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 “你是在找這個麽?”

關燈
第44章 44 “你是在找這個麽?”

用手虛虛地攙著宋初昀,許宴呼吸微斂,沈著眸久久沒有動作。

雖然知道這種境遇早晚都是避無可避,也哪怕他早已用信息素將對方染指了遍,但真正面臨這種親昵邀請,許宴仍是渾身都不自在,甚至萌生出一種期許那個人格快些出來的沖動。

只是這種念頭很快消亡。

他不願意屬於自己的任何一點時間被侵占,何況,在向宋初昀釋放信息素的日夜裏,他早已對這份意外的所有物全盤接受,此刻沒有必要如此吝嗇刻薄。

宋初昀懶散地仰著頭,唇上泛著點酒光,不疾不徐地等待著他的俯首,讓許宴的喉結不由得一動。

那真的是張極具欺騙性的漂亮面孔,許宴從小就知道,宋初昀就愛用這樣一張臉勾引人與他進行一場愛情游戲,他們之間看似的那點真心,也許也只是對方更加投入的另一場。

緩慢地低下頭,呼吸漸漸交融,許宴本以為自己不該知道要怎樣做的。

但當雙唇交接,他自然而然地深入,手臂也下滑攬住了對方的腰,這一切都仿若如此熟悉,許宴奇異地意識到自己並不反感這樣的接觸。

宋初昀的嘴唇很柔軟,像他家裏聘請的大廚做過的一道雲朵蛋糕,輕輕一抿好似就會化開。就連嘴裏那些許宴最討厭的煙酒味,也都顯得無傷大雅。

許宴不是沒能察覺到宋初昀的情緒有些不對,只是任何言語都不該成為劃破氛圍的利具。

直到宋初昀勾著他的脖子,喘息愈發厚重,才驀地驚出許宴一點理智,向後抽退幾分。

“你......怎麽了?”

“閉嘴。”宋初昀挑釁一般地在他下頜上吹了口氣,語氣生硬地打斷他還想繼續的言語,“你今天一定要這麽多廢話嗎。”

許宴不想被看不起,尤其是和那個他對比。

濕潤的氣息很快再次糾纏在一起,許宴甚至來不及與宋初昀一起穿過長廊回到臥室,徑直倒向了沙發,和上次相同的位置。

那時候的他做夢也沒有想過,距離僅僅不到一月,他就會沈浸在與宋初昀的混亂裏。這是他人生裏少有耽於享樂的時刻,全部神志好像都被丟棄在了角落,只甘願與對方共赴。

他的唇漸漸游移到對方脆弱的後頸。

反覆在一個人身上打下標識是件會上癮的事情,Alpha的腺體在黑暗裏發燙,信息素你爭我搶地踴躍而出。

許宴近乎不受控制地咬下去,動作粗暴,叫宋初昀發出一道細微的悶痛聲,未被許宴捕捉。

明明刻意地想要忘記,偏現實總在提醒他許宴的有所不同。宋初昀視線飄搖地望向天花板,雙目清明一片。

他不是沒有發瘋地做過愛,但那都出自於激情,而非發洩。

他攀附著許宴的肩膀,時而承受不住將指甲扣進肉裏,甲床泛起著些青白。

實在是太超過了。

後面宋初昀意識發飄,感知許宴兀地動作輕和,捧起他的臉頰細吻,也懶得再去思索是不是又換了人。只知道一覺再清醒,身旁已經空落。

他看向床頭,那裏擺放著接好水的水杯。

宋初昀盯著那裏須臾,沒喝,先拖著疲軟的身體跑進浴室好好地洗了個澡。

裹著半濕的浴巾再出來,宋初昀往床邊一坐,安靜地佇立了片刻才打開手機,先是得到了許宴外出要去實驗室的消息,才點開了被發來的近期許宴行蹤的結果。

許宴的行動軌跡基本停留在學校、他家、上次去過許家名下的私立醫院以及一個叫做“肯安心理咨詢中心”的地方。

光是這周,許宴就去了四次,每次停留時間都超過了兩小時。這與宋初昀心裏所想不差,許宴總是借著去實驗室的說辭跑去看病。

他能查出來的事情不多,畢竟他和許宴都不是普通人,資料都是經過嚴格保密的,大數據下查出個行蹤不困難,但真要剖根究底查一些宋初昀想探知的內容,再多錢也買不到。

若說還有什麽別的,只是經手許宴的醫師姓王,宋初昀在他介紹中的熟悉領域看到了解離性人格障礙的字樣。

已經到了這一步,宋初昀不可能不去這個肯安心理咨詢中心一趟。

那地方離宋初昀家不遠,驅車導航過去,只用了十來分鐘,臨門一腳的時候,他卻又起了猶豫,在門口花了兩根煙的時間才整理好心情,向裏面邁進。

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室內淺綠色的裝修透著一股溫暖的味道,比起醫院裏冷白的色調給人的壓抑感減輕不少。

前臺很快註意到他,朝他迎上來:“先生您好,請問您是做檢查還是和哪位醫生有預約?”

宋初昀將裹緊的圍巾松了松,笑意不達眼底:“我找王景王醫生,但很抱歉,我沒有預約。”

可能很少有人能把這樣無理的事情說的那樣自如,前臺的表情怔了怔,犯難道:“啊......那您找他是私事嗎,我可以幫您同他說一聲。”

“不是私事。”宋初昀坦然道,“我是許宴的家屬,他在你們這裏就診,他今天不能過來,所以我替他有些問題想要咨詢王醫生。”

事情比他想得要更輕易,因為前臺聽到許宴的名字,突然態度轉和:“王醫生囑咐過,他可以隨時過來,那我先領您去他的辦公室等吧,他今天上午有講座,但快回來了。”

宋初昀頷首道:“好的,謝謝。”

他知道這並不規矩,想要在別人的辦公桌上亂翻一些保密材料。但當真相近在遲尺,晚一秒獲悉都實在是抓心撓肝的癢。

大概過去有十分鐘,宋初昀就快抑制不住這種沖動,好在門在這時打開。

走進來的是個學者打扮的中年男子,宋初昀起身,正要開口作自我介紹,對面卻笑了下,朝他安撫地招了招手說:“坐。”

挺古怪的,一時宋初昀有種自己也是他手底下的精神病的錯覺。

他又把重心落下去,只見這名心理醫生將外套褪下,取換上了掛鉤上的大褂,接著朝辦公桌走來,坐在了他的對面。

“鄙姓王,你好。”

王醫生伸出手與他握了下,見對方應該已經清楚自己的“來意”,宋初昀也便簡短道:“您好,宋初昀。”

“許宴的伴侶?”

“是的。”

“宋先生是Beta?”

宋初昀感到莫名其妙,但仍是回答道:“是的。”

“抱歉。”王醫生提笑解釋道,“有點職業病,我習慣開口就問詢這些。那麽許宴是出現了什麽新狀況嗎?”

宋初昀眸光閃了閃,只是很隱諱地說:“我發現他最近的情緒很不穩定。”

對面只思索著點點頭,在他鼓勵的目光下,宋初昀只好又繼續道:“人格切換的次數好像變得更頻繁,我能感覺到。”

“宋先生,以我對許宴的了解,我想你應該並不知道他究竟得了什麽心理疾病吧。”王醫生神情不變,依然微笑著,停頓了下才將話續上,“所以才來試探。但是抱歉,為患者保密是我需要做的事情。”

好像什麽都說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似是而非的言語。

宋初昀一時間被變故弄得思路很亂,但被直接點破心思,也不好再裝下去,瞇起眼道:“既然您都知道,為什麽最開始要順著我的話講?”

“身邊人對於他的感知可以幫助我更了解他的病情。既然你找過來,想必也是在擔心他,所以希望你在理解我的同時,也還願意如實地告訴我更多。”

王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道:“不過你需要稍等一下,我今天剛過來還有點事需要處理,大概十分鐘,可以嗎?”

接著不等他的回答,便已從善如流地站起身。

室內很快就再次剩下宋初昀一人。

宋初昀要了一陣才收起怔楞。

短短接觸,叫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確有些洞察人心的本事。只是對方猜得錯了,他的確擔心許宴,但那都不會越過擔心自己。

他必須要和許宴分手。

正常來說他和許宴的感情都走不到壽終正寢的地步,他也更不可能去拖拽一個問題如此嚴重的病人,倒不如在一切還算好看的時候分開,也省的浪費時間消耗情感,為彼此都多留幾分薄面。

他現在只想要知道許宴是不是精神分裂,得到一個切實的證據,為自己註入多一份決心。

幾乎是醒神的第一刻,宋初昀就站起來開始翻桌旁的小推車,那上面擺滿了四個架子的病例冊,是宋初昀從進門時就註意到的。

他從下往上地一排排掃過去,掃到第二排時,平視的視線裏卻突然出現了一頁單子,正是他想要找到的。

宋初昀在上面看到了許宴的照片,目光隨之一沈,很快入眼了下方的診斷說明,上面赫然安置著幾個筆觸龍飛鳳舞的大字——解離性人格障礙。

整個過程太快,不過一兩秒。

直到他轉瞬瀏覽完畢,手指也已經下意識捏住了紙頁下部,宋初昀才恍然驚覺,這本不該如同救火一般及時地出現在自己視野。

眼睫輕顫間,他隨即聽見耳畔傳出許宴的聲音,語氣好似往日裏在問今晚吃些什麽一樣自然:

“你是在找這個麽?”

宋初昀夾住紙頁的手猛地松開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