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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雪松玩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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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雪松玩偶的秘密

裴燼野伸出手,那只被他自己弄得血肉模糊、此刻只簡單包紮著一層白色紗布的右手,緩緩撫上了冰冷的電腦屏幕。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神經質的顫抖。

小心翼翼地落在了照片上那個笑得溫柔如水的女人臉上。

然後再緩緩下移。

停在了那個只露出了一雙清澈眼睛的小小男孩身上。

“蘇晚……”

他低低呢喃著。

聲音沙啞破碎,像被無數根針反覆穿刺過的破舊風箱。

那雙熬了一夜、布滿紅血絲的猩紅鳳眸裏,翻湧著滔天濃得化不開的痛苦、悔恨和……一絲深埋在最底層、卑微得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戀。

原來。

他認識她。

他不僅認識沈稚的母親蘇晚。

甚至……還曾經瘋狂地愛慕過她。

只是,那份愛慕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是一場以愛之名、充滿了偏執和占有欲的瘋狂狩獵。

而那場狩獵的最終結局,就是她的死亡。

和他這十年來日日夜夜被悔恨和失眠所折磨的無間地獄。

“叮咚——”

一聲清脆的郵件提示音,突然打破了書房裏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裴燼野的思緒被猛地拉回了現實。

他緩緩收回手,那雙猩紅的鳳眸恢覆了幾分往日的冰冷和漠然。

他點開那封剛剛收到的加密郵件。

郵件的發件人是季衡。

而郵件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幾行字和一個視頻文件的附件。

【裴總,十年前那場車禍的卷宗和相關資料已經全部找到。】

【當年的那輛肇事卡車司機劉全,五年前因肝癌病逝。】

【但他留下了一個女兒,現在就在京市的一家醫院裏當護工。】

【我派人接觸了她。】

【她說,她父親臨死前給了她一個U盤,說裏面有足以讓他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的秘密,讓她等到最合適的時機再拿出來。】

【附件裏就是那個U盤裏的全部內容。】

裴燼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冰冷的文字。

握著鼠標的那只沒有受傷的左手不自覺地收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哢哢作響。

他知道。

那個所謂的“最合適的時機”,就是現在。

而那個所謂的“足以讓她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的秘密”……就是當年那場車禍最核心、最血腥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翻湧的、名為“恐懼”的陌生情緒。

然後,移動鼠標,點開了那個名為“真相”的視頻附件。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有些晃動和模糊。

看起來像是在一間光線昏暗的廉價出租屋裏,用最老舊的設備偷錄的。

視頻裏出現了兩個男人。

一個是那個早已死去的肇事卡車司機劉全。

他看起來比車禍時要年輕一些,臉上帶著一絲底層小人物特有的諂媚和貪婪。

而另一個……

當裴燼野看清那個坐在劉全對面、背對著鏡頭、正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推到他面前的男人背影時……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雙猩紅的鳳眸裏瞬間迸射出了駭人的、足以將人徹底淩遲的滔天殺意!

雖然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可那個背影……

那個化成灰他都認得的背影!

不是別人!

正是……

他那個表面上溫文爾雅、德高望重,實際上卻冷酷無情、心狠手辣到了極致的……

親生父親!

裴振國!

“……事情辦得幹凈點。”

視頻裏傳來男人那熟悉的、沈穩且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我不想留下任何後患。”

“裴……裴董,您放心!”劉全那諂媚搓著手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不就是……一場小小的‘意外’嗎?”

“我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到時候,您就等著……抱得美人歸吧!”

“多嘴。”

男人冰冷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悅。

“記住。”

“你只是一個喝多了酒、疲勞駕駛的普通卡車司機。”

“別的……不該你知道的一個字都不要問。”

“也不該你說的一個字都不要說。”

“否則……”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那話裏的森然殺意卻依舊透過那模糊的畫面清晰地傳了出來。

“我不介意讓你的家人也出點……‘小小的意外’。”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劉全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哈腰地保證道。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可那裏面所透露出的信息,卻像一顆最猛烈的核彈!

在他那早已是一片廢墟的黑暗世界裏轟然炸開!

將他最後一點名為“親情”的可笑幻想也徹底炸了個粉身碎骨!

原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當年那場讓他悔恨了十年、痛苦了十年的車禍……

根本就不是什麽意外!

而是一場由他最“敬愛”的父親一手策劃的精心謀殺!

他為了得到那個他愛而不得的女人!

不惜……

用這種最卑劣、最殘忍的方式毀了她!

也毀了……

他這個親生兒子的一生!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

“啊——!”

裴燼野再也壓抑不住心底那翻湧的滔天恨意和痛苦!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瘋狂野獸,一拳狠狠砸在了面前那臺昂貴的筆記本電腦上!

“砰!”

一聲巨響!

電腦的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黑色的電流在破碎的屏幕上“滋滋”閃爍著。

最後徹底歸於一片死寂。

就像他那顆早已被仇恨和黑暗徹底吞噬的絕望的心。

而與此同時……

二樓的主臥裏。

那個一直呆呆坐在床上的漂亮少年,也終於緩緩地動了。

他沒有去碰床頭櫃上那瓶充滿誘惑的“安神”藥物。

也沒有去碰那份看起來精致可口的早餐。

他只是緩緩伸出手。

拿起了那把用來切面包的銀質餐刀。

然後當著墻角那個無形、冰冷的監控攝像頭的面。

緩緩將那閃爍著銳利寒光的冰冷刀刃……

對準了自己那只白皙、脆弱、仿佛一劃就破的手腕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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