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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府城市井33 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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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府城市井33 做客

陳三喜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兒遇到秦般般等人, 也驚得瞪了瞪眼睛。

他先看一眼秦般般,又望向柳谷雨和崔蘭芳,驚道:“崔嬸子?你們何時來的府城?”

崔蘭芳也震驚, 站起來迎向陳三喜, 把人從上到下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驚喜道:“還真是三喜小子!我們七月搬來的。”

“你離村有三年了吧?原來都是在府城?你頭一年過年還回來,後來都沒回來過了!嬸子還以為以後都見不著你了呢!”

幾年不見,陳三喜也不見長些嘴皮子功夫, 仍是沈默寡言的性格。

他說道:“這兩年過年都有活兒,就沒回去。”

崔蘭芳樂得直笑。

方流銀也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笑著問道:“你們認識?”

秦般般忙說:“老師, 他和我們是一個村出來的!”

“那確實巧, 這漢子我也認得,他是何家鏢局的鏢師。旁的男人信不過我一個女人行醫,都不常來,只有他最喜歡來我這兒買藥,一來二去我也認得了!不過今天也是頭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方流銀笑著說話。

陳三喜則坦言道:“這兒的藥便宜。”

他是個實心眼, 也不會說話, 瞧瞧, 誰人說話這麽直白的!

崔蘭芳逗得想笑, 可又覺得不好意思,怕方流銀聽了這話不高興, 忙說道:“這小子……從小是個不會說話的, 幾年沒見這性子還是沒變!”

方流銀卻笑得比她更高興, 又沖著陳三喜問道:“你今天又是傷哪兒了?過來我瞧瞧吧。”

陳三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一眼眨巴著眼睛往自己身上瞅的秦般般,又看一眼桌上還沒吃完的飯菜, 當即明白自己正午過來,這是剛好撞上人家吃飯的時候了。

他又說道:“小傷,方大夫先吃飯吧。”

說罷,他就尋了個木板凳坐下,表情淡淡,沒有忍痛的表情,看起來好像真的只是小傷。

看他表情,方流銀真以為是小傷,也不著急,想著吃了飯再看,正好留些時間給他們同鄉間好好說說話。

柳谷雨打聽了兩句,這才知道陳三喜離開村子後直奔府城,原先只是在湄江碼頭扛貨,後來碰巧遇見何家鏢局的鏢頭,說他是個適合學武的身板,把人領了回去。

陳三喜認了何鏢頭做師父,跟著一塊兒練武,押鏢、運貨,倒也混得不錯。

方流銀吃好飯,又走到陳三喜跟前,問道:“傷哪兒了?”

陳三喜慢悠悠解了外衫,露出精壯的肩膀和胳膊,肩背有一大片充血的淤青,上臂還裹了一層厚厚的白紗布,也不知道裏頭傷成什麽樣。

他又慢悠悠說:“胳膊動不了了,可能是脫臼了吧。”

方流銀:“……”

方流銀都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忙問:“傷成這樣?你怎麽不早說?!”

他沒回答,反而看了一眼秦般般,又問道:“你是在學醫嗎?現在正好能學學正骨,要上手試試嗎?平常也沒這個機會。”

他還露著一條赤膊,隱隱可見肌肉結實的肩背,這讓秦般般有些難為情。

若是生人,她或許還沒這麽尷尬,這些日子她看老師給病人紮針,也漸習慣了把病人當案板上的豬肉看。

可陳三喜和她是一個村兒長大的,從小認得,這哪能當豬肉看?

陳三喜也沒什麽壞心思,他是真覺得機會難得,說話都十分真誠。

醫館平日看的都是小傷小病,難得見到一個胳膊脫臼的,不得上前學一學?下次再遇見,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崔蘭芳氣笑了,“你這孩子,胡說些什麽呢!方大夫可別聽他的,快瞧瞧那胳膊,這多疼啊!”

方流銀點頭,但還是喊了秦般般上前,並沒有讓她直接上手,而是一邊正骨,一邊對著秦般般細細講解了一遍。

這聽“哢吧”一聲,方流銀松了手,又對著陳三喜說:“動動看?”

陳三喜轉了一圈胳膊,最後點頭道:“可以了。”

秦般般覺得神奇,她剛才聽得認真,好像都聽懂了,可看方流銀上手一次成功還是覺得很奇妙。

她還稀罕地扯著陳三喜的胳膊轉了一圈,眼睛都盯得發光了。

方流銀又繞回桌子和崔蘭芳一起收拾著碗筷,然後對秦般般說道:“般般,把他的紗布拆了,重新清創上藥。”

秦般般高聲回答:“好!”

她輕手輕腳拆了紗布,這才發現陳三喜上臂一團血糊糊,也不知道是在哪兒擦撞出來的,傷口不深,卻是一大片鮮血淋漓的傷口,看著滲人。

“呀,你還說是小傷!”

秦般般皺著眉瞪了陳三喜一眼,卻見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真的不痛。

她小聲嘀咕:“……好像這皮肉不是長在你身上似的。”

她一邊嘀咕,一邊清創。

創面其實挺幹凈的,想來鏢局的人經常受傷,簡單傷口都能自行處理。

秦般般又簡單清理了一遍,然後細心敷上藥粉,重新纏了幹凈紗布,最後還取了一瓶藥油,給他肩膀上的淤青全捈了一遍。

“好了。”

般般輕聲說了一句,又叮囑道:“最近小心些,別又弄傷了,吃食清淡,少油少辣,不能喝酒。”

陳三喜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塊小碎銀子。

秦般般睜大眼睛,忙擺手道:“用不了這麽多!哎呀……你現在真是發財了!碎銀子說掏就掏啊!”

陳三喜言簡意賅:“我下次還要來換藥。”

秦般般點著腦袋看向方流銀,見老師點了頭,她才笑道:“那好吧,我先給你記賬上,這點兒夠你用好久了!”

說罷,她顛著碎銀子跑到賬櫃後,拿小戥子稱了碎銀的重量,又提筆沾墨開始記賬。

那頭的陳三喜理好衣裳就要走,走前還對崔蘭芳說:“嬸子,我就在南市伍良街的何家鏢局做鏢師,有事盡可以找我。”

崔蘭芳也高興,還說道:“我們住在河沿街的果子巷,春街的柳家食肆就是你柳哥開的!有空去吃喝!哦,對,今天正好得閑,晚上來家裏吃飯啊!”

陳三喜思索片刻,最後點頭應了。

“好,麻煩嬸子了。”

說罷,他又朝柳谷雨點點頭,最後再看一眼秦般般後扭頭出了醫館。

崔蘭芳拉著柳谷雨笑,還說道:“這孩子也長大了,比起小時候,現在的話都算多的了!”

柳谷雨附和著笑。

傍晚時分,秦容時下學回家,進門就聞到竈房燉了肉。

柳谷雨立刻告訴他,今天在回春醫館遇到了陳三喜,喊了他晚上來家裏吃飯。

秦容時也驚訝了片刻,但也只有片刻,下一刻又要伸手往柳谷雨額頭上摸,但被柳谷雨彎腰躲了過去。

“還摸,早就退燒了!我今天連咳嗽都少了,再吃兩天藥應該就好全了!”

秦容時點頭,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圓扁的小陶盒,不正是裝丹草糖的藥盒!

柳谷雨忙問:“你又買了?我都快好了。”

他今天去方流銀的醫館都沒買,想著都快好了,不用再買喉糖。那藥糖實在太貴了,一盒半兩,還只夠吃三天。

秦容時說:“這不是還沒好嗎?”

說著就翻開柳谷雨的手,把藥盒塞了進去。

柳谷雨嘆了一口氣,想著買都買了,哪能怎麽辦?

很快想通,當即就往嘴裏丟了一顆。

再晚些時候,陳三喜也到了。

他不是空手上門,而是提了一只五斤多重的豬腳來的,自然又惹得崔蘭芳嘮叨了好幾句。

“上嬸子家還提東西!你這孩子也學會客氣了。”

“下回來可別送東西了。”

……

來財似乎還記得陳三喜,只在人剛進門時吠了兩聲,很快吸著鼻子嗅兩下,然後飛快搖起尾巴往人身上撲。

“來財!不許撲!坐下!他身上有傷呢!”

秦般般出來叫住鬧騰的狗子,又喊陳三喜進屋坐。

陳三喜跟在後面,走到院子中間就看到空空的木架子。

秦般般解釋道:“是葡萄架子,買院子的時候就看中這葡萄架了,原本還想著買了藤苗養上,過兩年就有葡萄吃了。哪知道葡萄藤苗難得,逛遍了江寧府也沒瞧見有人賣。”

陳三喜看了兩眼,說道:“我平常押鏢送貨走的地方多,到時候幫你問問。”

秦般般高興道:“那感情好啊!等我們種出葡萄,也送你吃!”

說罷,又領著人繼續走。

剛到堂屋門前陳三喜就發現自己褲腳被什麽東西勾了一下,低頭看又什麽都沒發現,只看到木料墻板上破了一個小洞。

陳三喜收回視線,又要擡腳走,褲腳再次被勾了一下。

他又低頭看,這下看著了。

是一只白乎乎的毛爪子。

它運氣不太好,爪子尖被褲腳扯出的破線鉤住,一時掙脫不開,正急得喵喵叫。

陳三喜蹲下來捏了兩把,粉粉的爪墊,捏起來挺舒服的。

……就是這貓叫聲越發淒慘,聽得耳朵不太舒服。

是那只膽小怕人的橘白,這小家夥兒不敢見人,躲在屋內,從門板縫隙伸爪子撓人褲腳。結果爪子鉤在線上掙脫不開,還被人趁機捏了爪墊,嚇得它立刻喵嗚大叫起來。

秦般般聽到貓叫聲立刻回頭看,看見原本跟在自己後面的陳三喜不知何時停在門口,正蹲在門檻前捏貓爪子,嘴角悄悄彎著,是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陳三喜很少笑。

要說她二哥就算不茍言笑了,但對著家裏人也格外放松,也是能常見到笑臉的。

但陳三喜……秦般般想了想,嗯,印象中還真沒見過他笑。

似乎察覺到秦般般的視線,陳三喜立刻解救出被破線鉤住爪尖的貓爪子,那橘白小貓唰一下收回爪爪,喵嗚慘叫著逃命般躥進裏屋,連根貓毛都尋不著了。

陳三喜站起身,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也已經完全消失。

他說道:“……跑了。”

秦般般捂著唇笑,解釋道:“它膽子小。”

說罷,又左右看了看,瞧見坐在桌前板凳上,規規矩矩、端端正正的小彩貍,一張漂亮貓臉上寫滿了一排字——“飯來飯來,飯從四面八方來”。

“這個膽子大,你摸它吧!”

說完,她就抱起彩貍塞進陳三喜懷裏,陳三喜接了個滿懷,忙不疊伸出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去接。

陳三喜摸了兩把,皮毛柔軟順滑,愛不釋手。

但彩貍不樂意了,從他懷裏逃出去,又跳上板凳,繼續規規矩矩、端端正正地坐著等飯。

它聞見了,今天燉了肉。

肉好。

人,不要妄想背著貓偷吃。

秦般般笑得更歡了,忙道:“你先坐吧!飯菜馬上就好了,你先坐。”

說罷,她也去了竈房幫忙端菜。

陳三喜哪好意思真坐著等吃,也跟了出去,崔蘭芳瞧見後又嘮叨了兩句,倒也沒攆人出去,幾人端著飯菜去了堂屋,坐下開始吃飯。

滿桌好菜,有白蘿蔔燉的筒骨,還有刀豆燒排骨,另外幾道菜也做得清淡,還有一盤蒜炒菌子。

“快吃吧,嘗嘗嬸子的手藝退步沒?都做得清淡,正適合你吃,多吃肉!”

崔蘭芳給陳三喜夾了兩筷子菜,又說,

“也嘗嘗這個野菌子。今早在菜市買的,哎喲,都快和肉一個價了!你們說啊,這要是還在村裏,滿山的菌子,哪裏用花錢啊?”

一桌人高高興興吃了飯,陳三喜說了這兩年在鏢局的事情,崔蘭芳幾人也說了這兩年村裏的事情,又說自家人什麽時候搬到府城的,搬過來又發生了什麽,還說秦容時已經考了秀才,現在正在象山書院讀書。

一場飯吃得高興,話也沒停過,滿桌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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