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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府城市井63 何家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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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府城市井63 何家鏢局

賣藥的漢子開始號喪, 但陳三喜的視線壓根不在他身上,只直勾勾盯著秦般般。

見著了陳三喜,秦般般緩了好一陣才緩過勁兒來, 呼吸漸漸平緩, 人也冷靜下來,只聲音還忍不住發著輕顫。

“我是在杏林街的藥鋪遇到他的,還是兩個人,應該是一對父子。他們到藥鋪賣假藥, 被我拆穿就懷恨在心,一路跟著我, 也不知想做些什麽勾當!”

陳三喜聽到後面稍稍瞇了瞇眼睛, 不著痕跡看向瑟縮在後面的青年漢子, 那漢子還尷尬無措地舉著手,一口一個“誤會”。

院子裏的鏢師也有認識秦般般的,也是常去回春醫館看傷、買藥認得的,自然更信秦般般,更別說她看起來還和自家兄弟是熟識。

一聽這話, 其中一個大塊頭的鏢師擡腳就踹了上去, 直接把賣藥漢子踹翻在地, 甩了把臉上的汗才罵道:“呸!不要臉的狗玩意兒, 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姑娘家!還賣假藥!”

這現成的人肉沙包, 可比打木樁子舒服!

見他踹了一腳, 又罵了兩句, 其他鏢師也圍了上去,你一拳我一腳往他身上招呼,揍得他哭爹喊娘, 還有人聽秦般般說外頭還有一個被石灰粉糊了眼睛的老漢,也叉著腰跑出去找人了。

打架揍人的場面可不好看,秦般般只見一個沙包大的拳頭砸在青年漢子的臉上,腮幫子的肉抖了抖,口水都噴了出來,又吐出一口血沫子,咳出兩顆牙。

秦般般:“……”

註意到秦般般身子輕抖了抖,陳三喜不著痕跡往一側挪了一步,把揍人的畫面擋住。

外頭動靜大,驚動了裏頭的人。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單衫,體格健壯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走了出來。

這人就是何家鏢局的主人,何寬。

何寬走了出來,看著亂糟糟的院子皺眉,問道:“怎麽回事啊?鬧哄哄的!讓你們練功,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最先出手的鏢師立刻開口解釋,其餘人也散開了些,把倒在中間的父子兩個露了出來。

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何寬看一眼父子兩人,嘖嘖兩聲,眼裏流露出厭惡、鄙夷。

他又看向躲在陳三喜身後的秦般般,一張嚴肅冷酷的絡腮胡子臉擠出笑容,生硬地笑了起來:“這就是秦丫頭吧?哎呀,我之前就聽三喜提過你!”

“誒……你們這幫臭小子!沒見這兒有姑娘家呢?一個個赤著身子像什麽話!身體太好了,才三月就敢赤膊打拳!得給老子滾去穿衣裳!”

他罵了一通,這幫子年輕鏢師才像是忽然驚醒過來,搓著胳膊四下找衣裳,慌慌張張往身上套。

人是散了,門也沒人堵了,但賣藥的父子兩個半死不活倒在地上,也沒了力氣跑起來逃命。

陳三喜也赤著胳膊呢,他後知後覺開始臉紅,一直落在秦般般臉上的視線慌忙移開,完全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偏偏這時候有人朝他遞帕子,還嘿嘿傻笑:“喏,趕緊擦擦汗,一身的汗臭味,別熏著人家秦姑娘!”

說話的正是那個最先踹人、罵人的大塊頭鏢師,性子率直粗莽,想什麽說什麽。

但陳三喜耳朵通紅,忍不住踹了他一腳,低罵道:“你閉嘴!”

罵完他才背對著秦般般,手忙腳亂地穿衣裳,慌慌張張地系帶子。兩條柔軟衣帶,明明簡單打個結就好了,但他的十根手指卻像幹硬的樹枝般不能彎折,磕碰半天也沒系上。

看徒弟這糗樣兒,何寬覺得好玩,樂呵呵又看了半晌。

最後他才對著秦般般擺手說:“去正堂坐坐吧!我閨女也在大堂玩,你們女孩兒一塊兒有話說!這裏的事你不要擔心,我喊兩個人把這對父子押到衙門去,賣假藥還蓄意報覆,夠他們吃一壺了!”

“你放心吧!叔在衙門有熟人,保管這倆混蛋進了衙門只能橫著出來!”

何寬是從軍中退伍,也有些人脈關系,大事管不了,但這樣的潑皮無賴還是能找著人幫忙給教訓的。

秦般般本想婉拒何寬的好意,可聽到一半又意動了。

何鏢頭的女兒?不就是陳三喜之前念叨的小師妹?

秦般般咬了咬唇,沖何寬靦腆笑道:“那就麻煩何鏢頭了。”

何寬大手一揮,哈哈笑道:“不客氣!你和我徒弟是同鄉,那都是一家人,你喊我何叔就好了!你這丫頭有本事,上回讓三喜帶回來的藥酒效果可好了,我捈了兩次腰就不痛了!”

秦般般謝了兩句,又悄悄看一眼還在和衣帶做鬥爭的陳三喜,轉身朝大堂去了。

她就是略坐一坐,可不是非要看陳三喜的小師妹!

大堂的門敞著,裏頭空蕩蕩,出了幾把必備的桌椅,並沒有其他物件,打掃得倒是很幹凈,地上不見一絲灰塵。

秦般般走了進去,沒看見人,更沒看見什麽小師妹。

她到底不是何家鏢局的人,見堂內無人,她不敢久待,動作也有些拘謹,提著聲輕輕喊了一句:“有人嗎?”

人沒看到,但還真聽到一絲動靜,窸窸窣窣的。

秦般般順著聲音下移視線,看到遮了桌布的大方桌子下爬出一個穿著嫩黃色裙子的小姑娘,四五歲的年紀,頭上紮著沖天小辮,用紅繩綁著。

“誒?”

小丫頭看見秦般般,眼睛都亮了,噠噠噠跑到她身邊,貼過去蹭了蹭秦般般的胳膊:“漂亮姐姐!你是誰家的漂亮姐姐啊!”

秦般般:“……”

秦般般楞了,她也不是個傻的,呆怔片刻就反應過來,從前只怕是自己想多了,陳三喜的小師妹,就真是“小”師妹!

小丫頭長得白嫩,小圓臉,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長睫毛撲閃撲閃,臉頰兩邊暈著一團紅,瞧著就很好摸。

秦般般不自覺蹲下去與她視線齊平,連聲音也不自覺放柔放緩,控制不住地夾了起來。

“那你是誰家的小乖乖啊?”

小丫頭瞪著一對圓眼,張嘴答得正兒八經。

“我是我爹家的,我娘家的。”

她一邊說,還一邊噠噠噠跑到桌子邊,踮腳從盤子裏拿了一塊糕點出來,朝秦般般大方伸手。

“漂亮姐姐,芽芽請你吃!”

送的是酥祥齋的梨泥糕,陳三喜之前說過,何家的小師妹最喜歡吃酥祥齋的糕點。

秦般般沒有同小丫頭客氣,接過了糕點,又反手從小挎包裏摸出一把裹了油皮紙的小糖果。

這些都是柳谷雨做的,平日也分給家裏人隨身帶著解饞。

“那姐姐和你換!姐姐這個糖是水果味的,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小丫頭的父母大概是教過她,不能隨便收陌生人的吃食,所以方才還笑嘻嘻的芽芽不動聲了,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著,眼巴巴瞅著秦般般手裏的糖,卻沒有接。

“你們原來在這兒啊。”

身後突然傳來陳三喜的聲音,一大一小兩個姑娘扭頭看過去,見陳三喜走了進來。

他急急走過來,看一眼芽芽,又看一眼秦般般,解釋道:“這是我師父的女兒。”

何寬近四十歲,也難怪秦般般之前下意識以為這位“小師妹”應該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哪知道竟是個四五歲的小丫頭。

似看出秦般般的疑惑,陳三喜一把抱起小丫頭,又說道:“我師父從軍十多年,是退伍回鄉後才娶妻成家的,那時候都已經三十多歲了。”

說完,他又看向小丫頭,對著她輕聲哄道:“這是般般姐姐,姐姐給你的糖就收下吧。姐姐家還有一個哥哥,做糖可好吃了,你嘗嘗看,肯定喜歡的!”

哪怕是陳三喜這樣冷面的人,對著軟乎乎的小姑娘說話也不由放柔了嗓音。

小丫頭收了糖,卻沒有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收進衣裳兜兜裏,然後朝秦般般伸胳膊。

“要漂亮姐姐抱!”

乖巧可愛的小孩兒,在哪裏都是討喜的。

秦般般立刻接過去,又對著陳三喜打趣道:“從前在村裏,你見了那些淘小子都躲著走,還真沒見過你哄孩子呢。”

陳三喜幹笑著摸後腦勺,臉上的紅暈散了,但耳朵還是滾燙滾燙的。

外面的事情應該已經解決完了,沒多久何寬也大步走了過來,進來就看見自己的小棉襖在秦般般懷裏,忙伸了手喊道:“哎呀,秦丫頭!你別抱了,這閨女又沈了,抱著可累手了!給我吧!”

說著,他就伸手把小姑娘抱了過去。

沒有女子喜歡聽到“胖了”“重了”“沈了”之類的字眼,四五歲的小姑娘也不喜歡!

芽芽高高翹起嘴,在老父親懷裏一個勁兒蛄蛹,一會兒蹬腿,一會兒後仰,一會兒撅屁股,狠狠鬧了一通,連練過武的何寬都抱不住了,只得把滑溜的小丫頭放下來。

腳底板挨著地面,她立刻噠噠噠朝後院跑了去,一邊跑一邊喊:“娘!阿娘!漂亮姐姐給芽芽好吃的果子糖!”

個子不大,跑得倒像只兔兒般飛快,沒一會兒就不見人影。

何寬拍拍手,尷尬笑了兩聲,又拍了陳三喜的肩膀兩下,喊道:“這還是秦丫頭第一次來咱鏢局呢,帶她到處轉轉啊!”

盛情難卻,秦般般只好尷尬地跟著陳三喜在鏢局轉了一圈。

說實話,真沒什麽好逛的,還不如去前院練武場看漢子們打拳、比鬥。

因著是鏢局,也沒什麽特別的裝潢,院前院後都布置得簡單,種花種菜更是沒有,每間屋子也都一樣。

嗯?

秦般般也不知看到什麽,突然停下腳步喊住陳三喜。

“那是你的屋子吧?”

陳三喜也停了下來,順著秦般般指的方向看了去,眉毛輕挑,驚訝問道:“你怎麽認出來的?”

秦般般笑了兩聲,聲音輕快悅耳。

“那門前掛了一串松果,和你在村裏的屋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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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松果這個點我其實很早前就寫過,算是埋得比較早的沒那麽重要的小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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