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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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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吻我。”

大概是用藥起效,許宴發現近日來他與那個人格之間的切換變得越來越頻繁。

以前整日最多也只會切上一兩次,彼此掌控身體的時間也都超過了六個小時,但是最近一天下來甚至可以切到兩位數,時間則在十分鐘到兩個小時內不等,掌控權大部分都是短暫出現又失去。

最重要的是,他發現在自己無法控制身體的時候,意識並不像以往那樣漂浮在虛空,反而有了些微弱的感知。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就像一個旁觀者,隱約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麽,但依舊無法動彈。

這種變化讓他說不出是好或是不好,也許病情是在向好的方向在發展,但混雜交替的感官削減了獨立感,讓他變得更為焦灼。

第一次發現自己意識閃現,是許宴在實驗室裏補進度時。他一晃神,手中的筆記已經延續下去整整兩頁,那個人格的思路與他所想的完美重合、銜接,好像他們原本就是同一個人。

不,更該說他們原本就是同一個人。

只是許宴厭惡這種認知。

他從最一開始就明白,解離性人格障礙,治好病的前提是他需要接受事實,無論那個人格有多離經叛道,做下的一切有多荒唐,那個人格也都是他。

可理智上再清楚,也難保主觀上排斥異己。

他無法欺騙自己的心,他根本就不能接受身體裏突如其來的另一個人,明明是在攪得他的生活不得安生,他卻還要對此照單全收。

其中最令許宴介懷的是,如果不是因為發現宋初昀可以安撫他暴動的信息素,他根本就不想和宋初昀這樣一個Beta攪合到一起去。

目前看來,應付宋初昀也是那個人格產生以來對他造成的最大影響。

許宴不知道那個人格是怎麽處理好他與鄭家omega相見的事的,總之下一次再非本意地突然切換到宋初昀面前,他只知道他們沒有因為上一次的事而產生齟齬。

這讓他微妙地不爽,因為那個人格可以在任何時候很好地替代他,但他卻沒辦法面對宋初昀做到游刃有餘。

細細算下來,宋初昀都已經和那個他勾搭在一起有三四個月。這真的是一個叫人震撼的長度,對於許宴所了解的宋初昀。

但宋初昀和他的關系的確不似以往坑蒙拐騙的狀態,他見識過宋初昀與他人談情說愛時勾人心魄的笑,眼底盡是虛偽無情,但當他們相處,宋初昀更真實,可能是在他面前裝也沒什麽必要。

許宴還沒有做好準備與宋初昀以伴侶的身份相處,可是當前的狀態讓他總被迫與宋初昀相見。

唯獨好在,他所面臨的場面都沒有親密過頭,最過分也不過是再次睡醒發現宋初昀又出現在他懷裏。硬生生扛下來,身體的掌控權突現時竟也真漸漸得不再那麽僵硬。

治療信息素分裂癥的第七年,他終於開始嘗試非藥物療法,他在宋初昀一個Beta身上肆無忌憚地發洩起腺體裏積壓的信息素,反正已成定局,利用也不必多做扭捏。

也許是那個人格在向他表達不滿,每每他再掌控身體,宋初昀身上又覆上了另一種信息素,和他藏匿在宿舍總是丟失的藥一樣,凈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兒科手段。

許宴知道自己就診的事情瞞不過去那個人格多久,以己及人,那個人格也該對他所做的事情有所感應。

對於分裂開來的信息素,他大可以都當作是自己的,像過去的許多年一樣,但是一個擁有獨立意識的人格,許宴卻恕難大度。

只是誰也奈何不了誰,他們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微妙的和諧。

許宴有時也會感到暗自發笑。

明明他們才是共存於同一具身體的兩個人格,但除了剛剛發現時的簡短的備忘錄留言,他們至今都沒有迎來過一次交流,反而宋初昀成為了一個媒介,他一切探究欲的流向。

可能恰恰是因為他們是一個人,所以他知道,他沒有話要與那個人格說,同理那個人格更沒有話想與他講。

無聲的鬥爭發展在宋初昀身上,幾刻前他在宋初昀身上布下信息素,幾刻後宋初昀的頸後便出現一個類似吻痕的標記。

這種幼稚的游戲在宋初昀一個Beta都感知到了過於濃重的氣味時叫停,宋初昀撿起地上的拖鞋就往他臉上扔過去:

“還有完沒完?”

“我忍你有夠了,不行趕緊找那什麽omeg息素入藥去解決你的臭毛病,別成天往我身上撒!”

牢牢將拖鞋接住,許宴將拖鞋又擺放回了原處,他對宋初昀的脾性稱得上是很了解,所以對於對方此刻的炸毛接受良好,何況他也算被當頭一棒地呵了醒。

宋初昀這些天正火大。

他抓不住許宴的破綻,幾次三番的試探,卻都沒能得到一個一錘定音的證據。說許宴偶爾古怪是古怪,但也沒有古怪到那種地步。

原本是件該開心的事,但一來二去搞得他非常惱火。結果最壞無非是印證他的猜想,但如若不是,那麽許宴的病情發展的也真讓他挺難接受的。

信息素事件就是其一。

其二是宋初昀發現許宴可能是和他好得久了,從前的那些臭毛病全冒了出來,動不動就要說道一句他的生活作息。言辭確實比以前委婉收斂,但他最討厭被別人管教。

他覆雜的家庭結構讓他從小就比旁人更容易收獲大人的關照,說是關照,其實也是管教束縛,所有人都因著可憐他沒有媽媽,所以對他的事情插手插腳。

但這些在他們發現他混世魔王一樣的性格管束也無用後有所緩解。

唯獨許宴。

所以宋初昀從前最煩許宴這要管不管的德行,其他人還都算出於好意,偏許宴是惡心他也惡心自己。

他知道許宴一直都是在刻意在扮演他喜歡的樣子,但如果許宴因為病情,在他面前的偽裝不得已褪去,暴露出一些不討喜的陰暗面,雖然倒不至於觸怒宋初昀,但這些也像在鈍刀割肉一樣地消磨著他的耐心。

更可怕的是,這一切好像再次貼合了宋初昀的猜想。

從揣測誕生的那天起,他再覺得許宴變得不太一樣,已經距離有四天。

那是在晚上,許宴下樓去為他取快遞,原本是該保姆給他拿的,但他著急用又懶得動,就指揮許宴去為他取。頂多只要十幾分鐘的功夫,許宴卻隔了大半個小時才回來。

宋初昀揚聲問在門口換鞋的他:“怎麽這麽慢?”

“樓下接了個電話。”

許宴的身影從玄關走出,手裏端著個鞋盒放在他腳下的地板,那裏面裝的是他托國外朋友給他代購的一雙限量版短靴。

說來也神的,其實直到這裏都沒什麽,都是宋初昀直覺,但後面他換鞋試穿時許宴在沙發上坐離了他近一個屁股的距離,也沒有分來關註時,一切就變得明顯起來。

宋初昀的頭還俯在膝蓋上,就這樣別過腦袋看他,半開玩笑地問道:“你坐那麽遠做什麽?”

許宴怔了下,隨即朝他靠近了些,聽話,但實際一副他要將對方生吞活剝了的警惕。

這像宋初昀以前認識的許宴。

宋初昀心裏霎時涼了一片,腳上穿好的鞋也沒站起來看看就又脫掉,但別開眼坐好,仍是繃著臉強撐發難道:“許宴,我不是讓你從門口超市給我帶個火上來嗎?說了幾遍你都記不住?”

其實根本沒有的事,宋初昀隨口杜撰。

但他看到許宴怔了怔,而後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又往玄關走,似乎是現在又要下去給他買,宋初昀的呼吸都隨著他的步伐提起來。

誰料許宴走到玄關,又突然停下來,微微蹙起眉轉眸看向他:“你一定要抽煙嗎?”

宋初昀還來不及說什麽,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這是一個怎樣差勁的試探。

就算許宴正常,他大概也不會反駁自己的無理取鬧,何況精神類藥物本就會促使記憶混亂,這讓宋初昀感覺自己是在欺負一個病患。

但這不妨礙宋初昀仍覺得這時的許宴古怪。保守,富有距離,總之是和平時不太一樣。

只是依然說明不了什麽,都可以說做是情緒的忽高忽低,雙重人格這種更多了解於文字作品的產物,宋初昀不敢去相信發生於周遭。

而且他後面再問許宴一些原先沒有提到過的事情,許宴的反應卻愈發的自然。對方停頓了下似在仔細思索,而後問他:“你和我說過嗎?”

宋初昀盯著他這張冷峻的臉,好幾次視線迷蒙,想問他究竟是不是許宴,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許宴。橫眉冷對的那個,還是死纏不放的那個。

但宋初昀最後這樣講:“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應該我和楊念說來著吧。”

越進行這種試探,宋初昀越覺得朝著對方記憶出手是個錯誤的決定。

但真要他對許宴做出一些其它的試探,比如在發現許宴古怪時轉變一些態度,主動膩歪他也不是不行,只是一想到萬一對面這個許宴真的是那個一向看不上他的許宴,他又確確實實是拉不下來臉。

由此引生的思慮很多,這兩個人格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嗎?

好像再不知道也該知道了。

難怪易感期時許宴要推開他,難怪許宴會怪裏怪氣地問他為什麽對易感期時的他那樣寬容,好多個難怪。

可是他們為什麽誰也不與他戳穿呢?

也可能都是他想多了,許宴只是普通的抑郁而已。

太過混亂了。

宋初昀想得很雜也很多,無數條思路並行,每一秒與許宴的相處都處在不斷的猜疑中。

他沒有說出口的話越積越多,隱約也覺得許宴是在和他一起揣著明白裝糊塗,但現實就是他們誰都沒有率先開那個口。

和許宴被迫呆了小半個月,宋初昀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自己家,跑到他姐那裏去放了兩天假。

宋初晴看出了不對,但沒問他出了什麽事,只是肆無忌憚地笑話他:“來我這躲難呢你?”

宋初昀被她講得也覺得有點丟臉,所以才住了兩個晚上就又回去了。他走的時候跟許宴說了,但回去的事沒說。

等許宴回家的時間裏,宋初昀在酒櫃裏取了瓶勃艮第開。猩紅的酒液在杯壁緩慢地碰撞,除了將煙頭碾了一整個煙灰缸,他將大腦放空地什麽也沒做。

酒精和尼古丁的確是煩躁的好朋友。

他知道自己必須有個答案了。

在回家以前,宋初昀找人查了許宴這些日子的行動軌跡,或許後天,或許明天,又或許下一秒他就能收到答覆。

一報還一報,許宴也找人查過他,他做起來得心應手,總沒什麽心理負擔。

他從下午等到天黑,玄關處才響起開門聲,動靜宛如死刑的鐘響。屋裏沒有開燈,宋初昀步伐沈緩地走過去,在客廳與玄關的交連處與許宴迎面。

他沒說話,徑直擡手,用拇指與食指掐住了許宴的雙頰,想要深入的目光在暗裏也沒太顯得隱諱。

許宴錯愕的楞了下神,緊接著難耐地動了動下巴,似乎想要躲開,但最終也只是皺起眉問:“你喝酒了?”

其實宋初昀知道,猜忌是無休無止的,哪怕他探究到最後發現這一切都不過是自己的臆想,他也依然不會改變此刻對於‘有兩個許宴’的感知。

他也知道自己不該把最後一層遮羞布撕下來,那不僅對許宴來說太難看,對於他們這段關系也是。

他現在就該和許宴心平氣和地把事情都講開,說一些分手時冠冕堂皇大家都那樣說的話,沒必要太把原因剖根究底,而不是等到一切有所結論再去對峙個是非。

可他脫口的是與理智截然相反的話:“吻我。”

這大概是那個不喜歡他的許宴,經宋初昀一眼辨別。

但不重要,總歸都是許宴,蒙騙他的事情,這兩個狗東西都摘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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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終於快分手了 / 我已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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