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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府城市井74 參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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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府城市井74 參宴

門外小廝的聲音落下, 楊萬乘立刻道:“快請他進來。”

話音落下不久,花廳的大門被推開,幾個仆人簇擁著一位穿寶藍色常服, 留著長須的中年男子進來。

男子一身官氣, 雖長得慈眉善目,但眉宇間藏著凜然威風,像是久浸官場沈澱出來的氣勢。

見了來人,學政楊萬乘站了起來, 笑得滿面春風迎出去。

“可來了,就等你了, 快請入座吧。”

語氣聽著熟稔, 兩人又對著主座推讓一番, 到最後誰也沒有坐上去,倒把最中間那個位置空了出來。

連楊萬乘都站起來親自迎了出去,秦容時和楊肅也立刻起身,朝那位大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中年男子的視線從秦容時身上略過,先看向楊肅, 誇讚道:“這位就是令公子了?果然豐標不凡, 很有楊兄的風姿啊。”

這話是客氣話, 楊肅生得其實更像他母親, 和楊萬乘站在一塊兒都看不出是親父子。這也是秦容時當初明明見過楊萬乘,也完全沒想到兩人竟有這樣一層關系的原因。

楊學政爽朗笑了兩聲, 客氣道:“這小子不爭氣, 您可別誇他。”

中年男子也笑了兩聲, 最後才看向秦容時,虛手擡了擡,也神色溫煦地詢問道:“你就是去年的院試案首秦容時?”

秦容時頷首應答:“正是學生。”

他心中已經隱隱猜出這人的身份, 和楊學政“稱兄道弟”,二人互讓主位,想來身份相當。

而在江寧府,能和正四品學政身份相當的只有江州的州府大人。

本州州府姓石,名石天青,這也都對上了。

石天青並沒有表明身份,但在座的兩個年輕人對他的身份都是心照不宣,面上恭敬有加。

石天青和楊萬乘都落了座,石天青又揮手說道:“都坐吧,今天這是私宴,都不要拘謹。”

“楊學政多次和我提過你,說你才思學敏,是個可造之材,今日一見,果真是英英玉立,儀態端方,生得一副君子像啊。”

秦容時又立刻說道:“大人過譽了。”

石天青動了一筷子,往盤裏夾了一塊蒸魚,小心翼翼剔去魚刺,又繼續問道:“聽楊學政說,那防疫的龍鱗卷是你送上來的?其中所寫都是你一個人想?我看其中有一些見解頗為獨到,效用也是奇佳。你一個讀書人,還懂醫藥一道?”

秦容時並未隱瞞,而是拱手說道:“回大人的話。手劄並非出自學生一人,還請教了回春醫館的方大夫,還有學生的未婚夫也盡了綿力。”

大夫倒是不稀奇,可未婚夫……

石天青挑眉,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奇異問道:“未婚夫?是個哥兒?”

他驚異於秦容時一個秀才案首,竟找了個哥兒未婚夫,又驚異於一個哥兒,卻有這樣不俗的見識。

石天青忽然想到什麽,滿臉驚奇地問道:“我記得秦案首是漯縣福水鎮人,此人既是你的未婚夫,那想必也是福水鎮人?”

秦容時點頭。

石天青臉上的表情更加驚詫了,愕然問道:“福水鎮果真如此人傑地靈?接二連三出了這樣的奇哥兒?!”

楊學政一頭霧水,茫然問道:“這是何意?”

石天青扭頭看向楊學政,對他解釋道:“楊大人是從京城來的,應該也知道江州獻上了肥田法,可令莊稼收成翻倍,這法子就是漯縣福水鎮一位姓柳的小哥兒琢磨出來的。”

“咳咳……咳咳咳……”

這話一出,楊萬乘還沒有反應,倒是坐在他旁邊的楊肅嗆得咳了起來。

他之前就聽秦容時提過,那龍鱗卷中也有方大夫和柳老板出的主意,但突然聽到秦容時說起“未婚夫”還是驚得瞪大了眼睛。

震驚歸震驚,卻不敢說話,生怕引起父親和石大人的註意,只敢縮著脖子悄悄猛灌茶水掩飾自己的震驚。

但才剛喝了兩口,又驀然聽到石大人的話……姓柳的小哥兒?

楊肅又是大吃一驚,一口茶水嗆在喉嚨,連連咳嗽起來。

楊萬乘蹙起眉,覺得兒子在石大人面前失了禮數,忍不住又板起了臉。

“這是怎麽了?莫非是被我的話嚇到了?”

石天青臉上還掛著笑,一副好脾氣的模樣,還關切問話。

楊肅悄悄看了秦容時一眼,又連忙對著石天青賠禮道歉。

“學、學生失禮了,沖撞了大人。”

他險些又開始結巴,舌頭在嘴巴裏打結,這還是想起眼前的人是江州的父母官,和他父親同品同級,可不能真緊張得結巴起來,這會讓他父親丟了臉面。

楊肅努力捋順了舌頭,說話很慢,但好歹沒有磕磕巴巴。

“學生是聽大人說那位哥兒姓柳,這才覺得驚訝。”

石天青奇怪道:“柳這個姓雖少見,卻也不至於驚訝至此吧?”

楊肅一時語結,不知該如何回答,又悄悄看了秦容時一眼。

他是想說秦容時這位“未婚夫”八成也姓柳,柳雖不是罕見的姓氏,可此刻撞上也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只是秦容時不說,楊肅也摸不準他的意思,不好擅自發言。

大抵是註意到楊肅的視線,秦容時微微側過身,及時解圍道:

“回大人的話。楊同窗想必是驚訝,這位獻出肥田法的哥兒姓柳,而學生的未婚夫也姓柳。”

這下就連石天青和楊萬乘也驚訝了。

農,天下之本,務莫大焉①。

大雍朝極重視農桑,楊萬乘在京城時雖在翰林院任職,但對江州呈上來的肥田法也略有所聞。能讓糧食翻產的法子,頃刻驚動了朝堂,就連上面那位也是大喜,更是在這位江州州府大人的功績頁上添了濃墨一筆。

此刻,楊萬乘和石天青都驚呆了。

石天青心中略有猜測,忍不住問道:“莫非這兩位柳哥兒其實……”

他看著秦容時說話。

秦容時也頷了頷首,大方承認道:“並非兩位,那獻出肥田法的哥兒也是學生的未婚夫。”

心中早有了猜測,但兩位大人仍是一驚。

好半天,石天青才朗聲笑道:“好,好啊!如此奇人,也確實要秦案首這樣的少年英才才能相配!鄉試在即,你可要好好準備,不然這奇人,就連你也要配不上了!”

楊萬乘也說:“石大人說得不錯,這次鄉試,我們都等著看你的名次呢。”

這是鼓勵之語,秦容時立刻站了起來,朝兩位大人拱手做禮,不卑不亢答道:“學生定不負所望。”

吃了飯,楊萬乘和石天青似還有事相商,秦容時和楊肅都識趣兒地退了下去。

楊肅送秦容時離開,秦容時手裏還抱著一個沈甸甸的小木箱子,是石天青賜下的獎賞,整整一百兩銀錠,說此次江州大雨沒有疫病肆虐也靠他提醒。

秦容時自沒有推脫,領了賞後恭敬退下。

出了花廳,繞出幽靜的小徑,楊肅才開了口。

“秦同窗,你、你和柳老板……”

楊肅還琢磨著秦容時說的“未婚夫”,沒想到兩人怎麽突然成了未婚夫夫,這也太突然了些。

秦容時朝他微微一笑,說道:“家事,甚少往外說,本想著鄉試後完婚,但沒料到考試也延期了。”

楊肅雖驚訝,可回過神也覺得郎才郎貌,登對得很。

他連連拱手:“那我就先提前恭喜二位了。”

出了學政府,秦容時沒有立刻回家,也沒有去柳谷雨的食肆,他拿著手裏裝滿銀錠的小木匣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沈思片刻後擡腳朝著最近的銀樓去了。

“誒,這位公子瞧著面生啊,是想要買些什麽?”

銀樓夥計長得瘦高瘦高,人也年輕,卻是個能說會道的機靈鬼兒。

秦容時在鋪子裏掃眼看了一圈,簪子、鐲子、項圈……應有盡有。

見客人不說話,那夥計又熱情迎了上來,拿了幾樣圈口、粗細都不一樣的鐲子出來,又翻出幾支不同花色的簪子,說道:“公子是要給心上人買?我們這兒的銀飾多得很,您隨便看、隨便挑!”

“不知道對方是姑娘,還是小哥兒?姑娘可以挑些帶花兒的,要是銀簪子還有帶流蘇珠子的。若是哥兒,那也有簡單的款式,您都可以看看。”

他說著,又拿了幾只鐲子、簪子,其中還有類似陳三喜送給般般的那只銀鐲子的款式。

想到柳谷雨,秦容時面無表情的臉上顯出一絲柔和的笑,連語氣也輕緩許多。

“是個哥兒。”

“不過這些簪子、鐲子他都不喜歡,我想自己定制一樣鋪子裏沒有的。”

……

去了一趟銀樓,也不知道秦容時買了什麽東西,最後竟是空著手出來的,整整一百兩的銀子全留在了銀樓。

他並沒有把得了賞銀的事情告訴家裏,就連柳谷雨也沒有說,只等拿到東西再給柳谷雨一個驚喜。

不過秦容時領了賞,自然也少不了柳谷雨和方流銀,各有一百兩於第二日送到了柳家食肆和回春醫館,不出一天,食肆和醫館在府城都出了名。

可事情又說回來,這賞銀送到柳家食肆的時候,鋪子裏還正鬧著呢。

嗯,是了,又有人到食肆找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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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摘自:《史記》

猜猜小秦同學在銀樓定制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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