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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我可是個精神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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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我可是個精神病啊。”

宋初昀才剛到家沒幾分鐘,收到許宴的消息時眉心猝然一跳,拽起鑰匙就又下了樓。

許宴什麽也沒說,只發來一個地址,但宋初昀莫名覺得這與楮秋硯有關。

自打楮秋硯出現,許宴都始終沒有任何動作,宋初昀雖然也覺得省事滿意,但心裏一直在發虛,因為這實在不像許宴。

開車過去的路上,宋初昀給楮秋硯撥了個電話。他沒和楮秋硯留彼此在國內的聯系方式,號碼還是他找楊念緊急要到的。

鈴聲響了好一陣沒人接,最後自動掛了斷。宋初昀又給許宴發去信息,問他現在在做什麽,也同樣沒得到回應。

他心裏暗道不妙,思索著這兩個人現在大抵是湊到了一塊去,就是不知道許宴為什麽要引他也過來。

宋初昀感覺自己犯了個錯誤。

他不該同意和楮秋硯拉長戰線,就該直截了當地拒絕,只是他這些日子太疲憊,無暇再抽身去應付另一個人,何況這些話還被許宴聽到。

他趕過去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沒跟著門衛的指揮進停車場,鎖了車就往茶樓大步疾行。他明顯不是什麽來吃茶的客人,侍者見狀快速詢問道:“您找誰?”

“Alpha,姓許,和一個姓楮的Beta。”

“兩位貴賓在樓上的聽雨包廂。”侍者擺出一個請的手勢道,“我帶您過去。”

果然是宋初昀想得那樣。

宋初昀咬牙跟著侍者上樓,到了門口沒等他先進去通報一聲,直接錯過對方把門推開擠進去,然後把門重重地甩上了。

屋內兩個人正對坐,楮秋硯面朝外,更先註意到他,表情微微一變道:“初昀。”

相較之下許宴的姿態則更閑散,他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別回頭,唇角還帶著未散盡的微末笑意。

宋初昀心裏壓著火,更有些對於事態失去掌控的慌亂,他的視線左右搖擺著打量他們二人,沈著氣問道:“你們在做什麽?”

“聽楮總在說你們之間的往事。”看到他以後,許宴把笑容拉得大了些,用眼神示意他往身旁的位置坐下,“很有意思,你要不要也一起聽聽,就是得麻煩楮總再敘述一遍了。”

原來是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對於這份邀請宋初昀沒動一下,冷笑著道:“用不了那麽麻煩,你還想知道什麽,我可以都告訴你。”

宋初昀真的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麽心理,明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和誰再恩愛也是從前,偏許宴非要自己上趕著找罪受。然後生氣也不發作,一直在這裏陰陽怪氣的。

許宴擡著下巴看他,神情漸漸轉轉成了平靜,叫人發慌的平靜,用的也是陳述句:“所以你真的追過他。”

“是,我追過他,當初還是舉著一大捧玫瑰在學院門口告的白。”到了這一步,宋初昀已經不在乎誰的感受,反正都不要臉了,完全沒必要顧及表面的那層遮羞布,“還想知道什麽,你說。”

他承認,自己的確不願意別人了解他和楮秋硯曾經談過的事,但他不是心虛,只是純粹覺得麻煩,顯得好像楮秋硯的存在有多例外,同樣也弄得好像是他一直在刻意隱瞞許宴一樣。

這原本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雖然他們現在已經分手了,但許宴要是因為得知這件事而不滿,只要他問,宋初昀大可以解釋給他聽。

畢竟說到底對方不平衡也是應該的,可許宴非要跑到這裏來攪弄風雲,把自己叫過來架勢質問。

思及這裏,宋初昀短暫地怔了下,是啊,他們已經分手了,誤會就誤會,與他又有什麽關系,他們之間的誤會還少嗎?難道在他的潛意識裏,他已經決定要和許宴重修於好了?

宋初昀冷眼與許宴對視著,對方眼神裏什麽情緒都沒有,一片虛無,卻也不願認輸,宋初昀只感覺自己的火氣越來越大。

“初昀......”

楮秋硯對於這樣的發展始料未及,他知道人是許宴喊來,也明白對方著抱有怎樣的目的,可宋初昀卻似乎誤解了什麽。他有些失措地站起身,一時啞然。

宋初昀瞇著眼睛朝側面看去,終於把註意分給楮秋硯,可也只稍一眼便重新將視線移了回去,對他理也沒理。

雖然知道這是遷怒,但他心裏依然難免對楮秋硯有怨。造成這種局面,楮秋硯也是有夠無聊的。就算許宴約他,他也不該幼稚地做這些口舌之爭。

半晌,許宴在這場無聲的對峙裏先一步退讓。他故作落寞地垂下眼,輕聲地嘆息道:“好吧,確實不想再聽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

隨即又定定地看向宋初昀,好聲好氣地提議道:“或者你現在告訴他,你們永永遠遠都沒可能,我就放過他,怎麽樣?”

宋初昀還未答話,楮秋硯先黑了臉,很不客氣地厲聲道:“你有什麽手段都盡管放馬過來,在這裏威脅誰?”

他不相信許家真的就能放任自家繼承人胡鬧,對方又真能不計後果地整跨他。

許宴完全地把他忽視了。

宋初昀忍了又忍,最後還是發了飆,他幾步上前扽住了許宴的衣領,低聲地吼道:“你到底在他媽無理取鬧什麽?!!”

“無理取鬧?”許宴很安然地任由他動作,一點都沒反抗,甚至還笑了下,“大肆宣揚自己只玩玩不戀愛,搞得好像和我在一起這件事對你而言有多例外似的,現在被我發現了,我還什麽都沒做,不過是跟他說幾句話,你卻要向我發火嗎?”

不知道是因為看到他綁著支架的手,還是因為他的話,宋初昀的力道在這時驟然一懈,把許宴給松開了。

他克制地呼吸了幾下,緩緩講道:“許宴,除了他和你,我確實沒和誰確認過關系,這件事我不是有意在瞞著你,而且我的感情觀也的確就是這樣,我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如果你覺得我們好的時候我就該告訴你這些,所以生氣,那麽我現在都告訴你,你可以不要再胡鬧了嗎?”

說完這些,就連宋初昀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的好耐心。

“好。”許宴點點頭,再次撒嬌道,“但我真的看他很不順眼,你現在告訴他,你們永永遠遠都沒可能,我就為了你放過他。”

宋初昀都已經退了一步,許宴卻依然緊逼不放,讓宋初昀的怒火再次成倍地翻卷出來。他原本就沒打算和楮秋硯怎麽樣,可許宴這樣講話,他根本就不可能在場面下讓對方如意。

徹底被他故作無謂的姿態激怒,宋初昀失笑道:“我和他可不可能的,和你現在有關系嗎?”

“確實沒關系。”許宴頓時面無表情,聲音發涼地問道,“所以你終於想好了的答案是要拒絕我嗎?”

宋初昀一直在逃避的話題再次被掀出來,他的話被哽死在喉嚨。

“我聽懂你的意思了。”許宴微微一笑,眼裏驟然掀起的惡意卻令人膽寒,“你想說他沒什麽特殊的,我也沒什麽特殊的,大家都一樣。”

宋初昀只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突地跳著,聲響愈發得大,這種不妙的直覺在這一刻一度攀至了頂峰。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一到這裏,就默認是我把他叫了過來是我在找事,究竟是他在你心裏永遠高風亮節,做不出這些,還是我在你心裏太過無恥呢?”

許宴的面目顯得有幾分猙獰,刻意壓低的聲量,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如果說我理解的沒錯,那你就證明給我看,現在就讓他滾。”

宋初昀還沒能完全解讀他話語中的意思,許宴就又開始重覆提一個毫不講理的要求,並且把話講得更加難聽。他冷著臉正思索,許宴見他沒反應,站起身就走。

宋初昀往門的方向看過去,許宴身影快速消失,這才轉眸到了楮秋硯。

楮秋硯也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裏就吵起來,而且是因為他。原本他也該覺得高興,可實際上,他們之間根本沒有贏家。

“是你叫他來的?”

不用聽到回應,宋初昀只看楮秋硯的表情就已經知道了一切,他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也不想再說什麽,只是淡淡道:“你小心一點。”

許宴就是個無賴,惹了他,確實沒什麽好果子吃。方才許宴的那種眼神,到現在都仍在宋初昀的眼前晃著,走不出那發慌的餘韻。

快速留下這一句提醒,宋初昀就也尋著許宴走了。他知道自己好像是誤會了許宴,可許宴做過的一樁樁一件件也不怪他會誤會,方才說的那些話更沒有一句是好聽的。

宋初昀小跑著下樓,遠遠地正看見許宴往停車場走。他又快步追過去,剛好趕在許宴走至那輛卡宴車尾時追上了人。

他認為自己或許該道個歉,但又好像並不是很情願,因為發展到這一步也該算他們扯平了。況且他道不道歉好像也沒什麽所謂,對方生氣的關鍵,宋初昀目前無法回應。

宋初昀叫了他一聲,許宴置之不理,走到駕駛座的車門前敲了兩下窗。裏面司機下來,先看了眼自家少爺的表情,又看了看宋初昀跟在後面,便極有眼色地讓出空間跑路了。

“許宴。”

宋初昀又叫他,許宴背著他似乎不想聽他說話,看也不看就邁腿上車,直接坐進駕駛座把門給關上了。

宋初昀拉了兩下沒拉開,最後只好從另一邊上了車。

直到他坐在副駕上,許宴也沒側過頭來看他。他始終目視著前方,沒受傷的左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在中控臺上沒什麽節奏地點著,看得人心緒更亂。

受不了這種安靜到壓抑的氛圍,不過片刻,宋初昀便硬著頭皮再度開口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許宴難得的同他講話很硬氣,語氣莫辨地道:“我說過了。”

宋初昀一見他又拿出這種態度,腦門的青筋突突地跳。他覺得自己在這裏想和許宴溝通實在很可笑,立馬就要下車,但許宴眼疾手快地將車門給鎖上了。

宋初昀再轉過臉,怒氣沖沖地道:“是,我承認我誤會你了,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是嗎?你把我叫過來想幹嗎?嗯?我怎麽處理他到底有你什麽事?”

他感覺自己也真的是閑得沒事幹了,這倆人就是鬥得你死我活他都不該搭理,前提是誰也別跑他臉前來,非要濺得他一身血。

他肆無忌憚地罵了一通,突然在許宴的無比冷靜裏冷靜下來。

宋初昀也是在這一刻才意識到,許宴的狀態似乎很不對勁,或許從剛剛開始就很不對勁了,只是他始終沈浸在自己的怒火裏沒發覺。

他順著許宴的視線往前看去,突然看到楮秋硯從茶樓裏出來,現在正一步步地靠近了停車場。

再收回眼,許宴的右手還掛著支架,很老實地放在腿上,可能是這給了宋初昀錯覺,讓他一直沒註意這輛車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掛上了檔。

像是有所預知一般,宋初昀喉嚨發緊,聲音發顫:“許宴。”

引擎突然爆出巨大的轟鳴,身下的車宛如掙脫枷鎖的猛獸一般,加速朝前方沖出去。

宋初昀眼前的景象驟然模糊,他沒系安全帶,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下意識用雙手抱住了頭。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期間幾道不明的巨響傳來,最後又是一個突然的急剎,宋初昀又被掀了回去。直到萬事落定,周邊變得安靜,宋初昀還感覺耳畔嗡鳴不斷,胃裏翻湧作嘔。

宋初昀知道許宴有一萬種方法搞死楮秋硯,他才剛剛提醒過對方小心,但他沒想過,許宴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在他眼前,就這樣直接開車朝對方撞過去。

他還保持著原先自保的姿勢,後背緊緊貼在靠背上,冷汗已經完全濕了一片。

宋初昀完全不敢面對發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剛剛聽到的巨響,是不是許宴真的撞到了人,是不是楮秋硯現在已經倒地不起。

想到這個可能,宋初昀才哆嗦著擡起眼。

停車場裏沒什麽車,剛剛若是直線過去必定暢通無阻。可他只看到一輛慘不忍睹的白色大眾,那輛車的車頭燈現在深深地凹陷進去,現在被撞歪橫在了停車線上,基本上已經宣布了告廢。

而楮秋硯就站在十米開外,因著這不小的動靜,腿定在了原地,一臉劫後餘生的震驚。

在看到楮秋硯完好無損的那一刻,宋初昀幾乎停止的呼吸重新拾了起來。他猛地轉過頭,對許宴怒目而視,可才剛經歷這樣的刺激,他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許宴是自己踩下了剎車,也歪了歪方向盤,但這種事情顯然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夠做得出來的。宋初昀毫不懷疑,許宴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許宴則完全不似他這般狼狽,神情自始至終都無比淡漠,變也沒變好似剛剛做的一切只是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他正單手朝楮秋硯的方位比劃著,好像在欣賞著另一種可能,很惋惜地嘆氣道:“這個距離,應該不死也會殘疾的吧。”

那樣他就不再是宋初昀心裏完美無瑕的人了,從此以後,只要宋初昀一想到這個Beta,就只會想到他渾身是血的慘狀。

只不過——

宋初昀在後視鏡裏,看到許宴朝他微微一笑:“不過你在車上的話還是算了。”

雖然這樣的效果最好,但是萬一誤傷到車裏的人,那就不是許宴想要看到的了。

宋初昀對於這份體貼只感到心裏止不住地發怵,恍惚得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存在於這個空間裏。

他一直都知道許宴不擇手段不計後果,但許宴從來都不會針對於他,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直觀地意識到,許宴究竟有多瘋,病得又有多重。

顧不上對方手傷的事情,宋初昀一把扯住了許宴的袖子,另手幾乎是搶一樣地探身把車鑰匙拔下來,把危險牢牢攥死在了自己手裏。

做完這一切,他緊接著幹咽了好幾下口水,才堪堪找回聲音,難以置信道:“你、你他媽是不是真瘋了?!撞死他到底對你有什麽好處?!!這種事你也真做的出來?!!!!”

從一點點的音量變成嘶吼,宋初昀心臟也極其延後地落回了原處。

看著他給車熄下火,許宴都依然很冷靜,冷靜得叫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任憑再洶湧的情緒,面對著一灘死水也都變得無可奈何。

許宴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回手搭上了宋初昀的手背,這樣溫和的接觸卻叫宋初昀心驚肉跳,整個人都僵住不動了。

“我是瘋了,你說我能有什麽做不出來,我可是個精神病啊。”許宴輕聲細語地告訴他說,“而且你知道的,像我這種程度的精神分裂,殺人是真的不需要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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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瘋狂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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