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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府城市井22 象山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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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府城市井22 象山書院

柳谷雨扯著秦容時快步走了過去, 連聲喊住前頭背著書箱的書生。

那人約莫二十歲,有些清瘦,模樣也長得秀氣, 文質彬彬的, 是柳谷雨刻板印象中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面書生模樣。

這書生似乎膽子有些小,一聽有人叫他,他還加快了步子假裝沒聽見想要快些走開,還是柳谷雨走得快, 把人攔住了。

書生急得都要滴汗了,看著柳谷雨一個個子還沒有他高的小哥兒竟然結巴起來。

“你你你……你想、想幹什麽!”

柳谷雨本就覺得累, 又攆人跑了幾步, 更累得直喘氣, 現在站在小路上撐著膝蓋歇腳。

他說道:“你跑啥啊,我們就是問個路!”

秦容時也趕忙道:“這位兄臺,我也是到象山書院求學的。見兄臺從小路走,過來問問這邊是不是有近路?”

書生白著臉悄悄退了兩步,聽柳谷雨兩人說完才松動了神色。

他瞅一眼林子外的大路, 又瞅一眼柳谷雨和秦容時, 見兩人都沒拿什麽東西, 只有秦容時背著一個常見的書挎包, 這人穿著長衫,也確實是讀書人的打扮。

書生松了一口氣, 指著外頭的大路說道:“外頭的大路是車道, 一般趕車才走, 路寬敞,但繞得遠,要是靠兩條腿兒走上去, 至少要一個時辰呢。山裏的學生若是步行一般都走山裏的小路,窄陡,但腳程快的話爬上去只要兩刻鐘多些。”

秦容時點點頭,又問道:“兄臺是要回書院?不知道方不方便給我們二人帶個路?”

這時候,不方便也得說方便了,還能真拒絕不成?

書生撓撓頭,小聲道:“你們跟著就是了。”

說完,他抓住書箱的兩邊系帶,扭頭又往山上去了。

柳谷雨這個善談的,一路爬得直喘氣嘴巴都沒歇過,很快就把那書生的簡單信息都套了出來。

他倒也不是膽小,柳谷雨瞧著他更像是社恐,不愛和人交流,自己每問他一句,他都是不情不願開的口。

這書生姓楊,叫楊肅,今年二十歲,考中秀才有兩年了,在象山書院讀書也有兩年了。

他不愛和人說話,但在聽到秦容時名字的時候還是驚了一瞬。

“秦容時?”

“兄臺是此次院試的案首?”

楊肅來了興趣,這才和秦容時多說了幾句話。

很快到了山頂,看到藏在林間黑瓦白墻的院舍。

象山書院到了。

楊肅領著人進了書院,末了朝他擡手作了一揖,最後說道:“到了,二位自便吧,我先回寢舍了。”

話了別,秦容時和柳谷雨也在書院轉了一圈,沒敢進屋舍,只在院子裏轉轉。

江州三大書院,鹿鳴書院只排在末等,可書院已經修得格外氣派,但現在見了這象山書院才知另一番天地。

只見百十間屋舍坐落於蒼翠之間,院景雅致,還有諸多海棠、蘭草、睡蓮等名貴花草。

長廊上掛著竹絲燈籠,裏側石壁刻有碑文,都是些之乎者也的話。再往裏還有一座五層高的藏書樓,檐牙高啄,下頭還懸著沈沈的青銅檐鈴,依稀能看到學生進進出出。

秦容時很快找到一個小童帶路,領著兩人去了明倫院。

和鹿鳴書院一樣,象山書院內也分成了好幾個院,而秦容時此次要找的就是明倫院的院長周泊之,也是他老師的昔日舊友。

很快到了地方,秦容時站在門前,先朝柳谷雨說道:“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出來。”

柳谷雨點點頭,看著秦容時進了門,

屋內一個老者正在看棋譜,聽到人進門都沒有擡頭看,直接招手道:“過來和我下一盤。”

秦容時先行了一禮,也沒有說話,而是輕手輕腳坐到對面,還真和周泊之下了起來。

是真下,半點兒沒留手,沒一會兒就把對面的棋子殺得片甲不留。

周泊之緊緊皺著眉,把手裏的棋子丟回棋盒,擺手道:“不下了!不下了!老夫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讓著些!”

秦容時微微笑了笑,這才站起身朝周泊之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禮。

“學生秦容時,拜見周先生。”

周泊之也擡頭看到,問詢道:“你就是呂士聞那弟子?”

秦容時:“正是。”

周泊之看他一陣才說道:“你和你老師一個德行!他和我下棋也從不相讓,還罵我是臭棋簍子!”

真不是秦容時下棋時不讓著他,實在正如呂士聞所說,周泊之是個棋癡,卻也是個臭棋簍子,一手棋下得稀爛,秦容時想讓都找不到機會。

秦容時又拿出信件,雙手遞給周泊之,說道:“這是老師給您的信。”

正是那封引薦信,周泊之拿過來後並沒有看,而是直接放到桌上,輕松說道:“他已經另外寫信告訴過我,事情我已經知曉。”

說完,他又看向秦容時,繼續道:“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在這次院試的榜文上看到過。以你的名次,即使沒有這封引薦信,進象山書院也不難。不過那老家夥難得求我一次,我自然要讓他欠我個人情!”

“今日正巧是休沐,你明天就到書院報到吧。哦對了!你住在何處?可要安排寢舍?”

秦容時立即回答:“學生一家都搬到府城,如今住在河沿街,有住處,就不用住在書院了。”

周泊之點點頭,又考問了幾句功課,皆對答如流,他也頗為滿意的點頭,讓他回家去準備了。

說得差不多了,秦容時拜別先生出了門,出門卻沒看見柳谷雨。

秦容時皺眉,立刻朝外走了兩步,只看到剛才引路的小童。

他趕忙攔住人問道:“請問剛剛與我同路的哥兒去了哪裏?”

那小童忙道:“那哥兒方才問了路去凈室,該是往那邊去了,您去瞧瞧吧。”

秦容時點點頭,朝著小童指的方向急步走了去,很快就聽到院外傳來吵鬧的動靜。

“都是讀書人,如此行徑怕是不好吧?”

是柳谷雨的聲音。

秦容時加快腳上速度,趕緊走了過去,看到柳谷雨正同人對峙,站在他身邊的正是剛才給他們帶路的楊肅。

秦容時蹙著眉,飛快走了過去,把柳谷雨擋在身後,側著臉問道:“怎麽回事?”

柳谷雨抄著手,不快道:“我也沒想到,說得千好萬好的象山書院,裏頭竟也有霸淩呢。”

霸淩?

秦容時沒聽過這樣的詞,但看了看暴怒的柳谷雨,又看一眼站在他身旁的楊肅,還看見楊肅的額頭上破開了一個血口子,正皺眉摁著傷口。

他很快明白了“霸淩”一詞的意思。

秦容時蹙著眉,又把柳谷雨往身後推了推,冷目看向眼前幾人,說道:“這裏離周院長的書室不遠,若是鬧出大動靜只怕要驚動他老人家。”

這些人不怕柳谷雨,也不怕秦容時,但對他口中的“周院長”顯然有些發怵,最後只是點了點楊肅,放了兩句狠話就離開了。

楊肅摁著頭上的上,朝兩人急急道謝:“多謝兩位了!多謝了,多謝了!”

柳谷雨皺著眉毛,又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關心問道:“楊秀才,你還是先去處理一下額頭上的傷吧。”

楊肅點點頭,又和二人說了兩聲謝謝後匆匆離開。

柳谷雨和秦容時也下了山,路上說起剛才發生的事。

“就碰巧看到了。說什麽……有東西掉到墻頭了,非要楊肅趴地上給他墊腳,好爬上去取。”

秦容時也皺眉搖搖頭,算是明白這象山書院也不盡是安分人。

他也同柳谷雨說了些象山書院的事情,休沐、假期都和鹿鳴書院差不多,又說明天就可以入學。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回去倒快了很多,下了山沒有立刻回果子巷,而是繞到春街去看了鋪子。

柳谷雨找了人重新裝修,這時候正好去看看。

看完鋪子,又坐船回家,把明日去象山書院報到的事情告訴給家裏人。

次日,秦容時就去了書院讀書,之後一段時間柳谷雨都在忙活食鋪裝修的事情。

家中那只三花大貓漸漸習慣了家中有人,再加上般般時不時給它留肉幹、魚幹,一來二去,一人一貓混熟了好多,直到某一天,它把兩只貓崽子叼到秦般般床邊,自己出門捕獵了。

第二日,來財的狗屋旁多了一個超大貓窩。

八月上旬,柳家食肆開張。

這地段好,又裝修了一個月,好些喜歡來春街玩的百姓都知道這裏有家新鋪子要開張了。

開張這天,柳谷雨又請了吹鼓班子表演攬客,吸引了不少客人。

“這是開的什麽鋪子啊?”

“食肆啊!看不到幌子上畫的碗碗碟碟啊!”

“買啥吃的呢?不會又是糖水小食吧?這條街都多少家糖水鋪子了!”

……

柳谷雨提著銅鑼站在前面,喊道:“諸位!今天是我柳家食肆開張第一天!頭三天全場削價一成,凡入店消費的客人皆可以參加轉盤抽獎!”

古人智慧,早有轉盤搖獎等促銷活動,稱作“關撲”。

所以柳谷雨只說了“轉盤抽獎”,都不用解釋,門前看熱鬧的人們都知道了意思。

有結伴而來的姑娘瞧食肆內裝潢有趣,笑著說要進去試試味道。

鋪子裝潢重不在精,而是講究一個雅,堂內擺放的都是竹桌、竹椅,每一桌都用竹簾子隔開,有了獨立性和隱蔽性。

有客人為了新鮮裝潢進去,也有客人圖削價、抽獎的活動進去,但嘗了味道後大多覺得不錯。

吃食比裝潢更新鮮。

“這紅豆燒仙草的味道不錯啊,我喜歡,吃起來也涼快,夏天吃正好呢!”

“我吃的芋泥丸子,你要不要試試?”

“走走走,咱吃了去抽獎,我覺得我今天手氣不錯,說不定能抽到過免單!”

……

漸漸的,食肆內幾張桌子都坐滿了,座無虛席,一直忙到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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