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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不用救了,拖出去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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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不用救了,拖出去埋了吧……

“都三天了, 他怎麽還不醒?我烤的餅子都快風幹了?”

“他不會是死了吧。”

“再多嘴就帶著你的餅子滾出去。”

最先蘇醒的是僵硬的身體,許藏玉動了下,後背便是撕裂的疼,燭火微光和糕點香甜全都遠去, 只有痛和冷包圍全身。

“別動。”

有只手摁住他的動作。

別過臉, 許藏玉楞住,看著兩人再看看四周紙殼般的房間, 差點以為是噩夢附體, 直到幹巴焦糊的餅子懟到嘴邊, “吃嗎?”

堪比搬磚的餅子磕得嘴角生疼,更何況這東西一面完全焦黑,根本不像是人吃的東西。

但給他這個囚犯正好合適。

許藏玉禮貌拒絕:“我不餓,謝謝。”

周回收拾旁邊一堆的藥瓶, 還有染血的繃帶,那些像是從他身上剛換下的。

“我就說了沒人吃你的東西。”

捧著餅子的人滿臉失望,“有這麽難吃?為了做烤餅, 我的手都皺成這樣了。”

許藏玉這才註意到他的手,皺成不正常的樣子,一層一層相疊, 關節甚至是扭曲的,就像是泡爛的紙。

“這位師兄是?”

他興奮地說:“我是秦章,就是那天畫你臉的人, 可惜師父不準我再畫你的臉。”

許藏玉面色僵硬, 去無門的弟子果然不是人, 也不知道旁邊這個是不是活人。

正想著,周回的手忽然摁住他的手腕,兩根冰涼的手指捏住脈搏, “去無門裏沒多少活人,你要是被嚇死,我可無藥可救。”

秦章頂著笑臉,“雖然我不是活人,但也沒那麽可怕吧。至於,周師兄也算半個活人,放心我們不隨便害人。”

“半、半個人?”這還算人嗎?

許藏玉連假笑都笑不出。

周回收手,“這與我門功法有關,師弟打算收你做弟子,你日後便知。”

還是不要知道——

溫千初要收他做弟子?

他有這麽好心?

秦章:“那太好了,我又多了個師弟。”

周回欲言又止,把賴著不走的秦章揪出去,“別打擾他休息。”

出了門,秦章討好地笑,“周師兄以後換藥的事就讓我來吧,我還挺喜歡許師弟的。”

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厲色,周回譏諷:“你那是喜歡嘛,分明是饞他的陽氣。”

被戳破後,秦章面有赧色,但眼底仍有些躍躍欲試,周回不得不警告他:“師父看中的人,你要是胡來誰也救不了你。”

“師父也饞他陽氣?”秦章疑惑。

要真只是饞陽氣還好,最起碼不用把命搭進去,周回無意和他解釋,丟給他一把種子,“沒事就把師弟的藥草種了。”

在許藏玉的事情上,秦章總是答應得痛快,心裏盤算著,要是治好許師弟的傷,他身上那麽旺盛的陽氣,讓他吸一口應該不會吝嗇。

許藏玉是閑不住的性格,躺了幾天,能下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扔了房間裏該死的假花,又撕掉紙糊的假窗戶,開出一道口子。

光線入室,冷風攜香,他的房間總算有點鮮活的氣息。

不知道去無門的人是什麽審美,人是假的,就連布置都是假的,活像住進墳墓。

雪中四角亭,一人執黑白雙子與自己對弈,棋局陷入僵局,手中黑子久久未落,未得解法,思緒就被刺耳的聲音打斷,黑子終是丟進了棋盅。

溫千初循聲側目:“他在做什麽?”

周回放出紙人,跑到許藏玉門前,差點被一堵鋸開的墻砸扁,原本封閉的房間硬是開出了一道窗,估計是許藏玉嫌這裏太悶。

但這間房原本就是關押的牢房,哪裏會設什麽窗戶。

一堆堆紙花丟了出來,還伴隨嫌棄的罵罵咧咧:“哪個好人家在家裏插紙花,這上墳呢?什麽審美!”

周回一言難盡。

雖然紙花是假的,但這些可都是出自於他們師父之手的法器,遇煞成活,可食惡鬼,只要許藏玉不出房間就能夠絕對的安全。

顯然,許藏玉並沒有慧眼識珠。

他斟酌一番只道:“他......把墻撬了,開了窗戶。”

至於師父那件得意之作被當成垃圾扔了的事,忽略帶過。

他希望許藏玉能安分些,不要總是作死,不然指不定師父就給他變成紙人掛墻上了。

溫千初只是皺了眉,沒有多大反應,重新執棋落局。

可一子未落,又是烏泱泱的驚呼聲,溫千初終是不耐煩了:“他又做了什麽?”

手裏的棋子直接丟了,“也罷,今日這局怎麽也下不成。”

起身,小徒弟慌慌張張全圍了過來:“師父不好了,許師弟中毒了!呼吸微弱,八成是又不行了!”

溫千初下意識蹙眉:“在去無門的地盤,還能讓他無緣無故死了。”

眾人怕許藏玉毒氣攻心,不敢亂動他,趕緊把溫千初請過去,溫千初看著地上那塊黑煤炭硬是頓了許久,才不確定地開口:“許藏玉?”

黑煤炭直板板躺在地上,懷裏抱著一捧幽藍的花,嘴裏模糊不清念叨著:“把這花插、插、插、我房間花瓶。”

溫千初臉色黑了又青,又看了旁邊神色各異耳朵不好的徒弟,實在不知該敲打誰:“說不了話,就不要亂說話。”

也不怪他對這藥花感興趣,此花夜裏也泛幽光,煞是好看。根系入藥,開出的花卻是劇毒。

周回責備先前攬活的秦章,“你沒提醒他花開有毒?”

秦章萬分懊惱,“我原以為許師弟還要在床上躺幾天,誰知道他拄著拐杖就出來了。”

也沒誰有他折騰。

溫千初拿過他懷裏的花,以免他真被毒死,可剛拿過去就被搶了回去,“幹嘛?”

溫千初:“你中毒了?不想死就把花丟了。”

“胡說八道,”許藏玉忽然蹦起來,“我現在有的是力氣,我可是把整片山都刨個遍就找到這幾株。”

“要說你們去無門也真是,那假花醜得要死不說,還花花綠綠的老年人審美,想必上了年紀的人都這樣,喜歡喜慶的顏色。”

老年人溫千初:“......”

周回一驚,道:“許師弟恐怕是中毒傷了腦子。”

一聲脆響,一簇靈火從溫千初指間冒出,飛到許藏玉懷裏,一息之間那捧花就化作灰燼。

“不用救了,埋了吧。”

周回:“.......這”

溫千初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其餘弟子剛要開口求情,就被溫千初冰涼的眼神呵住。只有許藏玉楞楞看著空蕩蕩的懷裏,像個傻子。

許藏玉被拖到了後山,幾個師兄挖著坑,根本不敢看許藏玉的眼睛。

“師弟,我們也是遵從師命迫不得已,要說你也是倒黴,怎麽偏往師父槍口上撞呢。”

一人寬的坑很快就挖好了,秦章沒想好怎麽哄他下去,許藏玉就已經自己在坑裏躺好:“我要睡覺了,各位請回吧。”

秦章面有痛色,“怎麽糊塗成這樣,不解毒腦子真的不會壞掉嗎?”

他推了下快要睡著的許藏玉,“師弟你且忍忍,等師父怒氣消了,沒準就來救你了。”

他和另外幾人,裝模作樣在許藏玉身上鏟了些土,也沒真把他活埋。

弦月如勾,銀光披雪,未完成的棋局又在溫千初手中重新布局,周回提燈前來,剛踏入燈就滅了,正要重新點燃,就聽見:“不要驚動棋子。”

修煉之人審視敏銳,滅了燈,也不算閉眼瞎,只是黑燈瞎火的有些耗神。

“平日也未見師父如此入迷,今日為何對此棋局念念不忘?”

溫千初又落下一子,“現在正是動棋的好時機。”

周回可不是來探討棋局的,許藏玉傷勢未完全恢覆,還埋在坑裏,師父當真不管?

“許——”

“噤聲,棋子動了。”

溫千初看的不是棋盤,而是——

後山。

荒涼之地,荒涼山,樹頭的那幾只烏鴉也叫得很晦氣。

許藏玉揮開身上的土,從坑裏爬出來,枝頭的幾只粗嗓子烏鴉驚叫著跑開,叫聲淒慘。

“什麽鬼地方,這還是陽間嗎?”

吃下一枚解毒丹,臉上漆黑之色頓時消退,胸口中毒的頓塞感也全然消失。

“好你個老匹夫,棺材臉,果然居心不良,心腸惡毒,這破地方誰愛待愛待。”

說完,打了個噴嚏,渾身涼颼颼的。

在坑裏埋這麽久,差點凍成冰棍。

搓搓手心,許藏玉擡頭看向天上月亮,判斷好方向,就往外跑。

跑了一段路,居然鬼打墻似的又回到了原點,不過,他不信鬼,很快想到這裏應該是有一處陣法。

無畏劍挑開一處石頭,面前的空間像是畫布從中間被撕開,許藏玉嘴角剛掀起的笑,在看到畫布之後的人影時,頓時僵住。

“溫、門主這麽晚還沒睡呢。”他訕笑道。

“老匹夫?棺材臉?”

糟了。

溫千初的聲音比冬夜刮在身上的冷風還要冰,許藏玉硬著頭皮瞎扯:“溫、門主是不是聽錯了,我罵的是我師父。”

也不管溫千初信不信,哭喪著臉哀求:“溫門主,我資質不佳,性情愚鈍,實在當不了您的弟子。”

“我知你資質,但我從不懷疑自己的眼光。”

許藏玉沒想到他這樣說,居然有人這麽肯定他,但眼下許藏玉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去無門不留無用之人,你若真不想拜我為師,”他看向地上的坑,“我也可以把你埋了,屆時再收了你的魂,也不算浪費。”

這是什麽毒夫言論!

許藏玉當即跪下:“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溫千初單手將他扶起,笑容盡是掌握之中,“果然是個好孩子,師父以後也就指望著你好好孝敬。”

許藏玉咬牙,“徒弟自當盡力。”

話剛說完,就被溫千初拽到懷裏,許藏玉還沒從突如其來的轉折中回神,溫千初就忽然低下頭,許藏玉明明想避開,身體卻僵住無法動彈。

溫千初在他面前吸了口氣,許藏玉感覺自己的魂都差點被吸過去,待身上禁制消失,身體直接癱軟,靠溫千初扶住他的腰才沒能滑到地上。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溫千初那張蒼白的臉,居然浮現出幾分鮮活的氣息,好像吃了什麽大補之物。

“純陽之體,也敢在你師兄面前隨便晃悠,若不想被吃幹抹凈,早早掛在墻上,就別像剛才一樣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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