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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今晚有空嗎?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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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今晚有空嗎?我想見你。

夜半三更, 家家戶戶都關了燈,謝黎踉踉蹌蹌地上了樓,他的肩膀猛地撞到了墻壁, 從口袋裏摸索出鑰匙,艱難地插進鑰匙孔裏開了門。

他回到了那棟公寓,這裏已經接近半個月無人踏足,謝黎聳動著鼻尖, 苦茶的氣味幾乎消散殆盡。

他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若是有人也在這件屋子裏,一定會被他身上濃烈的酒氣嚇一跳,謝黎沒有開燈, 徑直往臥房走去, 那裏殘留的氣味會比客廳更馥郁一分。

月光照得他臉頰酡紅,謝黎剛走進臥室便摔了一跤,摔在了床邊,他坐起身來, 用側臉蹭著柔軟的床鋪,卻沒有力氣再站起來,忽的,他擡起了頭,眼睛變得明亮, 伸手拉開面前的床頭櫃, 在裏面翻尋著什麽。

不多時, 一只白色的塑料小貓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他將小貓身下的開關打開,說了到家後的第一句話。

“哥哥,我好怕。”

他的聲音發顫, 身子也開始抖,眼淚從眼角劃過,沒於純白的床單,只餘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不怕不怕。”青年溫柔的電子聲響起,小貓臉上露出(T-T)\(^v^)的表情,漸漸發出瑩瑩微光,為這棟房子點亮了第一盞燈。

暈光帶著謝黎回想起了今晚,夜色越深,忘憂酒吧內便越是瘋狂,DJ的激昂音樂聲像是要把屋頂掀翻,舞池中形形色色的臉上,都染上了飽含頹靡的顏色。

201包廂內,謝黎俯下身,將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一一拾起,這是他哥哥著急離開時,不小心摔碎的。

他們的關系也在今晚,跟這盞水晶琉璃一樣,支離破碎。

“暴露了?”包廂門再次被打開,酒吧老板叼著根煙笑著走上前,“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哎,真有意思。”

謝黎擡起眼,無言地看著老板,眼神裏充斥著兇戾。

“這麽兇看著我幹什麽。”老板嬉皮笑臉,“不過說真的,那一巴掌打得真響嘿,半個舞池的人都看著你倆。”

謝黎將玻璃杯小心地用外套包起來,坐在沙發上,徐徐地倒著酒,聲音冷到沒有一絲情緒,“大老板現在是專程來嘲笑我嗎?但就算我被初雪發現了,你也沒有任何機會。”

“狗崽子。”老板沈著臉色罵了一句,隨即又由陰轉晴,坐在謝黎旁邊,“我年紀大了,懶得去爭去搶,我再年輕個十年,能有你什麽事?”

更別說這小崽子騙就算了,還騙的這麽過火。

“懶得聽你放屁。”

謝黎拿起另一個嶄新的玻璃杯,將初雪開了一半的酒倒進去,他摩挲著杯身,澄澈金密般的顏色在杯子裏晃蕩,跟學長的眼睛一模一樣。

謝黎仰頭一傾,半杯琥珀色的酒液滑過杯壁,猛地灌進了喉間,卷起一陣滾燙的浪潮。

他原是不喝酒的,可苦悶卻堵在他的胸腔裏,只能用冰冷的酒去一遍遍地麻痹自己。

“唉。”老板將嘴邊的煙取下,煙頭懟進煙灰缸,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隨即拍了拍謝黎的肩膀,“今晚請你喝,能喝多少喝多少。”

謝黎倒出第二杯酒,又是一口就沖進肚子裏。

“今天晚上,你別扣他工資。”

“咦——現在還掛念這個,謝家是不是專生癡情種啊。”門外陸陸續續開始送酒進來,老板小酌一杯,“你媽當年——”

老板話說到一半,背後一陣陣發涼,轉頭一看,這才發現謝黎緊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給他活埋了。

老板流著冷汗,擺擺手,“不說這個了不說這個了,那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老板見謝黎不說話,自顧自地給了點“過來人”的經驗。

“要我說,你跟他也接觸三個多月了,這期間總是兩個身份來回切換,別說初雪,我都覺得瘆得慌,現在初雪對你的信任值太低,你說破嘴皮子他都不會相信你的,要我說你就別裝了,說不定還能有奇效。”

“不裝了……嗎?”謝黎趴在公寓的床上嘀嘀咕咕。

老板最後一句話回蕩在他的耳邊,他輕輕用拇指指腹撫摸著塑料小貓的後背。

“哥哥。”他喊了一聲。

“我在。”青年的聲音很甜。

“哥哥。”他又喊了一聲。

“我在呀阿黎!”

謝黎眼睛裏的淚水幹透了,他唇邊露出一抹微笑。

“哥哥牽手。”

初雪小貓///v///著張臉,將塑料小腳伸了出來。

“牽一小會兒。”

謝黎趴在床邊,用兩根手指掐住那只小腳,他的嘴角一路向上撕開,臉上的笑容愈來愈張揚。

死寂的夜幕裏,男人嘆了一口氣,幽幽道。

“不行哦,小貓被抓住了就別想再跑掉了。”

……

一連過去了三周,課程相繼結束,期末周即將來臨,初雪氣鼓鼓地在奶茶店暴打檸檬茶。

謝黎已經三周沒有跟他聯系了,就好像這個人人間蒸發了似的。

還說什麽喜歡他……

是去找另一個笨蛋騙了吧,真是讓人討厭。

“初雪!”女員工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那邊有客人找你。”

客人?

初雪眼睛一亮,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毫不在意地走出前臺。

當他的目光落在同事說的座位時,嘴角不自覺地撇了下來。

“初雪哥哥!”

蕭旭擡起手臂跟他擺手,笑容燦爛,而一旦他在,身邊就不會少了那兩大護法。

裴靳推了推眼睛,自來熟道:“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你。”

秦佑賢倒沒有說什麽客套話,只一味地盯著他瞧。

“咦?”蕭旭將食指放在嘴邊,疑惑道,“我哥怎麽不在初雪哥哥的身邊啊?是發生什麽了嗎?”

初雪定定地跟蕭旭對視著,淡淡地說:“他最近忙於學業,我也要打工,自然不會在一塊兒。”

“那就好。”蕭旭笑了起來,杏眼圓溜溜的,“我也很擔心你們,還以為你們吵架後疏遠了呢~”

蕭旭的臉小巧精致,做這些表情自然是好看的,可初雪總是覺得不自在,可見他笑,初雪便也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朋友間吵架拌嘴很正常,你不用過多擔心。”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讓他多管閑事。

“對不起初雪哥哥,我也是關心則亂了。”蕭旭輕輕揪了揪身邊裴靳的衣角,臉上是可憐巴巴的表情,“我也是擔心我哥做錯了什麽,讓初雪哥哥不高興了,這才來問一句。”

裴靳安撫地拍了怕蕭旭的手,“是啊初雪,那天在酒吧看到你們有沖突,小旭就是放心不下。”

初雪才不吃他們這一套,他冷下了臉,“你愛關心人我知道,上次在晚會我也多謝你的‘關心’,但謝黎是你哥,他做了什麽沒做什麽,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蕭旭一聽他這話,變了臉色,上次晚會那幾個人去欺負初雪,自然有他的推波助瀾,可初雪怎麽會意識到……

他強裝鎮定,嘴巴一癟,像是要哭出來,“對不起初雪哥哥,是我說錯話,你別生氣好嗎?”

“是啊初雪,我知道你是被謝黎做的事給氣到了,但也不能遷怒別人是吧。”裴靳表情嚴肅。

“哦?”初雪嘴角揚起一抹笑,眼神一片冰涼,“他做錯什麽了呢?我應該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是他做錯事情吧?”

裴靳扯了扯自己的領口,隨口道:“大概也聽了點傳聞,說是他騙了你,蓄意接近你什麽的。”

“哦……”初雪點了點頭,“這個傳聞還是很真實的。”

裴靳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有松完,只見初雪那嫩蜜一般的唇輕啟。

“但不管怎麽說,謝大少爺騙我一個人事小。”初雪的視線裴靳和秦佑賢兩人間流轉,笑得眉眼彎彎,“秦少裴少聚眾開淫丨趴,這才算是大事吧。”

自從抿清了謝黎的身份,裴靳和秦佑賢這兩個裴少秦少自然也水落石出,只是剛剛裴靳的回答更加佐證了他的想法,能意識到謝黎在欺騙他的,也只有最開始聚會的那幾個人。

初雪話音落地,裴靳瞳孔驟縮,秦佑賢更是直接拍案而起,兩人都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初雪,好像要用眼神把他給千刀萬剮。

“什麽……意思?”蕭旭顫著唇,看著兩個男人,“裴哥哥,秦哥哥,他說的是真的嗎?”

初雪看著面前這場面,輕笑一聲,看來他沒有猜錯。

裴靳和秦佑賢之所以沒有當面拆穿謝黎的身份,肯定是因為也有把柄落在謝黎的手上,比如,他們要在蕭旭面前裝“五好哥哥”,不能被發現經常做“多人運動”。

“小旭,你相信我們,晚點會和你解釋清楚,好嗎?”

蕭旭一滴眼淚落下,隱忍又委屈地點了點頭。

初雪嘴角抖了抖,蕭旭這精湛的演技果然和他哥一脈相承,他甚至有點想拍手叫好。

他不認為蕭旭不知道這其中的內幕,但他才不想提醒那兩個爛人,他覺得他們仨在一起挺好的,一個自作聰明,兩個蠢笨如豬。

絕配。

“呵。”裴靳揚起一抹冷笑,他掏出手機點了點,一張極具純情和色欲的圖片呈現在他的屏幕上,“這是你拍的照片吧?沒想到臨大的好學生,竟然會在網絡上發這樣的照片。”

屏幕裏,一只小奶牛高高地仰著下巴,被男人垂著頭吸吮。

初雪挑了挑眉,笑道:“裴先生,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但也不能拿著一張網圖就亂咬人吧。”

下一秒,他的手臂被一旁的秦佑賢死死地抓在了掌心,那冰透的鐲子暴露在了燈光下,“慈善晚會紫羅蘭翡翠手鐲,謝黎那瘋子還跟我搶,媽的叫到三百三十五萬,嘖,看著真讓人惱火。”

蕭旭目光落在手鐲上,臉色陰沈。

“哈?”

初雪腦袋有點宕機了。

這頭笨豬在說什麽?

什麽三百三十五萬?什麽紫羅蘭翡翠?

等等——

他的手上戴著3350000人民幣?!!!

初雪顫巍巍地把秦佑賢的手扣下去,按往常他會把人直接甩開,但他現在手上戴著3350000,他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生怕一個不小心,給cei了。

“哼。”裴靳見初雪在發楞,以為是他怕了,“你要是不想這照片流到學校裏,就……”

“不必了。”初雪打斷他,“一個手鐲也證明不了是我,夜市裏這樣的玻璃遍地走,證明不了我就告你誹謗,你也別想用什麽錢權壓我……”

說到這,初雪絳唇一笑,歪了歪頭,“嗯……畢竟謝大少爺是站在我這邊的,我想,你們也比不過他吧。”

“你!”秦佑賢正要暴起,被蕭旭拉了下來。

初雪收起笑容,淡淡道:“三位慢慢喝,我回前臺繼續工作了。”

他轉身擡腳離開,繼續在桌面上暴打檸檬茶,越捶越生氣。

他還是利用謝黎撒了個謊。

他根本不知道謝黎是否還護著他,畢竟兩人已經連續三周失聯,明明當時他說的是最近別見面了,又不是一直不見面,卻沒想到這人竟然真的毫無留戀。

他也沒有刪謝黎的好友,卻也不會主動去戳他的小窗。

本來就不是他做錯事,更別說如果他主動發信息,結果跳出來紅色感嘆號,那他真的可以活生生把自己氣暈。

虧他剛剛還幫謝黎說話。

初雪搗榨汁棒的力氣越來越大,檸檬片都快被他榨幹了,女員工趕緊過來制止了他的動作。

她看著被五馬分屍的可憐檸檬,嘆了口氣,試探問道:“初雪你最近失戀了啊?”

“失!咳咳咳!!!”初雪嚇得被口水嗆到,“你在說什麽啊。”

“就上次來接你下班的男生啊,最近都沒見到他了。”女員工用手肘戳了戳初雪,“而且你最近都魂不守舍的哦~”

初雪慌亂解釋道:“我跟他都沒有……談戀愛啊,更別說失戀了。”

“聽你這話好像很惋惜哦~”

女員工隨便打趣了一句,結果像是戳到初雪的癢癢肉了,他的肢體動作突然變得異常地多,這裏挪挪小料,那裏碰碰水龍頭。

“一點也沒有!我跟你說,他就是個騙子,你……”

“叮咚——”

初雪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他放在前臺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聽這鈴聲,應該是有微信的新信息。

初雪一臉疑惑地走到前臺,這個點一般沒有人會找他。

他將手機屏幕劃開,看到信息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布林布林閃爍著光,偏偏又要壓著嘴角,不讓它上揚。

[雪梨:哥哥,你今晚有空嗎?我想見你。]

初雪鼓了鼓臉頰,不打算這麽快回,至少,要晾個幾小時,等到下班了再回覆,也讓謝黎急一急。

可很快,又有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雪梨:就見最後一面,我以後再也不會纏著你了,好不好?]

初雪呆滯在了原地,巨大的心慌將他的胸腔填滿,漸漸的,他的心臟好像停止了跳動,只剩下一片的死寂。

-

夜晚,臨水書院301,初雪站在浴室的全身鏡面前,練習著微笑,他怕等下見了謝黎,他會笑得比哭還難看,他想留下最後的一絲體面,他這個“受害者”,要離開得灑脫,至少要比“加害者”灑脫。

“叮鈴鈴——”

他設置的鬧鐘響起,手機上顯示十一點鐘,他跟謝黎約定見面的時間。

初雪深吸兩口氣,盡管能感受到細微的顫抖,但他還是鼓足了氣踏出宿舍,出到走廊,他能看到一個沈默的人影站在粗壯的樹木底下。

那個位置異常黑暗,所有的光都被頂上的葉子遮蓋。

初雪雙腿發著抖,一步一步走下階梯,今晚過去,他跟學弟就徹底分開了……

初雪你開心起來啊……初雪……這個騙子騙了你,現在他願意離開了,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哥哥。”

一聲叫喚把初雪喚回了神。

只見他的學弟,謝黎,覆面,戴著口罩,站在樹蔭底下。

他沒有戴眼鏡,甚至頭發都抓到了腦後,讓人能一眼就看清他的眉眼。

初雪走上前,看了謝黎一眼,就挪開了視線,他聽見自己發悶的聲音,這樣說:“現在也見到了,還有什麽事嗎?”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在暗暗嘀咕,學弟是不是生病了,為什麽要戴著口罩。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突然闖進來了一大束的大紅色的熱烈玫瑰花。

“哥哥,上次我跟你表明心意,卻想著,怎麽說還得有一束捧花才對。”謝黎眉眼平靜,就像是某種釋懷般的神情,“我知道得不到你的原諒,但是你能不能收下這朵花,你放心,我不會再來騷擾你,我會安安靜靜地從你的生活裏離開。”

初雪將玫瑰花接到懷裏,花朵的香味異常濃烈,呼吸間,他不知不覺就吸入了幾口,聽見謝黎說這些話,他本能地想要搖頭,想反駁他,可轉瞬間,天地突然旋轉,他的身體不自覺地發軟,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玫瑰花掉落在地,花瓣被泥土沾染上了塵埃,就當初雪以為自己會跌落在地上時,一個滿是橘子清香的懷抱接住了他。

“騙子……”

初雪靠在男人的懷裏,用盡剩餘的力氣只夠說出這麽一句話,意識消逝前,他能感受到男人那微涼的唇在他的臉上輕柔地游走。

這一刻,初雪心中除了再次被欺騙的震驚。

還有一股莫名其妙,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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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很肥,要來了要來了,我的終極XP[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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