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和我雙修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和我雙修

乾坤袋裏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被許藏玉收了回去, 只有那只小鶴被他放在手心把玩,這樣精巧的小玩意,是個死物,也太過可惜。

看夠了, 玩夠了, 正準備丟回袋裏,小鶴卻忽然飛起來, 圍著許藏玉繞圈。

“原來你不是死物。”

許藏玉難掩心中激動, 伸手接住小鶴, 小鶴果真聽話落下,這股默契燃起許藏玉的期望,他迫不及待問:“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的主人是我對吧,你會說話嗎?”

一連串的發問, 小鶴只歪著脖子看他,然後在他手心表演了個轉圈圈。

“好吧,沒想到真是個取樂的小玩意, 未通靈智,想必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許藏玉又失望了。

戳了戳小鶴,哪知這小東西嗖得飛出去, 不過很快便被外面的陣法攔住,但小鶴仍舊不放棄,硬著腦袋往上撞。

怕這東西把自己撞壞, 許藏玉把它抓了回來。

“不要亂跑, 外面的這道陣法你闖不出去。”

小鶴在他手心撲騰不停, 非常焦躁,許藏玉只好安慰:“等等,我想到辦法一定讓你出去。”

養不熟的小東西, 走了就走吧,最起碼不用像他一樣每天窩囊活著。

*

路鳴消失一天,次日,準時出現。

端著每天慣例的一碗苦藥,神不思蜀,許藏玉沒動那碗藥,只看著他空蕩蕩的手。

路鳴:“師弟,多吃甜食無益。”

許藏玉將空蕩蕩地食盒遞到他面前,“我修仙之體,還能因為吃甜食吃死?師兄,若你不想每日給我買糕點嫌麻煩告訴我就行,我還有些錢可以拜托其他師兄幫忙。”

“你找什麽其他師兄,”路鳴像是被他刺到,聲音尖銳,意識到自己失態,才平覆情緒,“不過是跑一趟而已,師兄豈會這點耐心都沒有。我今早忙著門中事務,這才忘了給你買。”

“你好好喝藥,我去去就回。”

路鳴拎著空蕩蕩的食盒到回芳齋,不想今日的人格外多,他站在外面人擠著人,手裏的食盒忽然動了下,靈光一竄而過,剛掐住靈力去捕捉,就被人擠著往前栽去,等再看,茫茫人海,那點蹤跡早就沒了影子。

他檢查了一遍手中依舊空蕩蕩的食盒想自己是不是過於謹慎,以至於,草木皆兵。

興許是自己看錯了呢。

若是往常,他絕不會如此敏感,只不過,面對即將要做的事,心裏還是不免緊張。

無論,他竊取或不竊許藏玉的靈力,許藏玉都保不住化神的修為,只有,他將那股靈力收取,許藏玉才能保住一條命。

就算許藏玉日後恢覆記憶,再怨再恨,都是他路鳴救了他的一條命。

沒有他,許藏玉早就死了。

路鳴自認為沒有什麽道德底線,做起這件事並沒有多少心理負擔,只不過有點遺憾,遺憾許藏玉沒有將那顆心主動交出來,因此,他需要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擠進去。

做賊偷東西的感覺終究沒有征服來得痛快。

*

少年一身綠裳隱入花叢,無聊撥弄花草,赤紅花汁滲入指縫,欣長的指尖猶如淬了毒,可惜這雙手是斷折利器,生不出催天毀地的力量,也只能撥弄手下脆弱的花草。

許藏玉已然轉了半天,可最終還是走回原地,他暗中記下路鳴走過的每一步,重新覆拓,然而,每次都會被彎彎繞繞的花叢擋住。

該死的陣法,非得用靈力才能破開?

身後花枝撥動,路鳴咦了聲,“師弟?”

殘枝敗花踐踏滿地,路鳴笑著問:“這些花得罪師弟了?”

“我只是想出去看一眼,誰知道進來轉了半天。”他從這些花上踩過,未見半點憐惜,“我就算不得同門喜歡,他們難不成還能殺了我?總躲在這當縮頭烏龜算什麽。”

“......師弟。”路鳴無奈看著他,“你總是這麽任性,從前吃的苦,轉頭忘了。我並非拘著你,而是你的身體再經不起一點傷害。”

他攬住許藏玉的肩,“我已經尋到救你的方法,要不了多久,師弟你想去哪就去哪。”

“真的?”許藏玉猶疑地問,“什麽法子。”

路鳴斂下眼底深幽,“我在修習一種平覆靈力暴動的功法,只要師弟不排斥我,我可將我的靈力灌入為師弟醫治。”

“聽起來挺有意思。”許藏玉拿過他手中的食盒,摸到底部隔層,發現裏面的小鶴已經不見,這小東西聽不懂人話,跑路倒是快。

“師兄所習功法,可要我一同修習。”

路鳴靠得更近,手滑到許藏玉腰間,“只要師弟願意,師兄來就好。”

許藏玉撇過頭,朝花叢外走,臉色並不好看,“師兄說的功法到底是什麽?”

腰肢被人從背後鎖住,他聽見路鳴吐出兩個字。

“雙修。”

“你我情投意合,就算是魚水之歡,也本該水到渠成。”

許藏玉卻想笑,甚至裝都裝不下去,“若只有此法,不解也罷。我只聽說世間有陰陽相合之道,還未有雙陽得道之法,師兄莫不是弄錯了。我對師兄只有尊敬之心,若因此毀了師兄的道,倒不如由我一死了之。”

路鳴的笑面一點點破碎,他以為許藏玉是久經花叢的多情種,沒想到是塊古板倔強的臭石頭。

男人如何,女人又如何,不過一具外在皮囊,雙修之法又不是只有男女才可以。

許藏玉死都不怕,還怕和男人睡一覺。

“師——”

“別說了,反正我是不會走這種歪魔邪道的路子。”

路鳴被他說得一肚子火,脾氣瞬間上頭,把人扣在懷裏,“行不行,師兄會教你的。”

他的指尖捏著一顆雪白藥丸,散發淡淡密香。原本不想用這種讓人心生幻象的毒,不想最後還是用上了。

許藏玉這張嘴太硬,不用點手段根本撬不開。

他許藏玉看人從來沒有錯過,路鳴就不是個東西,裝了這麽久果然不裝了。

“師弟,聽話點師兄是為了你好。”

下頜被掐到發紅,許藏玉仍舊不肯松懈牙關,“......我到底是誰?”

路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記住,你只有我一個師兄。”

那顆藥丸被塞進許藏玉嘴裏,外面裹著糖衣,消融後那股苦澀的味道頓時逸散,苦到他想嘔吐。

縱橫劍氣從背後襲來,漫天紅花飄散,濃重的殺氣直沖路鳴身後,路鳴從驚愕中回神,拔劍抵擋,但奈何對方劍氣實在太強,饒是他做好準備也被逼退一大截。

更讓他後背發涼的是,這樣的劍氣他似乎在哪裏見過。

食盒早就劈成兩半,精致的糕點碎成粉渣,只有他手裏還留有最後一塊完整的。

周圍都是紛亂劍氣,毫無靈力的許藏玉只能站在原地,可那幾道劍氣從他身邊擦過便剎那消散。

不知道誰在秋水宗裏找事,但許藏玉慶幸這個意外讓他趁機吐掉嘴裏那顆藥。

“我的師弟,什麽時候成了秋水宗的人。”

很清冷,又疏離的聲音,是冬日握在手中凍手的冰,可許藏玉卻控制不住回頭。

提劍少年,一身素袍,鋒眉俊目,恰如蒼山一片雪,過時冷風,遇水消融。

那片雪飄到跟前,簌簌融化,果然是暖的,甚至還有點燙。

許藏玉的手背接到了少年掉下的淚,是燙的。

“......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每個字幾乎都是沙啞的,那雙眼在極力克制,終究控制不住沁紅的眼角。他的背後冒出一個撲哧翅膀的小鶴,飛了半圈落在他的肩膀,許藏玉忽然明白少年是誰叫來的了。

“師兄來晚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弄丟你。”

他伸出手,動作極慢,小心翼翼,像試探那般撥開許藏玉額角淩亂的發絲,做好之後,方才遲鈍地收回手。

劍鋒翻轉,少年看向身後的人,眼底重新浮現冷色,已然是風暴暗湧,不再壓抑,殺意朝路鳴席卷。

刀光劍影只在一瞬之間,快如疾風,許藏玉卻出乎意外地將兩位高手對決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劍法中規中矩,磅礴大氣,可越到後來越偏激,路鳴幾乎是被他壓著打沒有還手之力,路鳴終究會敗,只是能撐多久的問題。

“秋水宗果然只會做見不得人的事情,卑鄙齷齪之流,偏好渡世救人的虛名。”

路鳴吞下喉間湧上來的鮮血,咬牙道:“見不得人的事?那你呢,蕭明心。你對他的心就光明正大?你應該聽到了吧,他說了不喜歡男人,”

蕭明心的臉色果然變了,像被踩中尾巴一樣狼狽。

說什麽光明磊落的話,心裏想的東西還不是一模一樣,他路鳴得不到的,旁人也休想得到。

路鳴估算著時間,這時候師父應該已經被驚動,可蕭明心卻忽然拿出一個傳送卷軸,轉眼間,三人已經到了一片荒地。

這時他才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你難道還想殺人滅口?我已經傳信師父,就算你殺了我,我師父也知道是你動的手。”

蕭明心殺意未減,仍舊一劍刺穿他的肩膀,等不及再補一刀,便被拉住手腕。路鳴看到他身後的人,心裏還是控制不住燃起一點微妙的希望。

也許,許藏玉對他真有一點微妙的在乎。

可他聽見的卻是一句極其平淡的話。

“不要為了這種人搭上自己。”

路鳴身上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劍傷,雖然沒廢根基,但也夠他修養一陣。那點期待碎得幹幹凈凈,他本不該有此妄想,許藏玉會為他說話,他應該恨他才對。

許藏玉不想這個少年為他冒著份險。秋水宗根基深厚,不可能不護著路鳴這個徒弟,就算他有錯,也不會任由他人輕易殺害。

蕭明心看出他眼底的擔心,這才從怒火中找回冷靜,揮去劍上血跡,收回劍,不自覺軟下聲音。

“好,師弟,我們回家。”

“等等。”

路鳴強撐著起身,從懷裏拿出一塊方帕包裹的完整點心,張著嘴幾乎是懇求的語氣,希望許藏玉能夠有一絲動容。

“你要的點心,我給你帶回來了。”

許藏玉只看了眼,沒有絲毫被打動的跡象,“用這些甜點做哄人的把戲,可我從沒說過,我喜歡吃甜的。”

“別再自己我感動了,這東西留給你自己吃吧。”

許藏玉沒有留戀,沒有回頭,路鳴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兩道背影越走越遠,手裏捧著甜香的糕點被捏得粉碎。

偷來的東西,永遠都是偷來的。

許藏玉從始至終都不是屬於他的。

路鳴狼狽地冷笑,眼神陰鷙,天一宗算什麽東西,掌門弟子已經瘋了一個,另一個誰保證以後會不會出意外,只要他路鳴爬得夠高,早晚天一宗也會被他踩在腳下。

他今日所受屈辱,也要一點一點討回來。

捂著肩上的傷,路鳴跌跌撞撞往回頭,偏偏迎面一個不長眼的跛腳瘋子往他身上撞,路鳴疼得吸氣,一腳踹過去,“你是想死嗎?”

瘋子擡起頭,看向路鳴卻忽然清醒,“是你,你是秋水宗的人,濟世堂就是你們開的,就是你們賣假藥給我,我一輩子的積蓄啊,全都賠了,我找你們理論,還被打斷了腿。”

“你們賠我的錢,賠我的腿。”

他嚷嚷著,頓時圍過來好幾人,對著路鳴指指點點。

路鳴打量一番都是築基修為,根本沒放眼裏。

幾人看著他嘲諷:“在秋水宗賣假藥被人報覆了吧,嘖嘖……怕是傷得不輕啊。”

“今天你倒黴碰上債主,不把賠款交出來,休想活著回去。”

路鳴被氣笑,心中殺意翻騰,“就憑你們幾個廢物?”

他動不了蕭明心難道還拿捏不了幾個廢物,今日沒能在蕭明心身上剜下一塊肉,就拿這幾個不長眼的祭劍。

剛拔出劍空間卻有波動,一張灰白死人臉出現一旁,是路鳴再熟悉不過的人。

“你們傳我,是有我師弟的消息?”

幾人面有愧色,“不、不是,周俠士,我們不要你給我們找人的錢,你能不能幫我們出口氣,他們秋水宗的實在太欺負人。”

天下不平之事甚多,去無門每天連渡冤魂收惡鬼都忙不過來,哪有精力管活人的事情。

周回並不想摻和私人恩怨糾紛,但秋水宗幾個字,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看向渾身殺意,傷痕遍布的人有點意外,居然是秋水宗路鳴。

“你身上的傷......是天一宗的人動的手?”

觀察劍痕用的是天一宗的招式。

“不關閣下的事。”有去無門的人在,路鳴知道今日的氣解不了,半點沒有交談的欲望。

“你覺得你走得了?”周回叫住他。

路鳴生起冷意,“你什麽意思?”

“我因秋水宗假藥一事根基受損,休養五年,你不會此事就此揭過了吧。你們推出一個冤大頭挨了十鞭,但我可不是傻子。許藏玉的債討了,我周回的債還沒討。”

數個小紙人從他手中揮出,每個都拿著劍在他操控下將周回團團圍住,周回本就傷重,根本難以應付他的邪門招數。

“你敢殺我,秋水宗不會放過你。”

周回淡然冷笑,“殺你?哼,死是多麽簡單的事情,茍命活著才叫煎熬。秋水宗的天才大弟子應該沒嘗過做廢人的滋味吧。”

“你敢——”

幾把劍將他丹田捅了個穿,腹中金丹碎得不成樣子,掌中靈力也在驟然潰散。

路鳴瘋了似的跪在地上,“你憑什麽毀掉我的天賦!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成為一個廢人比讓路鳴死了還難受,沒有修為他拿什麽往上爬,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沒有修為他早就會和他那個早死的弟弟一樣,在試煉中被意外喪生。

沒了修為他會被變成人人可欺的廢人。

周圍的嘲諷路鳴全都聽不見了,直到那道熟悉的聲音,他最後的救星出現。

路鳴跪著爬到陳述面前,“師父,我的丹田還有救的對吧。”

陳述探過靈力,神色凝重,給瘋瘋癲癲的路鳴餵了口丹藥,“保住你自己命吧,許藏玉果然是個禍星,我早該不讓你帶他回來。”

路鳴幾乎瘋了,他的丹田真的廢了,就連師父都沒有辦法,誰也沒辦法救他。

他拔劍想要自盡,卻被陳述施法攔住:“路鳴,別做這種丟人的事情。”

秋水宗丟不起弟子自盡的面子,他連死都做不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