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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你又跟蹤我,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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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你又跟蹤我,許宴。”

不顧許宴有任何反應,宋初昀一把拉開了包廂的大門,會所的經理正站在門外探頭探腦,見他出來忙不疊討好地笑了下。

這種地方的管事都是人精,雖然不認識不混這種娛樂場所的許宴,但看方才對方闖進來的架勢,再看看衣著打扮的名貴程度,就知道對方是個不差錢的主,就一直小心翼翼地在門外聽著動靜沒進來。

“宋少,這......”

宋初昀沒搭理他,直接從他胸前口袋裏取走了鋼筆,拔開筆帽直接扔了,用筆尖把自己的手機卡槽給弄了出來,筆尖都因為擠壓而變得歪歪扭扭,明顯不能再使用了。

“記我賬上。”

把破損的鋼筆放回原處,宋初昀只說了這一句。他還嫌不解氣,捏好自己的手機卡,把手機轉身就摔回了包廂的地面上,機身在頃刻間四分五裂。

從他徹底發作,許宴自始至終都很安靜,或者更該說是死寂。

宋初昀遠遠看著包廂內垂著頭佇立的Alpha,對方的神情湮滅在忽明忽暗的氛圍燈光下。他挑釁一般地笑了下,才沒有任何留戀地轉身向外。

宋初昀真的沒有想過許宴會做這種事。

他沒資格評價自己是個什麽感情健康的人,但最起碼,他是一個正常人,他不會用這樣恐怖的手段去監視伴侶,需要對方的每一個行動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進行才能獲得安全。

宋初昀生過氣後,又覺得許宴真的很可悲。這可能也和許宴嚴重到精神分裂的心理疾病有關系,外表看似人畜無害,實際內裏潛藏著令人膽寒的掌控欲。

他曾經真的以為,許宴和他是很和諧的,可原來對方私下裏對待自己也是這樣的不信任。

和楊念的這段對白宋初昀自己都不記得了,冷不丁聽到似乎是有些過分,但不過是朋友間的玩笑話,要不了那麽當真。

除了不希望監聽的事被他知道,許宴肯定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這麽久了也一直沒拿這件事來質問,今天估計也是和他一樣都被逼到口不擇言的地步了,根本不計後果,把事態撕扯得越發難看。

走出會所大門,宋初昀視野迷蒙地深深呼出了口長氣,生出的冷霧一團好一陣才散去。

這個年代沒了手機實在寸步難行,宋初昀最後是喊了會所的一個小服務生替他代駕才能回去,到小區後他把身上帶的全部現金都折給他抵作了小費。

現在店鋪都早關了門,沒地方給他買手機,不過好在他之前在國外的時候一直有買備用機的習慣,怕走路上被人搶,翻了好幾個箱子才找到。

來回折騰完已經快六點,雖然再熬熬也就上班點了,但宋初昀身心俱疲,還是打算先用舊機將就一下,等一覺睡醒再去買。

誰料他剛收拾著準備休息,躺倒在床上,楊念卻一個電話打過來。

今夜的一系列宋初昀正窩火,語氣不善道:“幹嘛?”

“出事了,你沒喝到神智不清的地步吧?”

“沒。”宋初昀聽他這麽說,立刻又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轉瞬正色得多,“怎麽回事,你說。”

那邊楊念的聲音很頭疼:“有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了,我剛被工地負責人炸電話炸醒,好在不是腦袋著地,要不那高度有安全帽也得顱內出血,人現在送醫院搶救了,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宋初昀已經開始一邊用臉頰和肩頭頂著手機,一邊麻利地換起衣服:“這才幾點,天還沒亮,怎麽會從那地方摔下來?他們開工那麽早?”

“是啊,按理說是不應該,我這兩天不是去我姥姥家了嗎,現在人在外地趕不回去,所以你沒事趕緊去看看。你去工地了解一下情況,我給我助理也打電話了,讓他去醫院等著。”

“行。”宋初昀應下來,“到時候聯系你。”

現在還沒到早高峰,宋初昀沒怎麽堵的上了城際高速。不過車速最快,車程也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

宋初昀一路上也沒幹著急,多方聯系,好在終於收到了受傷工人平安的消息。人只是身上骨折了四處,中度腦震蕩,總歸人沒事就好。

聽負責人說,摔傷的這工人姓趙,今年已經有六十了,大家都喊他老趙,家裏條件是不好的一眾裏最拮據的,一大家子就指望著他討生活。

雖然工地裏面也有招大齡工,但大齡工基本都給分派的輔助工作,幹不了什麽活錢也自然拿的少,他也是跟包工頭認識時間長,走了點關系才還跟群年輕的做著高空作業。

人還沒到,宋初昀其實差不多也給弄明白了。就是這老趙想多幹點活給孩子交學費,帶班的也可憐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老趙趁著開工前抹黑在那塗油漆,誰也沒想就出了事。

他們這工程進度是比較著急,大過年也沒停,但絕沒制度打壓工人,這麽早讓人起來幹活。

這事如果鬧到最後要走仲裁,怎麽判還難說,就算賠了一筆錢,老趙這年紀估計也再幹不了工地裏的活了,以後怎麽吃飯也是個問題,一場很唏噓的意外。

宋初昀又給楊念去了通電話,琢磨著等這老趙人清醒了,再談談處置問題,他現在想的是把醫藥費、誤工費先走私賬報銷,後面再給他介紹一份其它工作,雖然主要責任不在他們,但也別斷了人的活路。

到工地後,也是早早收到消息過來正等待他的負責人領著他進去了。

宋初昀和他先一起去看了監控,都和預想的經過大差不差,宋初昀把事故監控保留了一份在自己手機上,然後劈頭蓋臉地罵了負責人和被喊來的帶班的一通。

這種制度上的人情可以有,但不能這麽做,真出了事誰來負責任。然後又讓他們安撫安撫其它的工人,不要因為這檔子事耽誤工程進度。

宋初昀順了氣,才準備離開。不過沒打算回家,他想著先去周圍最近的醫院和楊念助理匯合,順便也想去看看這位老趙到底傷成了什麽樣子,不親眼看看總感覺有些不安心。

他率先一步地推開監控室的門,卻楞在了原處,原本門口空曠的平臺上出現了一堆工人們。

他剛剛不是沒聽到一群人烏泱泱的動靜,但他還以為是工人趕著去上工,沒曾想是全堵在了這裏,當即便感到一陣不妙。

“出來了!黑心老板出來了!”

人群裏有人高喊了一聲,緊接著很快變得躁動起來。

剛剛出第一聲的那名工人又開始叫喊:“老趙就是被他們害的!咱們大家夥大過年的誰不想回家去,都放著家裏的老婆孩子不管還不是想多賺一點,他們卻連工資都拖欠,要不是這回事老趙能大清早的跑工地上去嗎!!”

另一個也跟話道:“對!我們要為老趙和自己討個公道,我們不幹了,你現在必須給我們個說法!!”

有了領頭的,這一群人都開始此起彼伏的喊起來,大有一副罷工的姿態。

宋初昀當即扭頭去看負責人,用眼神質問,他和楊念早早就把款放好了,怎麽可能去克扣工人的工錢,而且過年這段時間也是給這群人加了工資的。

那負責人此時已經滿頭大汗,有點心虛地用手遮掩著口型朝他解釋道:“宋老板,他們的工資不是沒發,就是晚了兩天。”

宋初昀知道現在不是問責的時機,又瞪了他一眼,就頂著心理壓力向前走了兩步,張開雙手將往前湧的人群向後壓了壓,同時冷聲高喊道:“我剛剛了解了一下情況,工資目前應該是已經都給你們發下去了,至於你們說的遲發問題會在證實後對相關人員進行處理,我承諾大家,受傷工人老趙的事情也一定會得到妥善解決。我非常理解大家心裏的怨氣,但是你們圍在這裏鬧事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請都理智一些,麻煩都回去自己的工作崗位!”

他這番話說出來,有些人已經變得表情猶豫,但是領頭的卻再把他們給喊住了:“誰信你!要不是老趙今早出了事,你們會立馬把工資發下去嗎?!!還不是做賊心虛!!!”

情況緊接著開始變得更加棘手起來。

剛剛聞聲而來的工地保安漸漸開始攔不住前排工人們的推搡,一個大力把其中一名工人推倒在地,肉體沖突一旦開了個頭,轉瞬演變得更為激烈,有的人已經開始抓砂石地上的土往人臉上揚去了。

宋初昀根本沒見識過這場面,原本以為好好的一次巡查,卻變成了罷工現場,他被鬧得頭腦發暈,好在還算鎮定,一把拉住了不知道是因為做了虧心事還是被場面竦住而六神無主的負責人:“報警了嗎?”

“剛剛就報、報了。”

“你去,找個喇叭來。”宋初昀吩咐他,見他還在楞神又吼了一句道,“快!”

出去的路基本被圍得水洩不通,宋初昀作為眾矢之的肯定是逃不出去,但負責人應該還是有點機會。

一時間這塊地方黃沙漫天,他一邊躲避著朝他揚過來的土,一邊還得留意著別被工人們抓著,特別滑稽得在這個保安那個保安的後面來回躲,但繞是這樣也難免中招,被嗆得咳嗽了好半天。

後面眼見他們都開始抄家夥,拿著鋼筋就開始亂打,也沒人顧的上管他,宋初昀趕忙就要往監控室裏面退。

還真有人敢拿這些傷人?

宋初昀大概清楚有人在渾水摸魚,順著今天老趙受傷的勢再故意煽動人鬧上這麽一出,除了剛剛那個領頭的人群裏面還藏著幾個,可能是不想讓工程如期交付,至於背後又有什麽陰謀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他幾乎已經退回了監控室的邊沿,就快要進去,側方卻有人再次揚來了一把厚土迷蒙視野,剛散下去一點,宋初昀就非常隱約地看到有根鋼筋朝他飛了過來,而那距離已經近在咫尺,根本來不及他躲避。

宋初昀呼吸一凜。

這個時候,他除了自保本能地伸手護住自己的腦袋和緊閉上眼,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

可是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被強硬地扭轉過去,整個人失去平衡地側著倒在了地上。地上的小石子膈在他的下巴上擦過去,疼得宋初昀臉皺了一團,但比起預想之中的痛感實在微不足道。

大變使得他呆滯了一下。

“見、見血了!有人流血了!!!”

宋初昀在失神間聽見有人顫抖著音喊,以及這群本來就是烏合之眾的工人們鬧出來的聲響極快速地見了小,他很恍惚地睜開眼。

宋初昀沒有第一時間看到許宴的臉,他被擠在墻面的角落,只看到了前面好多雙混亂的腿,但他莫名就是知道這個擋在他面前的人只會是許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扒著墻面站起來的,他的腿很抖,查看情況的手也抖,鼻腔和喉嚨串聯在一起極其的酸脹。

兇器是根鋼筋的斷頭,很鋒利,還好許宴也伸手在臉上擋了下,否則簡直不敢想象現在的情況會有多糟。鋼筋直接刺穿了許宴抵擋的手掌,讓那裏變得鮮血淋漓,滲出的血落在地面上很快積蓄出了一團深漬。

Alpha的信息素從血液裏止不住地透出來,好在這種營生不會有嬌滴滴的omega,但仍是有些Alpha感到不適應,很快速地散開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許宴還保持著剛剛的動作,似乎改變姿勢會讓他很痛苦,直到這一刻宋初昀也沒有看清許宴臉的全貌,只有大片的紅在眼裏模糊。

他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來,死死壓在了對方的手上希望可以在這種緊急情況下先寥作止血。

這一刻宋初昀真的很想罵人,罵許宴為什麽要自我感動地做這些,他不需要對方替他受傷,非要搞得自己這麽愧疚難受做什麽,還想罵這些工人沒腦子凈被當槍使。

“止不住,去醫院吧。”

雖然聲音聽上去就很虛弱,但許宴比他要冷靜,這種時候居然也還有心情問他:“你哭了麽?”

宋初昀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感覺自己的臉繃著,非常氣憤,比幾小時前和許宴對峙時還更,但實際他的回應又並沒有多麽咬牙切齒:“你又跟蹤我,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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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沒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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