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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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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高尚

“所、所以他把你送回來,然後就自己走了?什麽都沒說?”司嘉差點把剛咬一口的鮮花餅噴出來,“這人也……這人也太……”

奇葩了吧?

反正這事要是放在司嘉身上,別說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壓根就不會跟宋其索產生沒必要的糾葛,這人太精,又太悶,當這兩點完美融合在同一個人身上的時候,那他絕對是個城府很深的家夥,一般人肯定搞不定他。

當然了,司嘉也得承認,自己這話說的太主觀,但以此為經驗談去反推宋其索接下來的行為舉止,大概也能分析出個一二,估計就是自己悶著不說,選擇讓時間沖淡一切吧。

很顯然,這些細節李赴昭也能分析出來,但是比起理性的分析,他現在還是沒辦法從宋其索那個驚恐的眼神裏掙脫出來,他能想到宋其索會很痛苦,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像現在這樣無法自拔。

“找到他之前,我在腦袋裏排練了好幾種對話的方式,怎麽說他會更容易接受,包括我該做什麽動作,要怎樣是適當地觀察他,然後再繼續接下來的對話,但是……”李赴昭長嘆一聲,眼裏盡是揮之不去的落寞,“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腦子裏就什麽想法都沒有了,我以為我會很冷靜,很平靜地接納這一切,很理智地解釋,但實際上,我根本就連話都說不出來。”

尤其是當他看到宋其索吐出一口鮮血的時候,真就大腦一片空白,還是嚴明鑫告訴他快帶人上懸壺司,他才想起來就這麽抱著一個昏迷的人毫無用處,趕緊讓醫生看看才是真的。

這些對於李赴昭來說,都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體驗,哪怕是小時候那個失去親人的夜晚,他都沒有慌張到這個地步,現在想想看,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之前嚴明鑫說過,他可能只是單純的喜歡宋其索,並不是愛上他,當時李赴昭還有點不服氣,喜歡和愛有什麽區別,他已經很喜歡了,之前從沒這麽喜歡過一個人,這還不夠?但是現在,他確實察覺出,在昨天以前,他的情感波動還真被嚴明鑫說中了。

而現在,李赴昭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如果在這裏和宋其索鬧掰,他們的調查又該怎麽辦?還能繼續下去嗎?都已經查到這裏,別說遺憾,簡直就是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已經臨門一腳,怎麽能就此放棄?

按理來說李赴昭也應該是這麽想的,但是到如今,他的腦子亂的離譜,根本找不到頭緒。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飛輿突然停在店門口,原本他們就在討論跑路的問題,搞這麽一出嚇得司嘉趕緊躲在了李赴昭身後。

不過來人並不是什麽兇神惡煞的家夥,而是為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士。

“請問……”男人禮貌地點了點頭,“哪一位是李赴昭先生?”

“我是,您哪位?”

“哦,您好,我是晗嶺科技崔董的私人律師。”

崔力維的律師?三人面面相覷,實在是想不到他的律師為什麽找到這兒來,人都沒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這樣的,李先生,您應該也已經聽說,我們崔董在前些日子過世的消息了,在他去世之前,留下了一份遺囑,”律師看向李赴昭,“是專門留給您的。”

“遺、遺……囑?”

說實在的,這個詞有點超出李赴昭的掌控範圍了,不是,我跟他非親非故,他還能給我留遺囑?

“是的,”說著,律師拿出一個小小的存盤,裏面是一條視頻,和一份電子文件,“崔董交代,如果他有不測,就將這份遺囑親自交給您,在了解遺囑內容之前,還請您一定要先看看視頻。”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李赴昭也不得不答應了。

視頻一共也沒多長,一分鐘多一點,裏面的崔力維衣衫工整地坐在辦公桌前,和上次在洗手間匆忙拍下的視頻不同,一看就是精心留下來的。

“你可能很好奇,我怎麽會給你留遺囑,但這是法律允許,也是經我本人同意的結果,你也不必太慌張,況且……”他頓了頓,語氣包含矛盾:“靜心臺能做到今天,本來就是靠你父親寫下的基本邏輯,如果你父親還活著,也會成為出色的義體設計師,估計,能賺到更多……抱歉,這件事,屬實是我想得太少了。”

當年,聘請傅譽到晗嶺科技來的是崔力維,可到最後,眼睜睜送他走進死路的也是自己。

這一切都要從崔力維和米麗瑪結婚這件事說起,那個時候,雖說不至於是白手起家,但崔力維確實沒有特別多的資金和人脈,米麗瑪則不同,雖說做的不是同一個方向,但他依然可以通過米麗瑪認識很多投資者,這也是崔力維想要和她結婚的關鍵,可以這麽說,米麗瑪貪圖崔力維年紀輕輕就能成為科技公司總裁的名頭,而崔力維則想要米麗瑪的原始資金和人脈,二人目的都不單純,但婚後生活過的也還算正常,直到某一天,崔力維發現自己的妻子似乎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走得很近。

起初,他並沒覺得怎麽樣,甚至還曾經去過類似的聚會,發現這群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過了一段時間,他就察覺出來不對勁了,因為每次妻子聚會過後,就會變得神經兮兮的,而且他發現了一件非常隱秘的事,就是他們似乎在給妻子灌輸什麽奇怪的思想,而最終的目的,就是奔著自己這個公司來的。

“我不清楚他們到底有多少人,也不太明白他們一定需要靜心臺的理由,我知道的就只有,對方和我說,照著他們說的去做,能保證晗嶺科技一直在麟京屹立不倒。”

說起來可能有些諷刺,其實崔力維在義體研發上並不算是一把好手,他有一些經營頭腦,能更好地掌握市面上與義體科技相關的各種風向,但要問他義體到底是怎麽研發出來的,對方一定需要靜心臺的目的是什麽,他都說不上來,所以,誤入歧途的那一步,就是他輕信了對方所說的,能保證晗嶺科技屹立不倒的蠢話。

“雖然我不清楚,但你父親似乎非常了解這些,他因為這件事,和我吵了很多次,他說他也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但以他們想要幹涉的內容來說,絕對是能撼動整個麟京的行為,可能涉及攻擊人腦,這是嚴重違法的行為,絕對不能屈服。”

那時候,麟京對於義體的限制法律還不算完善,但有一條堅決不能碰的紅線,就是義體不得與人腦接觸,不得幹預人腦,凡是了解這一條法則的人,絕對不會同意對方對於靜心臺的更改,但當時崔力維想的特別簡單,他覺得,傅譽是為了不被人奪走總設計師的地位,在危言聳聽,也就沒在意。

結果幾天後,傅譽就這麽失蹤了,當天下午,那個叫盧耀子的女人突然找到自己,說了這麽一句話:傅譽一家會消失,都是你妻子做的,如果你願意名譽掃地,兩手空空,那就去報案吧。

“我怎麽可能相信她說的胡話!可盧耀子手上有證據,她有我妻子殺人的視頻!我曾經想要花高價買下來,但她跟我說,她不差這點錢,但需要一個,能控制我們的巨大好處……”

看到這裏,李赴昭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這段時間,過分的猜測和顧慮,已經讓他的心徹底麻木了下來,他的眼睛在看視頻,心卻在想,這也要讓宋其索看到嗎?也要讓宋其索知道?明知道現在隱瞞什麽都沒有用了,可他還是不想讓宋其索知道,不是擔心自己會怎樣,就是非常單純的,害怕宋其索會難過。

後面的事即使崔力維不說,李赴昭也能還原出來,因為妻子殺人的事,他自願成為了盧耀子的“共犯”,變成一個毫無實權,連工廠關停都做不了主的傀儡董事長,這麽多年,他一邊享受著名利帶來的收獲,一邊又要忍受名不副實的折磨,想來,崔力維會給自己拍這條視頻,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了吧。

“就因為這個,我前段時間已經想過了,即使在他們插手之後,晗嶺科技已經完全不屬於我,但我畢竟是個董事長,我不可能,讓它落到別人的手裏,”崔力維看著鏡頭,就好像穿越時空死而覆生,來到了李赴昭面前似的,眼神異常的堅定,“我會把我手中所有關於晗嶺科技的股權全都繼承給你,權當是這麽多年,補償給你的精神損失費,你可以賣,但我有個條件,絕對不能賣給我妻子,司徒成煥和盧耀子,死都不能賣給他們三個,更不可以賣給由他們介紹的任何一個人,我相信你……畢竟,他們都是害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這話一出,除了律師之外的所有人都懵了,原來視頻的精髓在這兒呢,這哪是繼承遺囑,那不就是老天爺在撒錢嗎?

“那個……”司嘉從後面探出頭來,不行了,她實在忍不住了,有句話今天必須要問,“這位崔董手裏的股份,值多少錢啊?”

“現在晗嶺科技口碑下滑,未來也不明朗,如果您真的想賣,扣去稅款等等一系列覆雜程序,到您手裏的,可能也就十五個億左右了。”

數字聽上來很驚人,但晗嶺科技作為大型科技公司,賣掉所有股份卻只剩下這些,可想而知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對於晗嶺科技來說帶來了多大的打擊。

但李赴昭面色凝重,回頭看向律師,道:“這錢我沒法要。”

他能提出拒絕,當然有自己的理由:“我之所以到現在還想要尋找當年事件的真相,並不是想要精神損失費,我是希望真相大白,更希望給我父親洗清冤屈,證明他不是事業不順殺害妻女。”李赴昭一歪頭,很明顯,他就是瞪了那黑掉的屏幕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他總感覺對方給他股權就是別有用心,假如崔力維早就知道自己和宋其索的關系非比尋常,看他還會不會舍得給這麽多。

“我要了他的股權,是不是就代表著這件事沒有辦法公之於眾了?畢竟到那時候,我自己也是晗嶺科技的股東,權衡利弊為了保住我手裏的錢,那就有可能選擇不公開,這麽一來,是不是正中崔力維的下懷了?”

誰都不敢保證李赴昭最後會不會落得一個人財兩空的結局,現在盧耀子身上的矛盾點還沒找到,她還有在晗嶺科技呼風喚雨的資格,在沒有辦法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擁有的錢越多,死的越快。

但是律師顯然不這麽想,他與崔力維就遺囑問題研究過很多次,他也很清楚崔力維的意思,就是單純想讓李赴昭來處理這些資金,想給妻子一個教訓,至於兒子他另有安排,不過,既然李赴昭不能放下心,看他堅決的樣子,自己大搞率一時半會兒也勸不動這個人。

“李先生,我還是希望您能再考慮考慮,接到通知之後,您有六十天的時間能來考慮,如果是我,我會希望這六十天裏……該受到懲罰的人已經被關起來了。”

律師有他的職業操守,說是保密那就必須保證崔力維的遺囑不被任何人知道,所以其實他來到這之前,也花了一番功夫觀察周圍動向,確定沒人跟蹤才敢進來,另外,六十天也不是假的,李赴昭確實還有時間考慮是否接受這一筆天降橫財。

說完了該說的,律師也就離開了,看著男人的背影,司嘉從李赴昭的身後探出頭來,趴在椅背上逗他。

“行啊哥,沒想到你還是個視金錢如糞土的高尚戰士呢!”

“……你說的是我嗎?”李赴昭皺皺眉,感覺她誇得好像是別人。

倒也不是李赴昭不喜歡錢,他現在的生活雖說不至於大富大貴,正常生活絕對沒問題,所以就算真的天降巨款也只能算作錦上添花,但更重要是……他其實是沒什麽心情處理這件事。

“他如果能早一天來,我都不會拒絕的這麽明確,”說著,李赴昭癱坐在椅子裏,又變成了之前那副憂郁怨夫的模樣,“現在說這個……我哪有閑心啊。”

居然還真的有人會因為受了愛情的苦連金銀財寶都不放在眼裏啊!司嘉吐了吐舌頭,又小心翼翼地縮了回去。

“那你……不準備和他說說這件事?”弘信想的要實際多了,畢竟受苦的不是他,“我覺得,宋其索應該有這個知情權吧?”

是啊,知情權……宋其索當然有,但考慮到他的身體……

想到這兒,李赴昭也坐不住了,拽過衣服揣上手機,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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