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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山家煙火64 上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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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山家煙火64 上肥

回去之前柳谷雨還拉著陳三喜說了一會兒話, 都是些感謝話。

柳谷雨也驚訝呢,這小子平日裏悶不吭聲的,沒想到早做了準備。

柳谷雨猜測他應該是天天都在水田旁下了套, 只是前些日子陳貴財沒來, 但陳三喜也沒有因此放松警惕,仍然小心防備著。

這不,今天就抓了個現行。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幫了大忙。

再多感謝的話也沒有實打實的錢財來得好使, 柳谷雨做主給陳三喜漲了工錢,原本是一天十八文, 直接漲到了二十五文。

在村裏, 再沒有高出這樣的工錢。

陳三喜也不客氣推脫, 點頭受了。

這事總算有了結果,村正又做主把陳貴財一家趕出上河村,這免了柳谷雨很多麻煩,以後不用處處防備著。

他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晚上回去睡覺都睡得更安穩了。

次日, 幾人去了鎮上, 去書院的去書院, 去東市的去東市。

少了甘蔗茅根水, 有幾個老客也多問了幾句,柳谷雨都應付了過去, 還說最遲下個月就要換個大攤車, 還要出兩樣新品, 到時候得請客人們多多賞臉。

這話一出,他們也忘了什麽甘蔗茅根水,紛紛問新品是什麽?吃的還是喝的?

柳谷雨賣著關子不肯說, 只言到了時候就知道了。

這倒把老客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一個個都等著上新的那一天。

之後幾天都格外順利,村正也把陳貴財一家改籍的事兒辦妥了。

他們自然不願意走,尤其是餘春紅,撒潑耍賴,什麽法子都使過了,但他們畢竟人少,村正喊了幾個大力的壯漢,拿棍棒把人攆走。

柳谷雨沒去看。只聽說兩個孩子哭得很可憐。是了,他家還有個小兒子,三歲多。

不說大人如何,兩個孩子到底無辜,但柳谷雨也不可能因為孩子可憐就放過陳貴財,只能自己不去看了,沒看到就當做不知道。

時間過得飛快,又下了兩場雨,這天就一日一日放了晴,氣溫也漲了上來。村裏人都脫下厚重的棉衣,換上春衫,崔蘭芳給家裏人做的新衣裳也終於到了穿出來的時候。

這天,柳谷雨沒有忙活食材的事,而是在教陳三喜漚肥。

“嘶……谷雨,這、這能不能行啊?這味道也太大了吧!”

肥料用的是自家茅廁的糞水、雞圈的雞糞堆出來的,依柳谷雨的意思,這肥用牛糞更好,可家裏沒有養牛,只能退而求次了。還加了黃豆粉、熟石膏粉,用大棒一攪合,那味道真是……十分霸道!

崔蘭芳捂著口鼻,好幾次想嘔都忍不住,最後還是將信將疑地看向柳谷雨。

柳谷雨哪有實踐經驗,他也緊緊捏著鼻子,試圖靠近瞧一瞧,卻被那味道熏得兩眼一花。

“娘,肯定能行的。”他雖然不確定,但還是如此說。

般般躲得最遠,小姑娘今天換了新衣裳,鮮艷的柑黃色,像一團暖洋洋的太陽。她擔心自己的漂亮衣裳被染上臭味,躲得遠遠的,但聽到問話還是點頭,也說道:

“娘,我也信柳哥,肯定能行!”

最鎮定的還數陳三喜,這小子的鼻子仿佛不是正常人的構造,好像聞不到味兒?他連堵都不堵,還離得最近,踩在小板凳上,抱著一根大木棒攪合廢缸裏的“肥料”。

柳谷雨喊道:“三喜,差不多可以了,下來吧!快快快,蓋上,發酵個幾天就能用了。”

他手裏拿著一塊厚木板,把缸口蓋住,過後又覺得不穩當,還搬了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面。

末了,柳谷雨才拍拍手,說道:“成了,先放三天吧。三喜,這幾天你先歇歇,等肥料發酵好再來。”

陳三喜點頭。

秦般般這時候才試探著挪近,蹭到柳谷雨身邊,抱住他的胳膊小心朝大瓦缸的方向看,還小聲嘀咕道:“這味道……唔,今天吃飯都不香了。”

這味道可不止他們能聞到,好些路過的村人都抻著脖子往裏瞧。

還有人湊上來問:

“柳哥兒!你家幹什麽呢!這麽臭!煮屎呢!”

也有人著急忙慌跑來,似乎是真擔心,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什麽味兒這麽沖!柳哥兒,你家茅坑炸了?人沒事吧?”

柳谷雨哭笑不得,一一都打發走了。

三天的時間倒也過得快,只是村裏人都悄悄傳著,說秦家倒黴,家裏的茅坑炸了,他們還瞞著不好意思給村裏人知道。

柳谷雨聽到後還大笑了一場,嘀咕這事兒咋就傳得這麽離譜。

不過笑後就罷了,眼下還是給水田上肥要緊。

肥發酵好了,再加水稀釋,做好這些柳谷雨才喊上陳三喜,挑著自制肥下了地,崔蘭芳和般般也跟在一旁幫忙,手裏都拿著澆肥的大瓢。

秦般般心疼她的新衣裳,今天還特意換了從前的舊衣,頭發也是兩條素辮子,舍不得紮花。

近來正是插秧、種瓜點豆的時候,各家田地裏都有人,都看了一出熱鬧。

吳大柱,正是上回油菜地裏的漢子,他正在給自家水田翻地,位置也離這兒不遠。

瞧見後還擔心問:“哎呀,這是在搞啥嘞!”

柳谷雨笑著解釋:“上肥呢!”

吳大柱又說:“哎喲,看得出來!可,可你們這用的啥肥啊!別家都是挑糞水來澆啊,你們這咋不一樣?好像還沖了水,能不能行啊,可別把地澆壞了。”

他其實還想說,這水田沒被陳貴財禍害了,可別糟在自家人手裏。

可這話不好聽,他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

他是沒說,可有其他人說了,有真心勸的,也有陰陽怪氣諷刺的。

“可不是!兩畝地呢,弄壞了,你們明年吃什麽啊?”

“哎,蘭芳啊,不是老姐姐說你啊!你家真是不像話了,由著個小哥兒做主,要把你家田地糟踐壞了!這能賺錢的,可不一定會種地!”

“可不是……這柳哥兒在娘家的時候就沒見過他下地,哪裏會這些!”

“你們就看著吧,之後有他們後悔的!”

“柳哥兒,別瞎折騰了!你這孩子鬼主意多,出攤賣吃食能賺錢,可種地和擺攤做生意不一樣!你年輕不懂,還是要聽我們這些老把式的!毀了苗子多可惜啊!”

……

柳谷雨知道,這些人沒見過現代改良過的肥,和他們是解釋不通的,只說,“沒事,我們就是試一試。也只試了一畝田,還剩著一畝呢,餓不著的。”

這是柳谷雨一早就和家裏人商量好的,畢竟他也只是個門外漢,只有理論知識,自己也沒有嘗試過,並沒有百分百成功的信心,不敢貿然把家裏的兩畝田都試了。

崔蘭芳也在此時說道:“我家就是谷雨做主,這有啥不行的。誰有本事誰就能做主,我家就是這規矩。”

真心勸的勸不住,想要挑撥關系的也沒成功,一個個都停了嘴,不再多說什麽,只心裏嘟囔:愛咋折騰就咋折騰吧!又不是我家的田地,我心疼個什麽勁兒!吃了虧就知道哭了!

大多數人都等著看熱鬧,只有一個老人家搖著頭無奈嘆氣。

老漢姓苗,已經五十多歲了,身體卻十分康健,還能扛著鋤頭下地。他種了幾十年的莊稼,是村裏種地的好手,也是真心心疼糧食。

在他看來秦家就是家裏有了錢,有膽子敢折騰,他不心疼錢,就心疼地裏的莊稼。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這肥成功了,大豐收自然能證明一切。

*

清明到了,秦容時休沐歸家。

逢五休沐,又恰好臨著清明,鹿鳴書院放了五天假。

說是假,但其實是讓學子們回家幫著務農。清明前後,種瓜點豆,也是春耕的要緊時候。

秦容時回家的時候下了小雨,剛暖和幾日,這雨又淅淅瀝瀝落了起來,不過清明下雨倒也不意外。

“二郎,回來了?”

柳谷雨聽到動靜就從竈房探出頭朝外看,果然看到挎著布包撐著油紙傘往院裏走的秦容時。

小少年越發俊逸,身段也秀挺,站在雨裏就像一桿潤濕的翠竹,是破了筍殼新長出來的,比周邊那些爬滿灰斑的老竹都要漂亮。

柳谷雨招手把人喊了進去,下一刻就有一個青團子懟到他嘴邊。

那是清明節吃的青團,艾草做的,裏頭包了細細的紅豆沙,是秦容時愛吃的甜口。

秦容時楞了片刻,下意識想要伸手拿,卻被柳谷雨錯手躲開。

他說道:“就這樣吃吧,你剛回來,手都沒洗呢。”

秦容時又楞住了,他原本該說不急,自己可以先去洗手。可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句話也沒說,嘴唇倒是先張開了,等他回過神已經咬住了那個青團。

柳谷雨嘿嘿笑:“怎麽樣?好吃吧?”

秦容時默不作聲,只靜靜點頭。

還是蹲在竈膛前燒火的秦般般舉起手,叫道:“柳哥!我也要吃!”

柳谷雨回頭看她,語氣有些無奈,“般般,你都吃了三個了,這東西吃多了不消化!再說了,還沒吃飯呢,你留著些肚子吧!”

秦般般撅了撅嘴,卻還是趁柳谷雨沒註意悄悄偷了一個,然後飛快餵進嘴裏。

這一幕被崔蘭芳看個正著,她無奈地點了點秦般般,覺得這丫頭的性子越來越野了。

柳谷雨沒看到,他幫著拿過秦容時肩上的布包,又說道:“側鍋裏燒了水,你先洗一洗,洗完了就吃飯。”

秦容時點頭,舀了水洗手洗臉,柳谷雨幾人則開始舀飯端菜擺桌,一家人很快坐了下來,開始吃飯。

陳三喜昨天就把田裏的秧苗插完了,所以今天沒過來,自然吃飯也沒他。

吃著飯,柳谷雨忽然說道:“二郎,我明天要去鎮上擺攤,正好你放假,你陪我一塊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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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頸椎不舒服去做醫院拍片了,做了針灸和正骨,寶們一定要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多鍛煉[托腮][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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