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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是簡和水手愛德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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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是簡和水手愛德蒙的故事……

酒店裏有從英國引進的“四便士床”, 但這兒接待都是能付長途車費的人,本土化後的“四便士床”肯定不是棺材板,也不似英國地般乍眼望去, 還以為在翻修園陵。

本土化後“四便士床”要一法郎, 包頓只有黑面包和豆子湯的粗劣晚餐。

“二樓還有廉價房間, 住起來比‘一法郎房’舒服。”前臺翻出沾灰的鑰匙,領人去“一法郎房”時不斷勸著, “旅程裏住這種地方, 待遇還不如囚犯。”

前臺弓著右腿抵著生銹的門,費了些勁才打開已經很久沒用的“一法郎房”。

“咳咳!”老葛朗臺練練咳嗽,“你這哪裏值一法郎。”掃眼屋子,唯有空間值得稱讚幾句,但床頭的灰, 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被子枕頭讓老葛朗臺寒毛倒豎。“我不懷疑上面有一千只吸血蟲。”他憤怒地看向心虛的前臺, “我不想在這個屋裏變成幹屍。”他試圖與前臺討價還價, “英國的‘四便士床’都比這更像人住的地方。這樣吧!你找我十蘇。”

前臺的回答是可以送他一盆熱水, 但找錢是不可能的。

“多少熱水?”老葛朗臺斤斤計較道,“夠煮咖啡還是夠洗澡。”

“洗澡。”

“那還差不多。”

前臺用土話罵了句, 老葛朗臺裝作沒聽見,喜滋滋地爬上了床,掀被時,濺起的灰塵令他差點窒息。

“咳咳咳!”有那麽一瞬, 老葛朗臺看見天國。

“MD,MD。”他起身把臟兮兮的被子狠狠一抖, 枕頭也被拍到沒有灰塵溢出,“這些苦值得一個中型莊園。”

洗完澡後的老葛朗臺想著小德-拉-貝爾特尼埃的遺產入睡,夢裏的棕發女子看不清臉, 和兩個人竊竊私語。

“爸爸?”三人後又走出了個華服女子,發髻高聳,濃妝艷抹。

“歐也妮?”老葛朗臺的吃驚很快變成熊熊怒火,“你怎麽買這麽貴的衣服?”他上前想扒下鑲有蕾絲寶石的華美禮服,“這套衣服值兩千法郎。”

“是的,父親。這套衣服值兩千法郎。”歐也妮威威一笑,“你的錢能買一萬條裙子。”

“你這敗家子!”老葛朗臺尖叫道,“和夏爾一樣的敗家子。你被那個畜生帶壞了,你……”和棕發女子竊竊私語的人閃現到老葛朗臺前,將他推進突然出現的黑色深淵。

“歐也妮!”老葛朗臺不放棄道,“你個敗家子。”

“咚!”張牙舞爪的老葛朗臺滾下了床,腦袋撞得暈乎乎的。他掙紮著翻起了身,摸了把脖子,一手的汗。

“我得回去看看。”直覺告訴老葛朗臺家裏出事了,但他放不下跑到這裏的沈默成本。

“算了,還是去小德-拉-貝爾特尼埃的莊園看看再趕緊回去。”老葛朗臺爬回了床,自欺欺人道,“歐也妮是個孝順的女兒。”他又想起沒法翻過的六千法郎,輾轉不寐。

…………

珍妮站在南特港的碼頭上,等著輪船緩緩入港。這是珍妮第二次坐蒸汽郵輪,心情卻和第一次時一樣雀躍。

港口有賣焗豆子和檸檬水的,可珍妮對此毫無興趣,一直盯著入港的輪船:“喜歡坐輪船的話,下次帶你坐皇家威廉號,它是歐洲最先進的輪船之一。”

“算了。”彼時的輪船可不是《泰坦尼克號》裏的豪華豪華郵輪。那種郵輪得到二戰後才逐漸興起,“我是對它的構造很感興趣。”

“蒸汽機有什麽好看的?”彼時正值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末期。蒸汽機的出現令森林迅速消退,煤礦的主人一躍成了托拉斯,工業建設的黑色教皇。

賺錢的行當被英倫三島的煤大亨撈的差不多了。法國的煤產量是英國的十六分之一,所以在第一次工業革命裏,無論是工業化速度還是收益,英國都遠勝法國。在反擊英國,開發頂替煤炭資源的新能源上,拿破侖和波旁在同一戰線。

愛德蒙和神父密切關註著科學發展。尤其是神父,靠著宗教背景和斯帕達伯爵的財力在大學混得如魚得水。

“蒸汽機一定會被電器和燃油機器取代。”

愛德蒙的眼光令珍妮大為吃驚:“何以見得?”

“轉化率不夠。”愛德蒙見過還在研究中的發電機,“除此外,蒸汽機的體積和散熱亦是難題。”

“維修費和能源費讓盈利變得不太可能?”各國都有禁獵令和禁伐令。英國有圈地運動,很清楚在無節制的放牧下,環境會惡劣到何種地步。伐木和采煤亦然。

二十世紀初,美國因煤炭爆發的工人起義層出不窮,而政府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就是購買黑奴,和清政府簽無良條約,從愛爾蘭拐饑荒難民。

現代的石油戰爭只不過是煤炭戰爭的現代覆刻。

“換個話題吧!”珍妮從蒸汽床上挪開視線。她懷疑這歷史書裏的古董像《雪國列車》般,艙下藏著無數的人和人形機械。

“該檢票了。”愛德蒙看下懷表。

汽笛聲響起,船員費力地收回梯子,朝右前側豎起旗子。

輪船駛離碼頭。

珍妮在半開敞的走廊上看著變成小黑點的送行者。他們的帽子飛上天空,拍打大地。海浪也輕拍船身,和港口的帽子般有規律地“啪嗒嗒!”著。

“我想去甲板看看。”聞著和盧瓦爾區與眾不同地鹹味空氣,珍妮拿出筆記本,思考著要寫些什麽。

“喝檸檬水嗎?”暗下地光線讓珍妮擡起了頭,愛德蒙的牙齒白得能拍牙膏廣告,“港口買的?”

“能省一點是一點。”愛德蒙在對面坐下,“這次是愛情故事還是快樂水手的冒險故事?”

珍妮撕下兩張紙,左手擋住愛德蒙的視線寫好並揉成團,攥在手裏讓愛德蒙選:“你來決定下一個故事要寫什麽。”

“我?”愛德蒙受寵若驚,“太榮幸了。”

珍妮又想逗弄下他:“我準備給男主取名叫愛德蒙。”

“咳咳!”

珍妮眼疾手快地拿開筆記本。

愛德蒙一邊道歉,一面請服務員給將桌子上的水漬抹幹。

“您在女士前可不太體面。”服務員的眼睛就是尺,不知從哪兒變出朵玫瑰花,“給對面的女士道個歉吧!”

“船上還有送花服務?”

“一法郎一支。”

“你怎麽不去搶?”

“您是法國人吧!”服務員上下打量了下愛德蒙,“我看出來了。法國佬不僅不浪漫,還摳門。”他又看向珍妮,憐憫道,“您是怎麽想的?交了個摳門又不浪漫的法國佬。”

珍妮不想讓愛德蒙破費,解釋道:“他的失禮是因為我……”完了,還真不好解釋這事兒,“說了個笑話?”

“夫妻間的小情趣。”服務員對愛德蒙道,“您瞧!您妻子是個風趣幽默的人,很輕松就哄你開心,可您連朵玫瑰花都懶得送她。”

“我買。”愛德蒙擦擦嘴角,以決鬥的架勢拿出錢包,怒氣沖沖道,“給我拿一百……”豪言被珍妮的手堵了回去。

“一支就夠了。”珍妮用眼神警告愛德蒙別為此較真,“給我一支。”

服務員的視線在客人間游移了會兒,洩氣道:“好吧!一支就一支。”收錢後還不忘給玫瑰花打了蝴蝶結。

“旅途愉快。”服務員舉了下帽子。

愛德蒙摸摸嘴唇,在珍妮的視線掃過來前放下了手,把玫瑰花遞給對方:“我……”在婦人圈裏游刃有餘的基督山伯爵想不出甜言蜜語,抿唇時又想起珍妮碰過了這兒,欲蓋彌彰地翻了回去。

“玫瑰花很漂亮。”這是什麽話。

“很配你。”

“……”綠裙子的珍妮盯著紅玫瑰,默了會兒才小聲道,“謝謝。”

打鬧間,抓鬮的紙團全都掉了。

急於緩解尷尬氛圍的愛德蒙抓了個紙團打開一看:“愛情故事。”

“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在小德-拉-貝爾特尼埃莊園裏記憶湧上心頭,“這也許是命中註定。”

“你想寫海盜王的愛情故事?”愛德蒙也想起莊園的打打鬧鬧。

“不。”珍妮有了個絕妙的註意,“是簡和水手愛德蒙的愛情故事。”

“……”愛德蒙看向大海。

有什麽東西突然冷了。

“那很好啊!”過了會兒,他恢覆了了平日裏的輕快語氣,“我是水手,可以告訴你水手是怎麽做的。”

珍妮把玫瑰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決定寫個悲劇故事。

氣氛又沈重起來,之後的聊天也沒回到開始時的輕松愉快。

太陽落下,游輪遠離了法國的港口,在海上漂著。

旅途不長,從南特港到格拉斯哥港只要三天,可這三天度日如年。

珍妮以為這一路會狂風暴雨,穿過掀起的驚濤駭浪。她讀過的歷史書裏有不少人物死於船上,沈入大海。最著名的莫過於威廉.阿德林,他是亨利一世唯一的婚生子,馬蒂爾達皇後的弟弟。

平靜亦是一種恐怖。

海面下興許藏著腥風血雨,而在她與愛德蒙間,也隔著道平靜的海。

平靜的,沒有船帶珍妮過去,也沒有船帶愛德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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