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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咱們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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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咱們就算了吧。”

有什麽在腦海裏炸開。

宋初昀渾身發著僵,他沒扭頭,只是緩慢地從半蹲的姿勢站直起來。

病例又被往他臉上遞了遞,許宴見他沒接起來看,就徑直將這個燙手山芋送進了他的手裏:“你想要知道這些,直接問我不就好了。”

現在說的倒是大度,但這麽久,卻從未與他坦白過。

這個時候,宋初昀已經不在乎許宴是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了,也許是個巧合意外,又也許是對方早有察覺,刻意在這一步等著他。

手指使不太上力地輕蜷了蜷,宋初昀轉過身將許宴推開了些,甚至沒敢與對方對視,就低頭就開始翻看起手裏的這份病例冊。

到手的東西不看看怎麽都說不過去。

和醫生手裏的那份不同,許宴手裏的只有診斷說明以及一些醫囑,繁亂的用藥信息直叫宋初昀眼花繚亂。他大概看了個全,就把這份病例拍回許宴胸口。

許宴下意識用手扣住,連同宋初昀的手也無法脫身,隔著幾層紙和對方衛衣的單薄布料,宋初昀先感知到了他平穩的心跳,才撞進他平靜的雙眸。

那裏沒有一星半點被他抓包的恐慌,不過也是,這是對方親手送給他的真相。

可能他也沒有想過能一直瞞下去,只是采取拖延,希望自己發現這一切的時間晚一點,再晚一點。

宋初昀知道這是哪一個許宴。

也知道在他面前的大概是後誕生的那個人格產物,因為認識許宴這麽久以來,對方都是那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樣態。

至於那個許宴為什麽也不戳穿,宋初昀懶得去思考,反正總不至於是都看上他了,願意與他親近頂多是Alpha的領地意識作祟。

“你......”

宋初昀感覺自己的嗓子眼被堵住,他有許多話想要質問,但這些都被人格分裂的情況分割出一道無法橫亙的深淵,不論怎麽算、再細算也都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一筆糊塗賬。

最終艱澀開口,一切都被化成了一句算不上是問題的迷茫唏噓:“你為什麽會這樣?”

天之驕子,患上了這樣難堪的毛病。

而許宴竟然也真認真地思索了片刻,繼而回答了他:“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會信息素分裂就是因為這個。”

宋初昀仍盯著他,只是視線逐漸發起虛,直至這句話的尾音落下,才遲鈍地將手抽開。再要交流,他一時也不知道有什麽話好要與對方講。

這究竟算什麽?

真的有兩個人格,主人格對他嗤之以鼻,副人格又對他百般愛戀。

他其實不是很想糾結於對他好、對他壞的每一刻都是誰,這不是他多有格局,而是許宴就是許宴,生了病的許宴,但畢竟這是兩個完全獨立的意識,難道一直以來他都是在和兩個人戀愛嗎?

宋初昀是挺沒節操的,游移於兄弟兩人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但在不自知的情況下面對一體共生的兩個人格,這感覺真的操蛋得很難形容。

而這兩個許宴又是怎麽想的呢?

宋初昀無從思考。

這一刻,他萌生出了逃離的沖動。

“啪——”

門突然被率先一步地打開,宋初昀和許宴一同錯眼看過去,發現是早已被宋初昀拋諸腦後的王醫生從門後走出來。

“噢,Rosie,你也來了。”王醫生僅楞了一下,便恢覆了溫和的微笑繼續往裏走,仿若並不在乎室內低沈的氣壓,語氣輕快地一掃而過,“你們在我的辦公室裏吵架嗎?”

也是嚴謹,用信息素來作稱謂區分。

宋初昀簡直發笑,這樣混亂的時刻,自己居然都沒有忽略掉心理醫生對這個許宴的稱呼,譯意‘玫瑰’的女生名字,放在一貫做作的對方身上竟真有點合適。

王醫生走到他們面前,在桌上放下手裏帶著的文件,便好整以暇地轉身靠在了桌沿,抱著臂看向他們。

這場三人的尷尬會面,宋初昀只繃緊唇,視線飄去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他知道許宴在與這名王醫生對些他看不懂的眼神,接著他聽見許宴軟聲細語地同他講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好嗎,我和他說兩句話就出來找你。”

宋初昀是被半推出去的,許宴將他安置在大廳的沙發上,才又邁步進去。短短時間,他就被這醫患兩人二次安排得明明白白,由不得自己行動。

當然,他現在自己也做不出什麽本能反應,只有聽從。殘存的最後一點穩定理智告訴他,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再想回避也容不得他再做逃兵。

過於忐忑的內心讓宋初昀分不清時間流逝的長短,只知道許宴再出現,拉著他的手將他帶離了這家心理咨詢中心。

路邊停著一輛再低調也遭人矚目的黑色邁巴赫,司機見他們過來,替他們拉開了車門,上車後也有眼色地將隱私擋板升了起來。

車內溫度舒適,但宋初昀一股燥熱,想把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拆卸的動作顯得有些暴力,最後被許宴接手不疾不徐地取下來。

這讓宋初昀更說不出的發怵,但他沒躲,任由對方動作。待一切結束,難耐地從兜裏摸出煙抽,才後知後覺地問上一句:“去哪?”

“吃飯。”許宴了然地笑笑,“你起來一定沒有吃東西,這附近有家早茶很不錯。”

宋初昀沒回應,似乎專註在過肺的煙霧裏。從上車起他就沒有看過許宴一眼,現在依然。

他真的不知道許宴為什麽能夠做到如此自在,甚至找不到一點故意粉飾太平的痕跡。而這麽久以來對方也都是這樣做的,明明知道自己的情況,卻還要把他拉入這樣一個亂局。

只一根煙的功夫,他們就很快到了地方。

大廳裏人滿為患,外面甚至還有等待叫號的排隊人群,宋初昀卻和許宴一起直接被迎入了包廂,桌上已經擺好了提前布置的餐品。

這和早已等待的司機一樣,都再一次地告訴了宋初昀,他就連發現這一切也都是被算計好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也不知道要怎麽說。”落座後許宴將一盞山藥起沙燕窩推到他面前,“不急,你邊吃邊想,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

滿桌的賣相都真的很不錯,宋初昀食不知味地嘗了一口,就提著勺子一副出神的狀態,半晌冷不丁地飄出一句:“什麽都行?”

許宴從容地嗯了聲,又往他的碟子裏夾放了一只灌湯包。

“你人格分裂多久了?”

“很久。”似乎是也知這樣的答案含混不清,不會叫人滿意,許宴又補充道,“我的記憶有斷格,我只是知道有兩個我,硬要追溯可能在很小的時候就有預兆。但我知道那個人格和你相處得不好,你一見到我就很生氣。”

宋初昀再一次的緘默。

真正有了機會探究到底,就連發問對他而言都是別樣的困難。而且他也不是很想再深入了解下去了,反正都是要分手,現在絮叨這些左右不過是無謂的鋪墊。

許宴皺了下眉,目光突然沈下來,似乎終於不再試圖高高掛起,小心翼翼地問道:“所以知道這些,你討厭我了嗎?”

說實話,現在宋初昀真的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對方。

他不是許宴,他沒有精神分裂,他不能將愛厭用兩個人格就如此簡單地就區隔開來,他只知道他從前確實是極厭惡許宴,但是後面他也是很喜歡且滿意對方的。

思緒亂轉了一陣,他不勝其煩地吐出一句:“沒有。”

這落在許宴的眼裏分明就是猶豫,他張口還要說些什麽,結果才剛發出一點聲音,宋初昀卻突然爆發把勺子摔進了碗裏。

一時間飛液四濺,沒擦到人身上,倒是桌布臟了幾小塊。

宋初昀輕笑了聲,緩緩擡眸瞭向他道:“許宴,你是在和我搞笑嗎?”

宋初昀只是不想讓自己不明不白,本也沒打算要和許宴把一切都開誠布公地攤牌,但許宴的出現讓他的一切打算都被撕得粉碎徹底。

他心頭混雜的情緒,突然全部演變成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說什麽都告訴我,還弄得好像是你主動向我坦白的一樣,現實還不是你一直在把我當傻子,我要是自己沒發現,你今天會主動把診斷證明送給我看嗎?!”

他的語調不自覺地拔高,最後堪稱咬牙切齒。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只是......”許宴突然地壓下頭,低沈的嗓音帶著點顫,“只是怕你又討厭我。”

他再擡頭,宋初昀紮進了他根本藏不住正擒著淚的眼底。

宋初昀見過他哭,但是上次是哭得梨花帶雨好像非要討他可憐,這一次顯然成分就有所不同。

宋初昀別開眼,這一幕卻像是刻進了他的腦海,叫他憋悶了片刻,又突然地洩了氣。

“我現在沒有討厭你。”

短暫整理了下心情,宋初昀才重新將視線放回許宴的臉上,他先是向許宴再次強調了一遍這件事,才開始履行他早已思慮周全的決定。

這是他第一次在甩人的時候心情這樣掙紮,本以為也會再多猶豫一陣,但沒想到套套話術熟悉得根本不用經過思考。

“許宴,咱倆也不用繞圈子,你既然一直想瞞著我這件事,其實也就是你明白我知道後會想做什麽。我不是一個安定的人,你一個Alpha也總不至於真能和我一個Beta好一輩子。”

“所以——”

宋初昀頓了頓,一貫輕描淡寫地道:“咱們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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