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傷春悲秋薛玉玉

關燈
第37章 第 37 章 傷春悲秋薛玉玉

薛問香幾乎忘了盯外面那只狐貍, 註意根本沒辦法從許藏玉身上抽離。

以至於在感知到危險的瞬間,刀拔了一半就被一條巨大的尾巴打飛。

磚石壘砌的墻壁破開一道裂縫,碎石灰塵簌簌落在身上,薛問香居然半天沒有站起來, 喉間腥甜, 鮮血上湧。

他扭曲地將斷掉的肩胛骨覆原,拄著暗香刀撐起身體, 看著面前近乎龐然大物的狐貍, 眼底浮現冷色。

“終於不裝了?”和他預料的一樣, 這只狐貍絕非俗物,剛才打他那一尾也並非完全是他的大意,就算是全神貫註恐怕也難輕易逃脫。

“居然是八尾靈狐。”

靈狐化九尾遇劫成仙,這東西已經近乎脫離人間道, 也許只需幾百年就可得道,許藏玉怎麽會招惹上的?

八尾狐的身體小山般擠占了半間屋子,一條裹緊的尾巴裏還藏著一人, 許是意識到這樣的體型並不合適才縮減身體,只現半人之高。

通身毛發靈光溢彩,八條尾巴也漂亮極了, 可卻被人暴力扯開。

許藏玉警惕地看著他,退至薛問香身前:“我們無冤無仇,閣下為何傷我朋友?”

本該醉意迷離的眼中一片清明, 對他的變化也沒有過多驚異, 他才恍然中了兩人的計謀。

“我以為你們不是朋友, 哪有朋友借酒行強迫之事,現在看來你也並非排斥對嗎?”

許藏玉不由蹙眉,狐貍的話柔柔的卻藏著讓人感到不適的刺, 他想不起似乎在哪聽見過。

薛問香拔了刀:“少問東問西,又不關你的事,不敢真面目現身,是見不得人?”

狹長的狐貍眼,倏然兇狠:“世人畏懼暗香樓之名,可,我修煉人身的時候,暗香樓連影子都沒有。”

“人還年輕就莫要逞兇,你若識時務,現在最好離開,區區元嬰的小修士。”

許藏玉知道他是沖自己來的,薛問香挨了那一下實屬無妄之災,對方還未動手,說明並不想大開殺戒,他扯了下薛問香的袖子:“你先回暗香樓。”

薛問香卻像受了刺激似的:“我不回!把自己媳婦丟下臨陣脫逃還算什麽男人。今天除非我死,他休想從我面前搶人。”

十年前,他手無縛雞之力眼睜睜看著親人被剁成碎塊,現在他有刀,還有算是拿得出手的修為,怎麽能夠像廢物一樣跑掉。

“誰是你媳婦?”許藏玉被他氣笑,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幾句氣勢洶洶的話著實暖心。

連命都不要嗎?真是個意氣用事的蠢小子。

“我知道你在罵我,臨死之前,讓我叫一聲怎麽了。”

狐貍細長的笑聲像勾魂的鎖:“這就是世間癡情郎嗎?可惜,怕是今日要埋骨於此。”

狐尾像鞭子一樣抽過去,卻被一道道光刀阻攔,如同穿梭在刀林劍雨中,迅猛的刀風接連不斷,行成擋盾,硬生生扛了這一擊。

小屋轟然化作廢墟,許藏玉根本無法想象,剛才那道堪比化神讓他喘不過氣的威壓居然真讓薛問香擋住了。

那刀法快到肉眼無法看清。

狐貍詫異地收起尾巴,看向他手裏的武器:“你的刀法有點意思。”

許藏玉也看出來了,暗香刀攻擊不足,但防禦實屬逆天。

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許藏玉捏緊手裏的劍,道:“死之前不知能否見閣下一面?”

他就算死,也不想不明不白。

狐貍忽然笑起來:“說什麽死不死的,哥哥既要求了,我豈能不聽。”

八尾狐貍活生生變了個春波柔情的美人,天霞錦衣擁簇一張嬌花似的臉,那張臉再熟悉不過。

素質感人的薛問香率先破防:“我□□祖宗的游逢春!”

怎麽也沒想到會是他!

許藏玉猶疑地問:“你......不是人?”

“不是人,狐貍也很可愛的,哥哥不喜歡?”

許藏玉嘴角抽動:“別叫我哥哥受不起。”

游逢春不大樂意委屈眨眼:“我雖修行數百年,化形卻沒多久,按照狐族規矩當然可以叫你哥哥。”

薛問香惡心到了:“一把年紀還裝嫩,你要不要臉。”

許藏玉給他餵了療傷丹藥,順便堵住他的嘴。

游逢春雖是春辭坊坊主,卻也是實打實堪比化神的實力,犯不著把人得罪死。

他的顧慮和眼底未消的警惕沒錯過游逢春的眼:“方才我以為他欺負哥哥才出手,哥哥不用緊張。”

“你怎麽會在玉安村?”

十幾年了許藏玉就沒見過修士來過這,更別說依靈氣而生的靈獸。

“我原是想尋一處荒野之地煉化從你師兄那得來的妖丹,誰知道進了那處鬼林子,還被咬蟲食肉險些喪命,要不是碰上哥哥,恐怕一輩子也出不來。”

衣擺搖曳,身影忽然出現許藏玉身後,許藏玉還來不及躲就被抱個滿懷,和那張如花笑顏貼近。

“哥哥,你說我們是不是命定的緣分。”

“命定個屁!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薛問香將人拉開,控訴他的罪狀:“你報恩的方式就是拆了恩人的房子嗎?”

好好的屋子現在一片狼藉,游逢春自知理虧,也仍不看薛問香,只向許藏玉求饒:“是我的錯,哥哥我讓人給你蓋間更大的。”

只是回家一趟,居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著面前兩尊大佛許藏玉一陣頭疼。

“不用修了,修仙之人飲露喝風本就常態,接近自然挺好的。”

他自認倒黴,席地打坐修煉。

可這兩人一個沒走,薛問香嗑藥療傷,游逢春居然也有閑情雅致奶起小狐貍,一口一口餵它吃肉,吃完就溜到許藏玉腿上睡覺,游逢春笑著罵它沒良心。

小東西對許藏玉格外親近,許是他看起來比較好接近。

然而事實也是如此,許藏玉原本趕了它,沒想到這東西又偷偷溜了過來,還將嘴裏藏著沒吃的肉叼著給他,許藏玉覺著好笑,就任由他去了。

直到當晚,下了場大雨。

許藏玉抱著小狐貍兩人狼狽的躲在樹下,一人一狐像落湯雞,這苦日子誰愛過誰過。

“既是修行哪裏不可,哥哥不如隨我回春辭坊?”游逢春撐著傘過來,傘面傾向他。

薛問香不甘落後,也追過來:“算盤打得挺好憑什麽跟你回去。”

游逢春:“我自是要報恩的。”

許藏玉揉著懷裏的狐貍頭:“救人不為恩,若遇到的是它我也會救的,你不用一定要報答。”

雨許久才停,最終是暗香樓和春辭坊的人修好了屋子,為了裏面的布置擺放兩方的人差點打起來。

最後裏面一邊鎏金配紅梅,一邊酥紗吹詩畫。

他們不知道怎麽說服彼此,居然擺了三張並排的床。

看樣子,打算長住。

許藏玉索性也沒讓他們閑著,指揮著他們出去幹活兒。

游逢春擔起修繕房屋的重任,薛問香則成了許藏玉陪練。

暗香刀法確實詭譎,也不知和他手裏的無畏劍誰更勝幾分。

金丹對元嬰差了一個境界,許藏玉應付不暇,步步後退。

但暗香刀的進攻遠比比不上那天迸發的防禦,對付暗香樓的功夫,進攻才是最好的防禦。

許藏玉硬著頭皮往前沖,手裏的劍居然漸漸續起磅礴推海之力,薛問香察覺不對,被迫改為防禦來抵抗。

劍盾擋下,薛問香還不敢相信被他金丹之力逼退。

“無畏劍,不退,即為戰。原來是這個意思。”

許藏玉很驚喜,真讓他找到寶貝了。

看著普普通通的劍,堪比神兵利器。

薛問香同樣吃驚:“若不是我近日悟了暗香刀法的真諦,還不一定能躲過你剛才那劍。”

能讓他親口承認,這把劍著實不俗,許藏玉笑道:“生死之間頓悟,看來你要感謝游逢春。”

薛問香冷哼:“我謝他做什麽,又不是因為他。”

他收刀靠在樹上,陽光拋灑的陰影擋住眉眼,不肯露於人前的情緒,在陰暗中肆意生長。

“許藏玉其實有句話我騙了你。”

“哪句?”

許藏玉站在陽光之下,陰影如刀鋒將兩人切割出一條界限。

“其實,我娘並不弱,那些人懼她手裏無刀卻打下暗香樓的一片天地,更懼暗香樓會一直強大。他們怕她,怕天下誰人不知的暗香公子若有刀會斷了他們的路。”

暗香公子,暗香樓樓主,書裏早早下線的boss,雖然只有寥寥幾筆,卻有相當高的人氣。

許藏玉還記得某書粉畫了張翩翩公子圖被狂噴不符合玩刀的武生形象。

可——

“暗香公子是你娘?難道不是你爹?”

無法修煉的普通人居然是暗香樓幕後操縱,難怪有人要怕。

“是我爹只是名義上的說法,怕那些人私自報覆而已。”

“我娘手裏無刀,卻是暗香樓的骨,而我爹才是撐起那根骨的刀。”

“我一直不明白暗香刀法兇狠外露卻以防禦為主,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

暗香刀的存在從來不是為了殺戮,而是守護。

就像是,爹守護娘親。

而他,亦要找到守護的愛人。

薛問香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失敗的繼承人,十幾年還不得本門真諦。

原來,最冷酷無情的刀中藏的是柔軟的情字。

他自嘲地笑起來:“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你能悟出來就不算太蠢。”許藏玉往前踏了一步,果然看見他眼眶濕潤。

不愧是傷春悲秋的薛玉玉啊。

腳步剛停就被一把拽過去,耳邊一聲輕語:“謝謝你,許藏玉。”

-----------------------

作者有話說:自以為狂狷霸道的薛玉玉,其實被人哄一句就哭得要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