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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以愛之名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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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以愛之名的狩獵

無藥可醫。

這四個字像四座無法撼動的冰山,重重壓在了沈稚的心上。

讓他那顆剛剛才因為一絲微弱“勝利”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瞬間被無情的冰雪徹底澆熄。

原來。

他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算計、所有自以為是的“勝利”,在這個男人早已扭曲變態的世界觀裏,都不過是一場無關痛癢的小孩子游戲。

他今天可以縱容他。

明天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摧毀他。

一切都只取決於他的心情,和他這個“解藥”的藥效到底還能維持多久。

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感再次像潮水一般,將沈稚徹底淹沒。

他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地向他剖析著裴燼野那病態靈魂的所謂“醫生”。

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狠狠打磨過。

“你……”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他不明白。

這個男人既然是裴家養的“狗”,為什麽要冒著背叛主人的風險,把這些最核心、最致命的秘密告訴他?

他到底安的什麽心?

聽到他的問題,林殊臉上那副職業化的疏離微笑,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痕。

他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沈稚看不懂的、覆雜的,像是痛苦又像是快意的光。

“為什麽?”

他玩味地重覆著這三個字,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或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是覺得一個人看這場註定會走向毀滅的精彩獨角戲有點無聊。”

“想找個同樣身處戲中的人一起‘欣賞’?”

“又或許……”

他緩緩低下頭,湊到沈稚耳邊,用一種近乎誘惑的、惡魔低語般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只是單純地想看看。”

“當一只被怪物死死盯上的漂亮獵物,在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逃脫獵人的追捕後。”

“是會選擇徹底放棄掙紮,淪為獵人最完美的收藏品。”

“還是會……”

他的桃花眼裏閃過一絲冰冷的、看好戲的瘋狂光芒。

“選擇用最慘烈的方式和獵人同歸於盡呢?”

說完,他緩緩直起身。

臉上又恢覆了那副溫文爾雅、金絲眼鏡下的斯文敗類模樣。

“好了,沈先生。”

他拿起自己的藥箱,語氣平淡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藥我已經給您上好了。”

“早餐也已經給您備好了。”

“至於那些‘安神’的藥物……”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我已經放在了您的床頭。”

“吃或者不吃。”

“取決於您自己。”

“不過我個人還是建議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偶爾還是吃一顆比較好。”

“畢竟……”

“在這個地方,能讓自己的大腦暫時停止思考。”

“有時候,也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轉身帶著那兩個自始至終都像木頭人一樣一言不發的女傭,離開了這間充滿了壓抑和絕望的臥室。

房門被輕輕帶上。

整個房間裏,又只剩下了沈稚一個人。

和一室的死寂。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

腦海裏不斷回放著林殊剛才說的那些足以將他徹底推入萬劫不覆深淵的話。

反社會人格。

占有,掌控,毀滅。

無藥可醫。

每個詞都像一把最鋒利、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在他的心臟上,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他緩緩低下頭。

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那個小小的白色藥瓶。

又看了一眼旁邊托盤裏那份看起來精致可口,卻又讓他毫無胃口的早餐。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用來切面包的銀質餐刀上。

那刀刃在晨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銳利的寒光。

像一條吐著信子的、美麗卻又致命的毒蛇。

誘惑著他去做一些瘋狂的、決絕的、可以讓他徹底解脫的事情。

與此同時。

別墅一樓的書房裏。

裴燼野一夜未眠。

他坐在寬大的黑色真皮座椅上,手裏夾著一根早已燃盡的雪茄。

面前的煙灰缸裏堆滿了同樣燃盡的煙蒂。

整個房間裏都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嗆人的煙味。

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頹敗焦躁的氣息。

他的面前放著一臺打開著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顯示的不是什麽公司財務報表,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商業文件。

而是一張泛黃的、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溫柔如水的美麗女人。

她的懷裏還抱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大、粉雕玉琢的漂亮小男孩。

小男孩的懷裏抱著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大大的雪松形狀毛絨玩偶。

他的小臉緊緊貼在玩偶那柔軟的絨毛上,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像葡萄一樣清澈漂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現在那個總是用充滿了恨意和恐懼的目光看著他的少年,一模一樣。

裴燼野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伸出手,那只被他自己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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