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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人沒死,就帶回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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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人沒死,就帶回去收拾……

濃重的血腥味嗆的許藏玉想要咳嗽, 身體控制不住顫抖,意識卻無比清晰,這樣的折磨倒不如讓他直接昏過去。

許是,他的渴求得到了回應, 似乎有什麽東西打在了身上, 緊接著便是天昏地暗。

跪著的人忽然昏倒在地,揚鞭的執法堂弟子楞住, 眾人全都變了臉色, 大殿落針可聞, 執法堂弟子急忙探息,察覺呼吸尚存才松口氣。

“掌門,人昏過去了。”

這鞭子雖痛及神魂,卻不會嚴重損傷魂體, 之前也有受了三鞭的弟子,盡管看著半死不活,但也不至於直接昏過去。

“楚掌門。”

這一聲打斷了楚楊的思緒, 溫千初的手指輕輕敲在交椅上,眼神看向地上那個破破爛爛的人,“許藏玉既已不是天一宗弟子, 人我便帶回去了,剩下幾鞭,我自會處置。”

“這……溫門主恐怕不妥。”

溫千初嗤聲:“按照掌門所言, 此事我全程不能參與, 那誰知道剛才是不是你們有人動的手腳, 合著演一場轟轟烈烈的戲,就等我走後歡喜散場。”

三長老:“天一宗做事從不弄虛作假,溫掌門不信, 難道他身上的傷還能作假!”

未見波動的語氣,卻是步步緊逼的強勢,“你們既無包庇之心,又何必管我帶走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薛問香:“就算不是天一宗的人也輪不到你來插手。”

鄭若:“許哥哥要跟我們回家,你不準帶走他。”

蕭明心:“既然刑罰尚未結束,也應該天一宗代為看管。”

楚舒:“溫門主難不成還想殺人滅口不成。”

然而,面對質問溫千初不為所動,殿外的雪不知為何吹到了殿內,眾人用手揮開,才發覺這是漫天紙屑,無數的小紙人在空中跳來跳去。

風雪中幽幽飄來一句:“人我帶走了。”

殿中紙人眾人散了,看向殿外,只見雪青人影懷中抱著一人,旁邊的弟子執手撐傘,不消片刻竟再無蹤跡。

唯有殿中的青石板上殘留一灘血跡。

蕭明心向來平靜的臉也難掩焦急,“去無門難辨善惡,怎麽能讓師弟任由他們帶走,掌門容我帶回師弟?”

“雖摸不透溫千初的目的,但若他真想殺人絕不會如此彎彎繞繞,況且去無門的人都是半人半鬼,若他們無意叫人發現,你當真以為那麽容易找到?”

楚舒喃喃道:“所以就不管了?不指望掌門您能大發慈悲,但希望您不要阻止我,就算掌門阻我一時還能阻我一世?”

他這是鐵了心的不回頭,本就不是良人,為何偏要執著?

楚楊嘆息一聲,面色驟然蒼老了許多,給兩人幾人都解了綁。楚舒一聲不吭,忍著傷痛離開。

蕭明心剛轉身就被叫住:“明心。”

“師父要攔我?”

三長老沈默片刻,“要是把他找到就帶回來吧,掌門那裏,我自會求情。”

在仙門高處待久了,難不成真會蒙蔽視聽?許藏玉這混小子,脾性居然不小。

漫天風雪中,周回執傘擋住風雪,小心詢問:“是師父出手的吧。”

溫千初並沒有反駁。

“師父為何救他?”他看不明白,尤其是溫千初這種並不心善的人,有何勞動他來出手。

冷漠的眼掀起一角,“怎麽給你找個師弟不好。”

“啊?”周回楞了半天,等溫千初走遠,才急著追上去,“師父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雖然天賦一般,卻能早早邁入金丹,如此之人,點了鬼將倒是不錯的神兵利器。”

周回忽然喉中幹澀:“師父,要點他作鬼將?”

“你驚訝什麽,以前點其他人也沒見你這麽大反應。”

那雙眼有著洞察人心的鋒利,周回低下頭道:“此人甚是麻煩,為何要選他?”

溫千初聲音低沈:“你不知道拿住他等同於拿住多少人的軟肋?”

將人放回房間,翻過身,血肉模糊的後背完全和血液浸透的衣裳粘粘在一起,溫千初道:“天一宗的人下手倒是狠。”

拿出帕子擦去血跡,片刻,就濕了一半,餵了幾口丹藥,傷口出血的才勉強止住。

“師父我來吧。”周回接過臟了的帕子,重新拿過新的擦上去,觸及到上面壞掉的皮肉動作不免慢了些。

“不要讓他死了。”

溫千初起身離開,門口就擠進來一人,湊近床鋪俯下身瞧,“他怎麽又回來了,咱們門中是不是又要多一人了?”

快要湊上去的身子,被周回拽了回來,“他身負重傷,不準吸他陽氣。”

秦章沒能得手,悻悻道:“這可是正兒八經活生生的人周師兄就不喜歡?”

周回冷聲:“你要是沒事就去做飯?”

“做飯!我最討厭做飯,要是燒到我怎麽辦。”木訥的眼珠忽然看向床上,“是給他做飯的話,也不是不行,誰叫他生的好看呢。”

那只慘白的手還沒摸到許藏玉臉上就被周回一巴掌拍掉,“病體不宜陰邪靠近,離遠點。”

秦章頓時委屈,“要我不是英年早逝就好了,人還是活著好啊。”

哀怨的聲音遠去,耳邊頓然清凈。

粘在血肉上的衣物靠蠻力無法處理,周回取了幹凈的水,用手帕潤開,才將衣服一點點撥開,脫掉,待清理完,周回臉色更白了些,捂著臉咳了半天。

他因此人受害,居然還要照顧他,莫不是上輩子真欠了他的。

將藥粉撒上去,周回隨意裹上紗布,力道稍微沒註意身下人便一抖,眼角溢出淚來,但仍舊雙眼緊閉,不似快要蘇醒的樣子。

手上動作一停,頗有幾分怨氣道:“疼死你算了,反正師父只說留你一條命。”

那滴淚從眼角滑落,並未停止,止不住似的,一滴接著一滴,周回嚇得不敢碰他,“哭什麽,我又沒說真要怎麽樣?”

他低頭看一眼,許藏玉沒醒,眉頭緊蹙,似乎陷入了噩夢,連昏迷中都不得安穩。

“棄我者不可留,你那宗門有什麽好的,連自己師父都不為你撐腰,還不如我們去無門呢。”

周回喃喃自語了好一會兒,才驚覺自己說了這麽多話,幸好沒有師兄弟看見,不然定要嘲笑他一番。

*

許藏玉又恍惚回到了拜師那日。

十歲的他站在山腳下,只見雲巔之上仙雲繚繞,靈鶴驚鴻,那一道道向上的臺階一眼望不到頭。

他用力往上爬,累了也不敢停,用雙手雙腳往上攀登,忽然被人推了下,滾落好幾節臺階。

“別擋路小乞丐,天一宗又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要。”

懷裏護著的十兩銀子滾了出來,沒等他去拿就被人一腳踩住,“小乞丐在哪來的銀子,偷的吧。”

其他幾人也露出鄙夷神情,“肯定是偷的,不是偷的,哪來的錢。”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天行道收了這贓款。”

“拿開你的臟腳!”

小胖子還沒反應過來,腳踝就被咬了一口,痛得哇的一聲松腳,“我的錢不臟,你的心才臟。”

“你說什麽小乞丐!”

小胖子怒起打他,但和他預料的把這瘦猴打趴在地坐在他頭上不同,他的腦袋被一塊板磚忽然砸中,頭破血流,一下又一下幾乎要把他砸死,任是他痛苦求饒板磚也沒有停下。

其他幾個準備圍上來的小屁孩,見狀全都慫得不敢動。

也就是這時,手裏的板磚碎了,碎屑砸得他臉生疼。

他看見從天上落下的仙人,頓時慌慌張張從小胖子身上下來,把臟汙和著血跡的手藏在身後。

他怕小胖子告狀,果然,那家夥倒打一耙,許藏玉極力解釋。

仙人冰冷地截斷他的話,眼神中明顯是失望:“誰在說謊,自然瞞不過我的眼睛。”

仙人拂袖離開,卻也並沒有趕走他們,許藏玉看見他身後跟著個小仙童,長得漂亮極了,目若寒星,就是貌似性子冷了些。

許藏玉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等待,沒想到他竟被選上了,那個漂亮的小仙童就是他師兄。

入門之後,好像大家都很忙,沒有人顧及上他,許藏玉還未築基,餓得受不了,大晚上在山裏刨了棵蘿蔔,不料忽然飄來的白影嚇了他一跳,差點被嘴裏的蘿蔔嗆死。

“沒人告訴你,要去小廚房用膳?”

他擡頭發現不是鬼,是他那個大師兄,他搖搖頭,除了自己的住處,別處一概不知,有些院子設了陣法,他更不敢亂闖。

大師兄把他領回去,大概是嫌他臟,給他用了好幾個去塵訣,又叫他洗了澡,許藏玉乖乖聽話,洗完坐在他旁邊給他研磨。

一盤子點心遞了過來,“只剩這些吃食,早膳需等到辰時。”

許藏玉謝了又謝,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不敢打擾,這位師兄果然性子冷,一直未曾笑過,也不知好不好相處。

他忐忑地坐著,瞥見這位師兄字跡秀麗漂亮,滿滿抄寫了十頁紙,不由感嘆這位師兄修煉刻苦,快到深夜依舊努力。

可忽然間,十頁紙就遞到他面前,“入門心法,先抄十遍,若不能背下再加。”

許藏玉:“......”

這是他多吃了幾口點心的報覆嗎?

夜漸深沈,不知何時睡了過去,他聽見有人似乎在耳邊一直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擾人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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