持最原始的看法。

許宴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平靜道:“所以你是想讓他出現放你走。”

“主人格。”許宴似乎沒對他‘認錯人’的事感到生氣,並不糾結於此,只緩慢咬弄著這個詞語,忽地輕笑,意味嘲諷,又問他,“那你是怎麽想的呢?”

話講到這個地步沒必要遮遮掩掩,宋初昀勉力定下神,硬邦邦地實話實說道:“我不認為你是主人格,一直覺得你在逗我,我認識的許宴這麽多年都是一個樣子,突然變了,又有精神分裂,說你是主人格你覺得我會信嗎?”

許宴的心情似乎變得好了些,因為他挑了下眉,認可道:“你說得對。”

所有人都只會認他,因為他才是一直以來的許宴。

宋初昀只覺得他們此刻的交流透著股古怪,他再也無法忍耐早便蔓延開來的恐慌,這句疑問再一次不管不顧地脫口而出了:“你是誰?”

那個許宴不該是這種反應。

面對他的探究,許宴也依然只是保持著高高掛起的態度,好像他的所有心思都無從遁形,但就是無論如何也不給予他一個定論,要讓他自己思考著惶惶。

而這種放任似乎已經算是個答案。

宋初昀不願去相信,狠狠地咬牙,一字一頓地強調道:“你到底是誰?”

有些話,他要聽許宴自己說。

——“你覺得呢?”

這句似是而非的話像是一道重錘,頓時擊得宋初昀七零八落。他的大腦亂成一團,無數個問題擠出來。

所以囚禁他的非彼許宴嗎?可是對方為什麽要囚禁自己?有什麽圖謀?發瘋撞向楮秋硯的是誰?這段時間和他在一起的又是誰?那個許宴去了哪裏?病快治好了副人格消失?

......

無比錯亂間,宋初昀根本無法組織話語,費盡氣力也最終只能問出一句空乏的:“為什麽?”

隨著他的這句話,許宴的神情從平靜轉成了冷漠,一望無際的冷漠,好像立即變了一個人,讓宋初昀能夠輕易分辨他正面對的。

“還以為剛剛你都已經認出來了,原來也只是在講胡話,接著再自欺欺人。”似是對接下來要講的感到厭棄,許宴的唇角快速抽動了下,一句話又是信息量爆棚,“不過讓你知道也好,反正我裝得很累。”

宋初昀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許宴對他楞在當場的反應視而不見,撕開另一個人格的假面,那些對於宋初昀的特殊對待被盡數收回,他的態度瞬間變得冷硬無比。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Beta,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警告道:“好好在這裏呆著,否則我不敢保證會對你做什麽,你的日子肯定不會再這麽舒心愜意。”

宋初昀還呆滯著,在許宴轉身就要離開房間的瞬間,他卻突然地從床上暴起了。他朝許宴撲過去,也不是帶著想在對方身上找到離開這個鬼地方的磁卡之類的目的,純粹為激忿的情緒所控制。

許宴反應迅速,回身三兩下就將他制服,掐著他的雙肩轉手把他按倒回在了床上。

床面柔軟,宋初昀陷進去,身上沒有太痛,但許宴皺著眉的臉落進他眼裏刺怒了他。

宋初昀最討厭許宴這幅他是個麻煩的表情,擡腳就朝對方踹去。可Alpha天生就是造物主的寵兒,力量懸殊之下,他的這點花架子同樣再次被許宴輕而易舉地化解。

許宴半跨著床站著,上半身壓下來,膝蓋死死壓在宋初昀的腿上,如若不是宋初昀還嘗試著掙紮,他們也還彼此警惕仇視著,這真的是個很親昵的姿勢。

“你把話給我講清楚!”

“說話!!!”

宋初昀高聲地叫喊著,比起不能接受許宴因為愛做出這些瘋事,他更不能接受印象裏浩然正氣的許宴因為某種目的如此做。

見他還不老實,許宴加大力氣地鉗制住他,讓宋初昀知道與一個Alpha爆發肢體沖突是個多麽不明智的舉動,也讓對方知道原先不過是自己在讓著他。

宋初昀太好洞穿了,許宴一看他就知道他是在打著什麽異想天開的主意。

他也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感到高興,原來自己在對方心裏一直是個正直形象,還讓他想到能把自己‘喚’出來脫困,直到現在才剛顛覆。

“說清楚什麽?說清楚我為什麽要這麽做?”許宴聲音冷淡,“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被這種不要臉的言論所羞辱,宋初昀怒瞪著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試圖喚醒對方的最後一點良知:“你放什麽狗屁!我們分手了你不知道嗎?!我沒告訴你嗎?!!”

許宴點點頭,把這一切說得理所當然:“知道,能挽回的話我也不會走這一步。”

越聊越好像是在同另一個許宴交涉,這種混亂感讓宋初昀幾欲作嘔,他嗆聲道:“你什麽意思,你不是最看不上我了嗎,怎麽,精神分裂他喜歡我讓你也喜歡我了嗎?啊?!”

許宴的臉色微微一變,手上用了點狠力:“本來今天想放過你,但現在看來你好像不需要。”

他用手墊著宋初昀的脖子把人擡起來些,一邊肆無忌憚地往對方身上放起信息素,一邊嫌惡地回答道:“我只是需要你在我身邊,僅此而已。”

愈發濃重的玫瑰擠進宋初昀的鼻腔,壓得他幾乎無法喘息。他的臉色也因反抗不得而憋得漲紅,但繞是這樣他還是瘋狂地笑起來,因為實在是太可笑了:“你需要我,但不喜歡我嗎?那你現在在幹嘛呢?”

最後這句話,宋初昀已經過不上氣,說得斷斷續續:“你、把我鎖在你身邊,居然連一句喜歡、都不願意承認,你這個人渣,太讓我瞧不起了......”

許宴的眸色變得陰森可怖,幾乎下意識想要否認,但即將開口的瞬間,他又忽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麽要與宋初昀去解釋這一切?

的確,這樣做本身違背了他的原則,被宋初昀質問的時候,乃至最近面對宋初昀的每一刻,許宴自己心裏也很掙紮。

可他實際又一點都不動搖。

腦海裏總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不能怪他,他的世界都已經顛覆,哪裏還有空閑去管那麽渺小的良知呢。

宋初昀昏昏沈沈的,沒有力氣再去管許宴要怎麽用信息素去蹂躪他了,只追逐著自己同樣胡亂的思維問著:“所以把我關起來的人是你,開車要撞楮秋硯的人也是你,是不是?”

宋初昀一點一點的把時間線向前推:“他救了我......會所也是他......”

他只是故意說些狠話激許宴,其實他自己心裏也很清楚,這個許宴不喜歡他,或者說這種‘喜歡’只是基於同體共生的另一個人格帶來的假象,現在又剛剛得知了這個驚天秘密,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把好事全往那個許宴的身上撿。

“......不對。”

宋初昀極恍惚地自我否認著,如果開車撞人的是這個許宴,那那個許宴為什麽要與楮秋硯爭執個高低。

他的思緒已經被撕成了碎片,正在顱骨裏嗡嗡作響,重新組織認知對他而言無異於一場荒誕的酷刑。

聽著對方的呢喃,許宴克制不住的憤怒。

宋初昀現在完全安分下來,許宴轉而掐住了他的下頜,逼迫著他去與自己直視,卻只看到一雙失神的眼睛。

不知不覺間,他和宋初昀的距離越來越近,幾乎快要鼻尖相接,他不明白自己想做什麽,只知道這種強烈的本能讓他迷茫、焦躁不安。

理智在最後一刻驀地拉回了他,讓他直起腰身,許宴因為突然的抽離而整理了片刻情緒,才低垂下眼,勉力靜下聲問:“有區別嗎?”

是誰,哪個人格做的,真的有區別嗎?

他不是那個人格,還不是在因為宋初昀的事情體會千奇百怪的醜陋情緒,憎恨、嫉妒,變得不是自己。

他不是那個人格,還不是見不得宋初昀受傷,在那種情況下非要不顧一切地去救他。

他們還不是都被宋初昀拋棄。

許宴覺得這些問題實在是太幼稚了,他本不屑去打破宋初昀對於那個人格的美好幻想,但對方張冠李戴的念想實在讓人很不愉快。

許宴終於願意在此時為宋初昀解一點惑,他的身影高高地佇立著,無情地宣告道:“別太天真了,我把麻醉劑隨身攜帶,你真以為他會不知道我想做什麽麽。我是人渣,他又能是什麽好東西。”

“宋初昀。”許宴說出這個事實,“沒人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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