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誰無辜,誰茍活

關燈
第79章 誰無辜,誰茍活

“你、你的意思是說,米麗瑪夫人才是知情人?”

從古秘書這裏得到了默認的答覆,嚴明鑫首先環顧四周,確認屋子裏剩下的幾個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心腹,這話可絕對不能傳到外面去,到時候對誰影響都不好,尤其是正在病房裏休息的宋其索,要是讓他知道了,估計受到的沖擊會比任何人都大。

“這件事暫時別讓小索知道,”嚴明鑫碰了一下已經呆住的李赴昭,“聽到了嗎,等他身體好點再說。”

李赴昭沒說話,他現在腦子太亂了,也說不出來什麽好聽話,他繞過嚴明鑫,帶著滿腔的怒火和不解,直接來到了古秘書面前,嚇得古秘書手忙腳亂地護在自己面前,被李赴昭一把抓住手腕,“我問你,她讓你下手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麽話?為什麽會這麽做,我和她又有什麽過節?她是怎麽解釋的?”

盡管這些問題李赴昭都能自己聯想出答案,但比起想象,他更需要一個真相,來打破自己仍舊懷抱的僥幸心理,萬一不是呢,萬一是自己想錯了呢……

不過,恐懼更占上風的古秘書不會再撒什麽謊,被逼到絕處自然什麽都說了:“夫、夫人的意思本來是當天就想除掉你來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就被擠掉線了,當時想控制飛輿制造一起事故,可就連飛輿的控制權也掉了,後來我跟夫人匯報……夫人說‘是仙師的旨意,仙師讓那個孩子活到現在’還是什麽的……”

過於迷信的人,總會把搞不清楚的事歸類於神仙,他們寧願相信這世上有鬼,也不相信是有人將奄奄一息的孩子救起來撫養長大;寧願相信是什麽概念神在操控一切,也不願意相信更科學的解釋,永遠自成一套邏輯,不過,為了掩蓋曾經做過的醜事,選擇的方式倒是和某些亡命之徒有相似之處,活著的就趕盡殺絕,死了的就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李赴昭突兀地想起了家門口的那一尊神像和香爐,終於知道那陰風陣陣的不適感究竟是從何而來了,因為它存在的理由從來都不是庇佑祈福,而是為了遮掩某人不可見光的醜陋私欲。

他踉蹌著向後退,按理說,李赴昭是從沒見過這位夫人的,可從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裏,他就能幻想出事發時的情況,想象著一位看似優雅高貴的女性,心狠手辣地殺掉自己的家人,隨即放火燒掉了一切可能留下來的證據。

而這樣的一位夫人,卻是親手撫養宋其索長大的恩人。

一開始,嚴明鑫不太明白李赴昭問這些的理由,更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被襲擊,可問著問著,嚴明鑫突然想明白了,為什麽之前宋其索和他說想重啟十九年前的舊案,原來那個在十九年前就發現AI存在的研究員,是李赴昭的家人?

就在所有人都被覆雜的現實震驚之際,剛才還好好坐在床榻上的古秘書,身體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身邊的人趕緊向兩邊錯開,給救護人員讓路,李赴昭被攔在了最後,他懷裏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陌生號碼給他發的消息,只有簡簡單單一句話:

想報仇就來追隨我吧,我會幫助你完成願望,畢竟,神無所不能。

他照著發來信息的號碼重新打回去,果不其然,只有古秘書放在櫃子上的手機在不停震動。

至於說出了真相的古秘書本人,則很快因為義體過載失去了性命。

病房被醫護人員和治安官占據,過分的低氣壓讓李赴昭喘不過氣來,他幾乎慌不擇路,逃出了病房。

見他狀態不對,辛西婭也跟在後面,立刻追了出去。

好不容易來到了空曠的室外,李赴昭扶著墻壁大口大口地呼吸,到底是聽到的消息太刺激,還是他的身體真的開始不舒服起來,李赴昭只覺天旋地轉,腦袋都好像要炸開了似的,什麽都沒辦法細想,過往的記憶一幀一幀地往外冒,擋都擋不住,包括宋其索和他談到年幼時的事,他們到自己的家門口去獻花……

他甚至莫名害怕起來,冷得打顫,如果父母真的泉下有知,自己現在的德行,看到他和宋其索之間糾纏不休,真不知道會是什麽心情。

能讓不信鬼神的人擔憂成這個樣子,李赴昭心裏究竟有多覆雜,可想而知了。

眼看著他靠著墻,似是要昏倒,辛西婭趕緊跑來及時拽了他一下,才避免讓這麽大個人直挺挺栽倒撞傷。

“哎喲我去……”好不容易才把人抓住,辛西婭抽空摸了一下李赴昭的額頭,好家夥,跟暖手寶似的,再這麽燒下去估計一會兒該過去了,“不是啊您,燒成這樣還堅持個什麽勁兒,快快快,趕緊找醫生!”

雖說這裏本來就是懸壺司,不至於讓他因為感冒傷風就送了小命,但病人要是不配合,怎麽說都沒有用。

“不用……”李赴昭擺擺手,他知道自己發燒了,而且絕對是高燒,身子骨發冷,嗓子眼裏呼出來的卻都是熱氣,但無論怎麽都不能在這兒治,他暫時沒辦法以一個正常人能有的狀態去見宋其索,心態上生理上都不行,怎麽說也要過了這陣兒,嚴明鑫有一句話說得對,宋其索重傷未愈,暫時還是別讓他知道這些比較好。

他倔的要死,辛西婭也沒轍,只能一遍一遍地催來接人的弘信再快點,弘信那摩托車都要開飛起來了,踩著超速的底線趕到懸壺司,輪胎差點磨薄一層。

“行了,快帶他回家看病去吧。”

弘信擡頭看了一眼門口“住院部”這仨字,算了,治安官都這麽說,應該是有他們的理由吧,就當沒意見好了。

不過,被扶上車之前,李赴昭算是勉強找回了一些理智,他告訴辛西婭,如果宋其索醒了,問他在哪兒,就說他臨時有事,事情解決了會聯系他,不要告訴宋其索自己病了,不想讓他擔心。

都到這個節骨眼上,李赴昭想到的還是那個剛從火場裏救出來的人,就連他自己都不禁去猜測,如果宋其索昨天晚上沒有那麽拼了命地抓住自己的手,那他現在還會想這麽多嗎?

不知道,腦子太亂了,根本沒辦法正常思考,自然也得不到答案。

直到李赴昭坐在後座,靠著弘信的後背,弘信才感受到他哥現在燒的有多嚴重,也顧不得說這說那,和辛西婭比了個回見手勢,就帶著人趕緊走了。

眼看著把人送走,嚴明鑫這邊也勉強算是處理完,被宋其索拼了命救出來的人,最終還是命喪黃泉,雖然說出來是因為義體過載,但到底是為什麽,知道內幕的人基本上都明白了,哪怕靜心臺已經被關掉,但畢竟曾經被AI入侵過,想要找到他身上的義體並且突破,對於AI來說並不覆雜。

“他走了?”嚴明鑫左右看看,小聲道:“辛西婭,你知不知道還有誰曾經被AI入侵過?”

據辛西婭的了解,他們現在能接觸到的人中,被入侵後還活下來的,就只有李赴昭和宋其索兩個人,至於這二者之間的差別,宋其索的義體顯示是入侵失敗,大概率是半路被發現,沒能成功,但李赴昭是成功了的,而且還因為這個失去了記憶。

“他還失憶了?”嚴明鑫震驚道。這也太怪了,古秘書的靜心臺被入侵,目的就是造出自殺假象,前段時間的宮翔林就是類似情況,入侵宋其索也是這個目的,他們甚至能從宋其索的傷口判斷出對方貌似還想補刀,但還是未能成功。

可李赴昭的情況就完全不同,被入侵只是簡單的失去記憶,還有一點嚴明鑫非常在意,就是古秘書為什麽會在把所有事情都說出口之後,才會被AI殺死,不會是因為之前AI還沒找到他吧?他們的運氣就這麽巧,剛好聽完古秘書的證言,而且別的事他都沒來得及解釋,人就沒了,這不奇怪嗎?

嚴明鑫擡頭看向走廊的監控,樁樁件件,就沒有一樣是正常的。

“我這幾天會特別關註一下小索病房的安全情況,辛西婭,你看著點李赴昭,”他低聲道:“我覺得……他聽到這些話後,可能會出現一些沖動行為,你留意著點。”

“是。”

治安官這邊忙的焦頭爛額,而崔寶樂作為被制度框架困住的群體以外的人,也是急的腳打後腦勺。

“哥!”酒館剛開門,小樂就急匆匆地跑進來,“李赴昭有找過你嗎?”

“赴昭?”老板當然是不知道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家夥到底去了哪裏,他也只是有事的時候才會來找自己,怎麽可能一大早就過來這兒喝酒消遣。

“是嘛……真是氣死人了,有沒有事也不知道告訴我一聲。”

他氣沖沖地跟老板講了昨天晚上的經歷,不光是司徒椴寧想要跳樓這件事,還有就是他瞥見的那位匆匆離開的女人,一看就知道對方不懷好意,他們要是去的晚一點,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光是回想起來就嚇得他一身一身冒冷汗。

老板安慰他,也許是他們正在和治安官溝通,沒有精力回覆他,其實小樂也知道,關鍵就是他好不容易撇下面子,打給宋其索想問問情況,結果這人也不接電話,不知道幹嗎去了,電話像板磚似的,帶在身邊屁用沒有。

和老板抱怨了幾句,小樂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不再想李赴昭的事,反而吐槽起自己的父母。

“你說我爸媽也真是奇怪,一大早的突然告訴我說要去山裏養生,這麽個大星期一,連公司都不管了?你說,他們倆不會卷錢跑路了吧?”

不僅如此,走之前父親還給他留了一大筆錢,說了很多奇怪的話,什麽以後就好好照顧自己,別老在外面惹是生非,有搞不清楚的事就多問問宋其索之類的,搞得小樂一頭霧水,可他把電話打回去,父母又都不接。

要不是他還能打通別人的電話,崔寶樂肯定要懷疑是不是自己有問題了。

酒館老板聽著他念叨,倒是一點都沒把小樂的話,和身後電視上播放的火災新聞聯系到一起去。

“昨日半夜,新區一棟公寓樓突發大火,火災造成一人身亡,一人重傷,起火原因仍在調查之中,據悉,傷者為治安官,而死者則與晗嶺科技有者密切聯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