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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學弟好像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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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學弟好像很害怕

是個男生都能明白那只黑色襪子上是什麽腌臜液體,一股怒氣猛地沖上初雪天靈蓋,初雪臉上酡紅,呼吸愈發急促,他一把將手中的照片捏進掌心,擡腳迅速回到宿舍。

他快速到洗手間換好襯衫馬甲,還是舊的那一套,上面有粉色的酒漬,手臂穿過袖口時,初雪一頓,回想起剛剛在樹底下仰頭時看到的畫面,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往天靈蓋上鉆。

他突然意識到,今天或許並不是覆面第一次視丨奸他。

覆面為什麽給他寄包裹?為什麽知道他的襯衫洗不幹凈?

因為兩周前他的襯衫正曬在陽臺,他看到了。

這十幾個日夜,他到底還窺探他多少次?往更深處想,也許今天並不是初雪發現了他,而是他故意想讓初雪發現。

這樣就能達到他的目的,用照片逼迫初雪接受他的“好意”。

穿上那雙他精心挑選的襪子。

想到這,初雪嗓子裏哼出一聲冷笑,他將西裝褲套上,領帶綁好。

灰色的襪子沒有幹他就用吹風機烘。

一切收拾好,初雪操起裝著高奢套裝的快遞箱打開宿舍門,大步往市中心地下酒吧趕去。

可就在初雪離開後不久,原本安靜下來的301宿舍又傳出了開門聲。

-

下了車,初雪心裏的氣頂到胸口,不減反增。

初雪徑直走向路邊一座紅色覆古電話亭,電話亭很大,足以站下十餘人,他將裏邊兒的聽筒拿起,手指摁在撥盤上轉動一周,發出哢哢哢地聲響,撥盤覆位,電話亭隱藏門緩緩關閉,初雪腳底下的地板漸漸向下移動。

不多時,名為“忘憂”的酒吧呈現在眼前。

店門口,一名服務員正在酒吧門口貼招聘廣告,看到初雪來,他瞪著眼,驚訝道:“初雪,好久沒見到你。”

初雪沒空停下跟人閑聊,不過都是些點頭之交,他隨口編了個學業忙的理由,就打發了過去。

進到前臺,正巧酒吧老板就坐在前臺電腦前,鍵盤打得噠噠響。

老板是個三十歲左右正值壯年的男人,雖然經營著一家酒吧,也酷愛喝酒,但卻沒有啤酒肚。

偶然一擡頭,他看到初雪走來,臉色頓時發青,站起身緊張道:“你怎麽來了?”

初雪把快遞箱啪得放在前臺的桌子上,覺得老板莫名其妙,之前又一直催他來上班,現在他來了又不高興。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反問道:“老板,上上周開大包廂,你認不認得那個只漏出上半臉的有錢人?”

“啊?”老板一頓,黑色眼珠下意識往一旁挪動,不跟初雪對視,“不認得啊。”

老板不認得大客戶,這說出去誰信?

初雪雙眼微瞇,倒沒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方式,“那我想查一下大包廂那天,走廊的監控。”

當時覆面吻他的時候,有摘下面罩,只是他的眼睛被遮住了,沒看到。

老板揮揮手坐回凳子,又放松下來敲起鍵盤,“哪裏有,七天監控自動覆蓋的。”

“那……他們最近還有辦類似的聚會嗎?”初雪問。

“沒有。”

眼見在老板身上得不到有效的信息,初雪嘆了口氣,將快遞箱重新抱回懷裏,擡腳往舞池方向走去。

如果覆面經常來這個酒吧的話,一定還有碰面的機會,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一直躲著不來打工,雖然主動權不在初雪的手上,但好歹要讓覆面知道他的態度。

他才不會任人搓圓捏扁。

可還沒等初雪走出第一步,噠噠噠的聲音驟停,老板又站起身叫住他,“欸!你上哪兒去啊。”

初雪輕歪個頭狐疑地看了眼老板,又回想起剛剛老板緊張心虛的模樣。

難不成覆面今天就在裏面?

初雪輕輕擡腳,觀察老板的反應,時間好像就此變得緩慢,腳掌慢慢接觸到地面,老板鼻翼翕動,臉部肌肉微微抽動。

他沒有放過老板面部這些細微的變化,初雪粲然一笑,轉身快步接近舞池,背對著老板擺擺手,說:“上班。”

如果他運氣好,今天就能把覆面揪出來,然後狠狠地將襪子甩在他的臉上,警告他別這麽放肆。

除非還要被踹一次襠。

老板被晃了下眼,錯過了拉住初雪的最佳時機。

“操。”老板飛速掏出手機播出通話。

很快,電話那頭接上了。

“初雪去了?”是一個低沈的男聲。

“你趕緊過來,裏面那夥兒人正好今天過生日,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周五來”老板眉頭緊皺,平常周五初雪都會休息一晚上,上上周他還是付了三倍工資,好說好歹才把人勸過來,怎麽會今天突然跑來還要找人,“你是不是刺激他了?”

聽筒那邊整整陷入五秒沈默,“什麽生日?誰過生日?”

老板神色凝重,幽幽從口中吐出一個名字。

“蕭旭。”

話音剛落,老板耳邊傳來嘟嘟嘟的掛斷聲。

他看了眼舞池的方向,又坐回前臺看這幾個月的賬。

他能傳消息已仁至義盡,至於初雪會遇到什麽,都與他無關。

約莫十分鐘,一個人影覆在老板的身上,老板擡頭,只見一身名牌的男生站在前臺,他以為也是來給蕭旭過生日的,伸出手心說:“身份證登記一下。”

證件掃描,很快電腦上顯現出來者身份。

杜華南,男,20。

-

初雪推開舞池門,一進去就感受到不同尋常,平常震得人耳膜疼的DJ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舒緩的音樂。

而且整個大廳也不像往常擁擠,舞池上,幾個身著西裝的男人跳著不熟練的舞蹈,不是酒吧的工作人員。

“好!哈哈哈——”一陣不刺耳的笑聲響起,舞池上的男人紅著臉停下了舞蹈。

初雪循著聲音看去,只見舞池下的大卡座中間,一個穿著T恤短褲,長相精致的男生鼓著掌,他笑起來很陽光,初雪在角落看到,都會被感染。

更別說圍著男生的那十幾個男人。

因為舞池沒有躁動的音樂,處於門口角落位置的初雪也能清晰地聽到男生說話。

“都說啦!你們不用穿得那麽正式,都好不乖。”

他的周圍有兩個人離得最近,有個長相很痞的男人叼了根棒棒糖,他揉了揉精致男生的肩膀,“看哥今天這身怎麽樣。”

他穿了個粉紅色的襯衫,襯衫袖子摟到手臂上,底下配著白色的西裝褲。

正好處於正經和不正經之間。

“還是一樣花裏胡哨。”男生笑著點評了一句,話音一轉,“但秦哥哥穿著正正好。”

“小旭會不會冷?”另一邊的男人推了推臉上的眼鏡,伸手去拿掛在沙發邊的西裝,放在男生的腿上,“這裏的空調開得比較低。”

“謝謝你,裴……”

初雪沒有繼續聽,往員工後臺走去。

不知道覆面有沒有在這群人裏面,他現在得去拿酒,至少有酒才能近距離接觸。

一個一個慢慢認。

快遞盒被放進員工更衣室裏,酒吧也有專門的員工洗浴室,初雪經常是上完班才回學校,兩周前那是意外。

有人走進後臺,正是那個剛剛在酒吧外貼招聘的同事,他是個熱心的,抓著初雪就聊起來:“初雪初雪!你知道嗎?外邊兒那個是蕭家小少爺!蕭旭!”

“蕭家?”初雪不認識什麽蕭家,對同事說的也一概不知。

同事見他啥也不知道,更興奮了,抓著初雪就坐在更衣室凳子上叭叭:“你不知道啊?臨州蕭家,他家也老有錢了,他家這個小兒子從小就錦衣玉食的,他爸開媒體發布會的時候,還特地說以後的家產都是他的。”

初雪點點頭,“是坐在卡座中間的那個?”

“對對對!”同事挨的初雪近了些,“長得很漂亮那個,不過……”

同事看了眼垂著眸的初雪,緊急將嘴裏的話咽了下去,初雪見他止聲,挑眼問:“不過什麽?”

同事回過神來,“不過他家啊,早些時候很亂——”

“酒調好了!你們快點送上去啊!”同事話還沒說完,調酒師進到後臺將他們打斷,喊他們出去工作。

“誒好!”初雪應和一聲。

同事和初雪一人端著一個托盤,他的嘴還沒停,邊走邊說:“這蕭家小少爺過生日,外面那些公子哥直接把酒吧包了下來,你今天來得也巧,就他們這幾個人,沒那麽忙,可以摸魚。”

一說到摸魚,初雪笑了起來,隨即,他又想到了坐在前臺的老板。

老板反應那麽緊張,該不會是因為今天工作量少,不想花冤枉錢給他們發工資吧?

很有可能。

初雪神色懨懨,今晚能揪到覆面的可能性又少了兩分。

這次酒液的配置和上次差別很大,上次是怎麽烈怎麽上,這次的托盤上卻幾乎都是小甜酒,顏色粉粉綠綠很是好看。

初雪雖在酒吧工作,但只是普通的服務員,沒有陪酒服務,所以也很少喝酒。

聽說人喝了酒會壯膽,很可惜,初雪目前還沒有什麽事需要他去壯膽。

進到舞池,跳舞的人又換了幾個,初雪跟同事並肩走,一股巨力扯過初雪的手臂,還好初雪拿托盤拿得穩,不然這好幾杯酒都得撒了。

杜華南將初雪抓到自己身邊,眼神從頭到腳掃遍初雪全身,嘲諷道:“呵,原來你在這裏上班啊。”

初雪緊皺著眉,想將杜華南的手甩開,可手裏還要托托盤,他根本不敢做太大的動作,他難得出現了怒容,“你跟著我過來的?!”

“不然呢!”杜華南臉上浮上一抹紅暈,初雪終於對他說的話做的事有了別樣的反應,他愛慘了初雪為他生氣的模樣,或許給他來個一巴掌會更好,“怪不得每次都那麽晚回宿舍!在這兒能賺得更多吧?”

同事看到杜華南一身富貴樣,把手上的托盤放在,趕緊是跑去前臺喊老板。

杜華南吼得很大聲,更別說今天酒吧內本來就安靜,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往他們身上聚集。

坐在卡座上的幾個男人看到初雪,神色各異,這些人看似在看兩人的熱鬧,實則視線都聚焦在某一點。

這兩周,公子哥們私下或多或少都來過忘憂酒吧,有的喝了兩杯酒就走,有的要拿著酒杯到處逛。

不知道是在找些什麽。

初雪順了兩口氣,把情緒穩定下來,“有什麽事回去再說,我在上班。”

可杜華南不依不撓,“做了還不讓人說?早知道你的屁股用錢就能——”

“杜華南!”初雪不想被人跟個猴兒一樣看笑話,更別說他是被人作踐的那一方。

杜華南終於止了聲,將初雪的手臂放開,他看著初雪眼眶氣得微紅的模樣,罕見地慌了神,“初雪,我——”

“不好意思啊兩位。”一名今晚包場的客人打斷杜華南,他走到兩人面前,推了推架在臉上的眼鏡,赫然是當時坐在蕭旭身旁的那一位,“我們今天在過生日,也包了場,你們……”

初雪沒有再看杜華南,連忙向客人微鞠兩下躬,“真的非常抱歉,先生,我們很快處理好。”

老板到這時才姍姍來遲,他身後跟著兩名保安,頷首示意杜華南,“把這位先生請出去。”

可還沒等保安動作,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先開了口:“沒事,不用如此大動幹戈,直接讓這位小同學跟我們一起過生日吧,正好人多也熱鬧,這也是小旭的意思。”

此話一出,杜華南不由得正眼看向眼鏡男,就這一眼,他直接就楞在了原地。

富人間本來就有一個圈,圈子就這麽點兒大,每次什麽晚會什麽拍賣,見來見去也都是這麽些人,因此,只消一眼,杜華南就認出了面前這人,

裴家老二,裴靳。

裴靳為什麽會在這兒?杜華南再去看還在卡座上的那些人,一眼就看到了蕭家小少爺,還有他身旁著粉西裝的秦家獨子,秦佑賢。

在場的都是些世家,而他杜華南只是小小暴發戶的兒子,留在這裏過這個生日,說不定能結識更多的人脈,就這利益,杜華南哪有什麽拒絕的道理。

更別說拒絕了會被直接轟出酒吧。

蕭旭坐在卡座上,笑著聽裴靳講述事情經過,隨後望向杜華南,“你叫什麽名字呀哥哥?”

“啊,杜、杜華南。”

杜華南有些心不在焉,回想起自己剛剛說過的話,以及那發紅的眼眶,他就總是想去人群中找初雪。

蕭旭微微張大了嘴,哦了一聲,他看著杜華南飄忽的眼神,笑起來時嘴角抽了抽,“那我叫你杜哥哥,可以嗎?”

他沒有等到回答,轉頭一看,原來是初雪送新的酒上來了。

“這是蜜桃莫吉托,口感香甜清爽,度數很低。”一杯粉粉嫩嫩的甜酒放在桌子上。

“這一杯是草本烏龍荔枝葡萄酒,玫瑰風味,這是……”

初雪沒喝過這裏的絕大部分酒,但他卻能一字不差地全部介紹出來,偶而還會騙到一些客人,讓他這個小白幫他推薦品種。

很少有人會聽服務員介紹酒,但初雪在講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初雪總覺他們投來的視線有些熟悉,卻又無從抓起,將所有的酒放至臺面後,他鞠了個躬準備離開,“慢飲慢用。”

下一刻,舞池大門大開,一個人快步走進內場,徑直走到服務員身邊。

“學弟?”初雪歪了歪腦袋,嘴角不自覺上揚,“你怎麽在這兒?”

謝黎緊張地抓著初雪的肩膀,上上下下地大致檢查了一遍他的全身,看到初雪有些泛紅的眼眶,眉心一皺,低聲問:“他們欺負你了?”

“嗯?”初雪向前走了一步,他其實在這個環境也不太自在,有謝黎在讓他莫名有點安心,“沒事。”

就在謝黎還想說什麽,一聲甜膩的喊聲截住了他的話頭,“哥。”

謝黎眉頭皺得更深了。

“哥你是來參加我的生日嗎?”蕭旭快步走上前,想抓謝黎的手臂卻又不敢,“你都好久沒回家了,爸爸媽媽都很擔心你。”

哥?初雪眨巴眨巴眼,腳又退了回去。

這聲哥是什麽意思呢?謝黎是蕭旭的哥哥?聽蕭旭熟稔的口吻,又提到了“爸爸媽媽”,聽起來謝黎像是他的親哥哥。

那謝黎應該也是……蕭家人吧。

初雪心中湧起一股違和感,一根懷疑的線懸在他的面前,他想去抓住,連莖帶根地拔下來,但始終不得要領。

謝黎聽到蕭旭的話一言不發,見初雪退了一步,他趕緊前進一步,就著初雪的回答反問:“那你怎麽眼睛紅紅的?”

“哥這是你的好朋友嗎?”初雪開口還沒發出聲音,蕭旭又搶了話口。

他見謝黎不搭理他,轉而將目標對準初雪,他上前挽住了初雪的胳膊,半邊身子都貼在初雪的身上,“你好啊哥哥,我叫蕭旭,你叫什麽名字?小旭可以跟你做朋友嗎?”

蕭旭很熱情,熱情到初雪心裏有點毛毛的。

還沒等蕭旭的體溫傳到初雪的手臂,頃刻間,一股巨力扯著蕭旭的領子,將他猛地甩回沙發上。

領口卡著蕭旭的脖子,讓他呼吸不暢,被甩出去後他就趴在沙發上劇烈地咳嗽。

“謝黎!”秦佑賢歘得一下站起身來。

“秦哥哥!咳!”蕭旭扯了扯秦佑賢的襯衫,“我、我沒事,咳——”

謝黎還是沒有理會他們,他低頭詢問:“學長還有工作嗎?”

初雪搖了搖頭,看著學弟的眼睛,不知怎麽的,他感覺學弟現在好像很害怕。

在害怕什麽呢?他不知道。

見初雪搖頭,謝黎抓著他的手腕帶他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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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周四零點前會累積更新1w噠[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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