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杜鵑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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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杜鵑啼血
仔細想來，雖說心裏想著一定要把李赴昭家裏的舊案搞清楚，但宋其索似乎每一步都沒有踩在查清案件的點子上，一步錯過步步走偏，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被突如其來的現實痛擊。
開始他沒往這方面想，都到這個節骨眼上，兇手就站在自己面前，他都沒想著把夫人和十九年前的舊案聯系上，但宋其索是個天生就會分析局勢的人，仔細想想，米麗瑪究竟是以什麽樣的名義被重點監視的？因為給崔力維植入違禁義體？可那件事應該蓋棺定論，確認米麗瑪有罪才對，怎麽會讓她在這兒被看管著？而且看酒店負責人的態度，之前並沒有治安官調查過崔力維和米麗瑪，自己是第一個，那嚴明鑫也不應該確定這事才對。
所以除此之外，一定還有些更棘手，更難以找到證據的案子需要米麗瑪配合，可她又拒不配合，以精神狀況堪憂為借口，在此處躲清靜，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
還能有什麽？這時候再回頭去看嚴明鑫和他對話時的態度，他到底是怎麽知道李赴昭家的舊案的？李赴昭和他關系並不好，也不可能隨口提起這事來。
答案呼之欲出了。
“為什麽？”他看著面前近乎於瘋癲的女人，第一次覺得這個資助自己長大的夫人竟是如此的可怕，“你、你為什麽會對他家人動手？你是怎麽……怎麽和他們……”
他甚至都來不及問自己母親的事，過來的時候宋其索心裏就已經想明白了，米麗瑪資助自己絕對不是臨時起意，她肯定早就想好要這麽做，甚至最開始的意圖都不好說究竟為何，如果不是自己父親的身份在這兒橫插一杠，宋其索都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不能活下來。
聽聞，米麗瑪並沒有急著狡辯，或者對她來說，這些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媽媽當年也是這麽問我的，她好像和那家人還蠻熟，張口閉口都是打抱不平，”米麗瑪擡眸看向宋其索，不服氣地晃了晃頭，好像覺得自己做了這麽多非常值得一個誇讚，好像在她的心裏，殺人並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只要有正當理由，怎麽做都可以，“我有我的苦衷，傅譽一家觸動了神尊，而我，只要幫忙解決掉這幾個人，就可以徹底成為神尊門下最受重視的弟子，你不懂，我夢寐以求了那麽多年的偏愛，連父親都不曾給過我，神尊卻可以，這是多麽至高無上的榮耀啊！”
站在第三者的視角去看米麗瑪這個人，會發現她這麽多年，只是在維持著正常人的外表罷了，真正的米麗瑪從青少年時期開始就已經“瘋掉”了。她不被承認，也不被愛，這股子不服氣從敏感的青春期時開始堆積、發酵，慢慢變成了足以吞噬理智的惡魔，為了滿足惡魔的心願，視人命如草芥也無所謂。
可惜，這些都是需要用同理心感受出來的東西，偏偏宋其索這個時候已經徹底失去了它，他心上了背負太多情緒，沒有辦法與瘋癲的夫人感同身受。
“誰指使你的？你是怎麽知道那是神尊要你去殺人的？”
他是真的非常好奇，難道夫人的腦袋裏也被植入了奇奇怪怪的義體嗎？那可是殺人，而且還殺了人家全家，小女兒那個時候只有三歲啊，她到底是怎麽下得去手的？
聽到“指使”二字，米麗瑪顯得十分不悅，“什麽叫指使？你們也就只能想到這種詞來形容了，那是神尊降下的試煉，我當然心甘情願這麽做！”
直到現在，宋其索才算是完全明白了阿苑阿姨說過的話：夫人只是迷信，她從來都不虔誠。這話說的真的很對，因為她相信的完全就是個科技產物，她把一個AI說的怪話奉為圭臬，完全拋棄了自己的人生，殊不知這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AI後面必有人在控制，所以她根本就不是在給所謂的神尊做好事，而是徹頭徹尾的被教唆殺人了。
“那你知道你信奉的所謂神尊，到底是什麽東西嗎？它只是個AI，你也不過是被人騙了而已。”宋其索冷冷地，略帶嘲諷地問道。
米麗瑪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怒目圓瞪，越過宋其索，朝他的身後看去，“哼，都來這套，神像是空的又如何，因為你們無法理解，就說它是AI？開什麽玩笑！”
……你們？
瞬間，一股強烈的寒意爬上宋其索的脊背，他僵硬地轉過身去，門口不知何時站著兩個人，那個他最不希望在這裏見到的人，正站在最前面，擔憂地望著自己。
李赴昭皺著眉，眼裏完全沒有這個仇人的位置，滿滿地裝著宋其索含著眼淚的臉。
事到如今，宋其索才算是真的明白了，過往這些日子裏，為什麽李赴昭的有些反應會那麽奇怪，為什麽會突然喝那麽多酒，為什麽會和自己說非常奇怪的話，為什麽明明不安卻從來都不提……
因為他早就知道了這一切，知道是自己的夫人害他家破人亡，甚至在知道這些的情況下，還在陪著自己調查，還說什麽，暫時不想尋找真相……
我真是個蠢貨！宋其索閉著眼睛扭過頭，淚水又冰又涼，刷地一下滑落，他真恨不得扇自己耳光，明明都察覺出不對了，為什麽不問他？明明一直都在調查，怎麽就沒察覺出夫人不對勁？到底是真的沒察覺出來，還是自私的內心在作祟，不敢把調查中心放在自己親人這裏？
沒想到，當了這麽多年的治安官，最終還是會被絆住腳，比起對所有人的抱歉、後悔，此等違背職業道德的事出現在自己身上，更是叫宋其索無地自容。
實在是沒想到一闖進來就目睹這一番景象，那一瞬間李赴昭的魂兒都不知道飛哪去了，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糟糕，誰知道米麗瑪會繼續說出什麽難聽話，趕緊把宋其索帶出去才是真的。
想到這，他趕緊沖進去，雙手扶著宋其索的肩膀，“我們先出去吧小索，你有什麽疑問我告訴你，好不好？”
宋其索的腳步只是向旁邊動了動，還沒等他想好該怎麽做，米麗瑪首先反應了過來，他看著李赴昭幾乎環抱住宋其索的那個親密舉動，一下子就猜到了這倆人的關系，也不知道這件事觸動了她哪條神經，米麗瑪幾乎頓時暴跳如雷，完全忘了她還要維持這個失憶的人設，只顧著近乎於瘋狂的質問。
“我知道了，這都是你們給我設的圈套吧？故意激怒我，讓我說出這一切？”她越說越激動，拿手指著宋其索，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養你這麽大，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心思？你拿了我的錢就要給我做事，這點良心都沒有嗎？”
李赴昭下意識擋在宋其索身前，一把拍開了米麗瑪的手，“少胡說八道了，你要是沒做過錯事誰稀罕問你”
要不是宋其索還在這兒，他真想問一句，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怎麽到你嘴裏就成迫害你了？演精神病演的自己都信了？
但米麗瑪還真就完全忽視了自己的一切所作所為，之前李赴昭就沒看錯，米麗瑪這個人，很難說她的精神狀態很好，或者說精神不佳是演的，這個人的腦回路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樣，她能說出這番話的潛臺詞就是：我殺人了是沒錯，可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而且她的攻擊對象並非李赴昭，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事確實對不起人家，所以她的怨氣就是朝著宋其索來的。
“呸！我就知道，你和你媽一路貨色，她小的時候窮到吃不上飯，還是我們家救濟的呢！沒想到長大了，當了記者，就翅膀硬了，反倒來追著我咬！把她關起來已經仁至義盡了，我要真是瘋子，還能讓她活那麽久？”
“行了，閉嘴！”
李赴昭是不知道前因後果究竟怎麽回事，他只知道，一個兇手當著孩子的面指責他的母親，這絕對屬於是精神虐待了。
光是聽她念叨這些話，宋其索就覺得胸口悶痛得厲害，順著發癢的嗓子眼湧上來一股血腥味，被他多喘了兩口氣，硬生生憋了回去。
“良心？”他拽著李赴昭的衣服，免得自己在這個時候沒氣勢地暈倒，順便讓他到自己身後來，避免加害者與被害者起正面沖突，是治安官刻在骨子裏的法則，無論怎麽說，自己才是最應該攔在中間的那一個，“您既然已經犯了錯，就別想用道德綁架挑戰我的職業操守，有什麽話，事已至此，您也只有認罪伏法這一條路可走了。”
說罷，他抓著李赴昭的手腕，轉身便把人帶了出去。
路過站在門口的嚴明鑫，他還不忘叮囑了一句：“看樣子可以繼續審了，很明顯，她什麽都記得。”
“小索，你……”
沒聽嚴明鑫說完話，二人就快步離開了公寓樓。
從樓裏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宋其索的身體一晃，便暈乎乎地向後歪倒。
“小索！”
李赴昭反應快，一把抱住他，這才避免讓他栽倒在地，不過現在也好不到哪兒去，隔著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宋其索的呼吸頻率不正常，胸口起伏過快，好像在喘。
“別急，別急小索，”他把人微微扶正一些，緊緊抱著，“我們現在就去懸壺司，沒事了，別怕……”
這句別急和別怕，倒不像是說給宋其索，反倒好像在安慰他自己，沒事的，不會有事，宋其索的身體素質好著呢，不會因為這個倒下。
不知是察覺出了李赴昭的手足無措，還是別的什麽，宋其索勉強睜開眼，他今天哭了太多，眼眶整個都紅了，噙滿了淚水的模樣不像是在流淚，有些像在滴血。
“你……咳咳……你真是……傻啊，這種事，怎麽都……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重咳過後，緊接著就是什麽東西滴落在地上的聲音，李赴昭楞楞地低頭看，竟是兩灘鮮紅的血。
他的腦袋嗡的一下，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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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來，雖說心裏想著一定要把李赴昭家裏的舊案搞清楚，但宋其索似乎每一步都沒有踩在查清案件的點子上，一步錯過步步走偏，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被突如其來的現實痛擊。
開始他沒往這方面想，都到這個節骨眼上，兇手就站在自己面前，他都沒想著把夫人和十九年前的舊案聯系上，但宋其索是個天生就會分析局勢的人，仔細想想，米麗瑪究竟是以什麽樣的名義被重點監視的？因為給崔力維植入違禁義體？可那件事應該蓋棺定論，確認米麗瑪有罪才對，怎麽會讓她在這兒被看管著？而且看酒店負責人的態度，之前並沒有治安官調查過崔力維和米麗瑪，自己是第一個，那嚴明鑫也不應該確定這事才對。
所以除此之外，一定還有些更棘手，更難以找到證據的案子需要米麗瑪配合，可她又拒不配合，以精神狀況堪憂為借口，在此處躲清靜，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
還能有什麽？這時候再回頭去看嚴明鑫和他對話時的態度，他到底是怎麽知道李赴昭家的舊案的？李赴昭和他關系並不好，也不可能隨口提起這事來。
答案呼之欲出了。
“為什麽？”他看著面前近乎於瘋癲的女人，第一次覺得這個資助自己長大的夫人竟是如此的可怕，“你、你為什麽會對他家人動手？你是怎麽……怎麽和他們……”
他甚至都來不及問自己母親的事，過來的時候宋其索心裏就已經想明白了，米麗瑪資助自己絕對不是臨時起意，她肯定早就想好要這麽做，甚至最開始的意圖都不好說究竟為何，如果不是自己父親的身份在這兒橫插一杠，宋其索都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不能活下來。
聽聞，米麗瑪並沒有急著狡辯，或者對她來說，這些其實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媽媽當年也是這麽問我的，她好像和那家人還蠻熟，張口閉口都是打抱不平，”米麗瑪擡眸看向宋其索，不服氣地晃了晃頭，好像覺得自己做了這麽多非常值得一個誇讚，好像在她的心裏，殺人並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只要有正當理由，怎麽做都可以，“我有我的苦衷，傅譽一家觸動了神尊，而我，只要幫忙解決掉這幾個人，就可以徹底成為神尊門下最受重視的弟子，你不懂，我夢寐以求了那麽多年的偏愛，連父親都不曾給過我，神尊卻可以，這是多麽至高無上的榮耀啊！”
站在第三者的視角去看米麗瑪這個人，會發現她這麽多年，只是在維持著正常人的外表罷了，真正的米麗瑪從青少年時期開始就已經“瘋掉”了。她不被承認，也不被愛，這股子不服氣從敏感的青春期時開始堆積、發酵，慢慢變成了足以吞噬理智的惡魔，為了滿足惡魔的心願，視人命如草芥也無所謂。
可惜，這些都是需要用同理心感受出來的東西，偏偏宋其索這個時候已經徹底失去了它，他心上了背負太多情緒，沒有辦法與瘋癲的夫人感同身受。
“誰指使你的？你是怎麽知道那是神尊要你去殺人的？”
他是真的非常好奇，難道夫人的腦袋裏也被植入了奇奇怪怪的義體嗎？那可是殺人，而且還殺了人家全家，小女兒那個時候只有三歲啊，她到底是怎麽下得去手的？
聽到“指使”二字，米麗瑪顯得十分不悅，“什麽叫指使？你們也就只能想到這種詞來形容了，那是神尊降下的試煉，我當然心甘情願這麽做！”
直到現在，宋其索才算是完全明白了阿苑阿姨說過的話：夫人只是迷信，她從來都不虔誠。這話說的真的很對，因為她相信的完全就是個科技產物，她把一個AI說的怪話奉為圭臬，完全拋棄了自己的人生，殊不知這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AI後面必有人在控制，所以她根本就不是在給所謂的神尊做好事，而是徹頭徹尾的被教唆殺人了。
“那你知道你信奉的所謂神尊，到底是什麽東西嗎？它只是個AI，你也不過是被人騙了而已。”宋其索冷冷地，略帶嘲諷地問道。
米麗瑪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怒目圓瞪，越過宋其索，朝他的身後看去，“哼，都來這套，神像是空的又如何，因為你們無法理解，就說它是AI？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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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一股強烈的寒意爬上宋其索的脊背，他僵硬地轉過身去，門口不知何時站著兩個人，那個他最不希望在這裏見到的人，正站在最前面，擔憂地望著自己。
李赴昭皺著眉，眼裏完全沒有這個仇人的位置，滿滿地裝著宋其索含著眼淚的臉。
事到如今，宋其索才算是真的明白了，過往這些日子裏，為什麽李赴昭的有些反應會那麽奇怪，為什麽會突然喝那麽多酒，為什麽會和自己說非常奇怪的話，為什麽明明不安卻從來都不提……
因為他早就知道了這一切，知道是自己的夫人害他家破人亡，甚至在知道這些的情況下，還在陪著自己調查，還說什麽，暫時不想尋找真相……
我真是個蠢貨！宋其索閉著眼睛扭過頭，淚水又冰又涼，刷地一下滑落，他真恨不得扇自己耳光，明明都察覺出不對了，為什麽不問他？明明一直都在調查，怎麽就沒察覺出夫人不對勁？到底是真的沒察覺出來，還是自私的內心在作祟，不敢把調查中心放在自己親人這裏？
沒想到，當了這麽多年的治安官，最終還是會被絆住腳，比起對所有人的抱歉、後悔，此等違背職業道德的事出現在自己身上，更是叫宋其索無地自容。
實在是沒想到一闖進來就目睹這一番景象，那一瞬間李赴昭的魂兒都不知道飛哪去了，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糟糕，誰知道米麗瑪會繼續說出什麽難聽話，趕緊把宋其索帶出去才是真的。
想到這，他趕緊沖進去，雙手扶著宋其索的肩膀，“我們先出去吧小索，你有什麽疑問我告訴你，好不好？”
宋其索的腳步只是向旁邊動了動，還沒等他想好該怎麽做，米麗瑪首先反應了過來，他看著李赴昭幾乎環抱住宋其索的那個親密舉動，一下子就猜到了這倆人的關系，也不知道這件事觸動了她哪條神經，米麗瑪幾乎頓時暴跳如雷，完全忘了她還要維持這個失憶的人設，只顧著近乎於瘋狂的質問。
“我知道了，這都是你們給我設的圈套吧？故意激怒我，讓我說出這一切？”她越說越激動，拿手指著宋其索，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養你這麽大，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心思？你拿了我的錢就要給我做事，這點良心都沒有嗎？”
李赴昭下意識擋在宋其索身前，一把拍開了米麗瑪的手，“少胡說八道了，你要是沒做過錯事誰稀罕問你”
要不是宋其索還在這兒，他真想問一句，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怎麽到你嘴裏就成迫害你了？演精神病演的自己都信了？
但米麗瑪還真就完全忽視了自己的一切所作所為，之前李赴昭就沒看錯，米麗瑪這個人，很難說她的精神狀態很好，或者說精神不佳是演的，這個人的腦回路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樣，她能說出這番話的潛臺詞就是：我殺人了是沒錯，可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而且她的攻擊對象並非李赴昭，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事確實對不起人家，所以她的怨氣就是朝著宋其索來的。
“呸！我就知道，你和你媽一路貨色，她小的時候窮到吃不上飯，還是我們家救濟的呢！沒想到長大了，當了記者，就翅膀硬了，反倒來追著我咬！把她關起來已經仁至義盡了，我要真是瘋子，還能讓她活那麽久？”
“行了，閉嘴！”
李赴昭是不知道前因後果究竟怎麽回事，他只知道，一個兇手當著孩子的面指責他的母親，這絕對屬於是精神虐待了。
光是聽她念叨這些話，宋其索就覺得胸口悶痛得厲害，順著發癢的嗓子眼湧上來一股血腥味，被他多喘了兩口氣，硬生生憋了回去。
“良心？”他拽著李赴昭的衣服，免得自己在這個時候沒氣勢地暈倒，順便讓他到自己身後來，避免加害者與被害者起正面沖突，是治安官刻在骨子裏的法則，無論怎麽說，自己才是最應該攔在中間的那一個，“您既然已經犯了錯，就別想用道德綁架挑戰我的職業操守，有什麽話，事已至此，您也只有認罪伏法這一條路可走了。”
說罷，他抓著李赴昭的手腕，轉身便把人帶了出去。
路過站在門口的嚴明鑫，他還不忘叮囑了一句：“看樣子可以繼續審了，很明顯，她什麽都記得。”
“小索，你……”
沒聽嚴明鑫說完話，二人就快步離開了公寓樓。
從樓裏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宋其索的身體一晃，便暈乎乎地向後歪倒。
“小索！”
李赴昭反應快，一把抱住他，這才避免讓他栽倒在地，不過現在也好不到哪兒去，隔著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宋其索的呼吸頻率不正常，胸口起伏過快，好像在喘。
“別急，別急小索，”他把人微微扶正一些，緊緊抱著，“我們現在就去懸壺司，沒事了，別怕……”
這句別急和別怕，倒不像是說給宋其索，反倒好像在安慰他自己，沒事的，不會有事，宋其索的身體素質好著呢，不會因為這個倒下。
不知是察覺出了李赴昭的手足無措，還是別的什麽，宋其索勉強睜開眼，他今天哭了太多，眼眶整個都紅了，噙滿了淚水的模樣不像是在流淚，有些像在滴血。
“你……咳咳……你真是……傻啊，這種事，怎麽都……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重咳過後，緊接著就是什麽東西滴落在地上的聲音，李赴昭楞楞地低頭看，竟是兩灘鮮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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