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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山家煙火63 毀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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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山家煙火63 毀田?

柳谷雨回去就把甘蔗的事兒和崔蘭芳和秦般般說了, 還說以後都不收甘蔗了,這一根甘蔗用完以後都不做了。

反正攤子上還有別的吃食能賣,也不是只靠著甘蔗飲賺錢。

柳谷雨這氣來得快, 消得也快, 很快又吆喝著一家人忙活起明天擺攤要用的食材。

晚上簡單吃了飯,因著柳谷雨和秦般般明早要出攤,秦容時也得回書院繼續上課,一家人早早上了床歇息。

睡得正香呢, 柳谷雨還做了個美夢,夢到自己開了大酒樓, 連鎖, 都開到府城、京都去了, 每天嘩嘩嘩的銀子入賬,數得手軟。

夢裏正數錢呢,突然聽到一陣敲門的聲音,把滿院的人都驚醒了。

一開始是夢裏聽到有人敲門,可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 漸漸變成了拍門, 還聽到喊聲, 直接把柳谷雨從美夢中拉了出來。

“崔嬸子!柳哥兒!”

柳谷雨可算睜開眼睛了, 他懵懵坐了起來,聽到院子外還有人在拍門。

什麽情況?

又有人翻墻了?

柳谷雨猛搓了兩把臉, 草草系上抹額, 穿好外衫, 趿拉著布鞋走了出去。

他剛走出房門,旁邊兩扇門也開了,家裏其他人也走了出來。秦容時最先出來, 他第一眼看向柳谷雨,目光落在他臉上,也不知看到了什麽,似乎松了一口氣,又才把視線收回。

“我去開門。”

秦容時一邊說,一邊朝著大門的方向走。

門開了,屋外站著的是方武,村正的上門女婿。

他頭發蓬散,衣裳也胡亂套在身上,似乎也是被人從床上強行拉起來的。

崔蘭芳穿戴整齊,手邊牽著哈欠連連的般般,柳谷雨也走了過去。

秦容時率先問道:“方哥,出什麽事了?”

他面色嚴肅,目光也冷凝兩分。

大晚上過來找人,肯定是出了大事。

方武手裏提著個油燈,披著衣裳就過來了,他著急忙慌看向幾人,急急說道:“秦二郎,你家水田那頭出事了!”

柳谷雨目光也是一厲,立刻想到陳貴財和餘春紅兩口子。

他即刻問道:“出什麽事了?”

方武張了張嘴想回答,可自己也沒聽全乎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就被老丈人打發出來叫人了,一時還真說不清楚。

他說道:“三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們還是過去看看吧,我爹也過去了!”

看來這一趟非去不可了!

崔蘭芳想了想,扭頭對著柳谷雨和秦容時說道:“我過去瞧瞧吧,你們明天都要趕早出門,別耽誤了休息。”

話是說了,可柳谷雨哪裏放心崔蘭芳一個人出門,連忙說:“那哪成,要去就一起去!”

秦容時也點頭,說道:“哥夫說得是。”

崔蘭芳說不過兩個孩子,只得應下,他們都出了門,自然更不放心般般一個小姑娘一人在家裏睡覺,幹脆全家一起出了門。

剛出門就看到對門的林杏娘也出來了,手裏提著燈,右邊站著羅青竹,後頭跟著兩只大狗。

林杏娘也是被方武拍門喊話的聲音吵醒的,趕忙湊上來問:“怎麽回事啊?出啥事了?大晚上這麽著急?!”

還是方武過來找的!

方武是村正家的人,肯定是聽了村正的吩咐,村正大晚上找秦家的人,能是小事?

崔蘭芳也皺著眉,臉上愁緒不展,對著林杏娘說道:“我也不太清楚,說是我家水田那邊出了事。”

林杏娘皺著眉,回頭拍了拍羅青竹的手背,小聲說道:“青竹,你先回屋歇著吧。娘跟你嬸子過去瞧瞧。”

羅青竹蹙著眉毛,想說跟著一塊兒去,可他小妹還在屋裏睡覺呢。

這丫頭睡得沈沈的,像只小豬,這麽大的動靜也沒吵醒她。

最後,他才說道:“那娘您小心些,嬸子,你們也小心些!”

都點了頭,林杏娘還說道:“放心吧,村正也在呢,出不了事!”

說完了,幾人繼續朝水田的方向走。

越走越近,已經能聽到鬧哄哄的聲音,像是爭論、吵架,還有哭嚷的聲音。

走近一看,自家水田外已經圍了不少人,大晚上的,這些人也不嫌麻煩,還出來看熱鬧。

這倒是柳谷雨想錯了。

這些人原先不是奔著看熱鬧出門的,他們屋舍離水田的方向近,聽到的動靜也清晰。

早先聽到一聲痛叫,緊接著就是這邊院子的狗叫了,那邊屋子的雞也跟著打鳴,鬧得雞犬不寧。沒一會兒方武也打著鑼過來,然後就是村正罵人的聲音。

大晚上的,村正都來了,他們還以為有賊摸進村子,可不得出來看看,有幾個還是抄著家夥式兒出來的。

方武走在前面,提聲喊道:“讓讓,都讓讓啊,秦家的人來了!”

話音落下,堵在前頭的人群散開,柳谷雨也看到倒在地上的……陳貴財?

是陳貴財吧?

大晚上光亮不夠,柳谷雨借了方武的油燈往前走了兩步,仔細一看,真是陳貴財。

再看旁邊的人,是村正陳橋生和陳三喜。

柳谷雨先睨了地上哀嚎痛叫的陳貴財,又冷冷看一眼坐在地上跟著哭的陳二丫,還有滿臉流涕正撒潑的餘春紅……他一一看了過去,最後把目光落在村正身上。

柳谷雨問道:“村正,到底出了什麽事?”

陳橋生的臉色很不好,被擾了清夢本就不高興,出來一看,又是這樣的醜事,可不更生氣。

村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一眼瞪向哭天叫地的陳貴財,怒道:“你自己做的醜事,自己說!”

柳谷雨順著視線又看了過去,這一次才看清陳貴財的腳踝上夾著一個捕獸夾,已經流了滿地的血,褲腳都被鮮血淋得濕透了。

腳邊還有幾個大桑葉抱起來的大包,也不知道裏頭裝著什麽東西。

陳貴財疼得一張臉死白死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是一旁看熱鬧的漢子出聲解釋道:“柳哥兒,我跟你說!”

“這戶人家心忒壞了!白天他婆娘來鬧,晚上他自己又來,還帶了幾包蟲卵,要埋在你家地底下呢!你看看,真是閑得慌,難為他正事一件不做,忙了幾天到處找蟲卵了!”

“結果三喜娃子早有了準備!就怕他家鬧事!天黑前就在水田邊放了兩個獸夾子,給這賊東西夾了個正著!”

說話的漢子正是今天白日在油菜田除草的漢子。

他家菜田離秦家的水田近,誰知道那蟲卵孵化後會不會爬到他家菜地去!

這人心腸也是毒!

一般蟲卵孵化都要半個月的時間,陳三喜已經把水田翻好了,馬上可以插秧。等蟲卵孵化,不正是秧苗剛插上不久嗎?

這幼苗哪頂得住蟲害!秦家也就這兩畝田,可不就全毀了!

林杏娘本就是個暴脾氣,一聽就怒了,沖上來一巴掌打在陳貴財的臉上,罵道:“你個挨千刀的殺才!毀田毀地的事兒也敢做!”

一巴掌打下去,嚇得旁邊的陳二丫哇哇大哭,餘春紅也撲上去抱住自家男人,也跟著哭叫。

她知道這回自家真的不占理了,也不辯駁,只哭著說:“你咋打人呢!”

柳谷雨臉色更難看,他看向村正,直接問道:“村正,這事兒您打算怎麽處置?”

村正真覺得煩,瞅一眼陳貴財心煩,再看一眼鬼哭狼嚎的餘春紅心煩,最後看一眼哭得最可憐,兩眼紅通通的陳二丫更是心煩。

他家閨女是全家疼著養大的,現在看了別家女孩兒哭成這樣也覺得可憐。

真是投錯了胎,攤上這樣的父母,也是前世的冤孽啊!

村正嘆了一口氣,望向柳谷雨,又看一眼秦容時,問道:“你們是苦主,還是要問問你們的意思,你們的想法是?”

柳谷雨還真不知道在古代,這樣的事一般都是這麽解決的,村正這一問,還真問倒了他。

賠錢吧?陳貴財一家哪裏有錢賠?也是赤腳的不怕穿鞋的!

柳谷雨也覺得心煩。

倒是秦容時開了口,他聲音微冷,語氣卻十分鎮定。

“毀田是大罪,毀田一畝笞二十,加判牢獄三年,另賠償所失。”

又要挨打,又要坐牢,又要賠錢,這可嚇壞了餘春紅,當即就叫了起來。

“可我漢子沒做成啊!他連水田都沒進就被獸夾夾住了!”

“村正,村正……您行行好吧,他知道錯了!他本來就是個瘸子,現在剩的一條好腿也傷成這樣,真的得了教訓!我們以後都規規矩矩的,再也不鬧了!”

陳貴財也嚇壞了,他本來想著自己夜裏悄悄來不會被人發現,哪知道還能鬧這樣一出。

不但被發現了,腳還受傷了,還要挨打坐牢!

他也白著臉哭求:“是啊,村正,我知道錯了……我、我是一時糊塗,就……就看在我這也是頭一次的份上,饒我一次吧!”

村正氣得站了起來,怒罵道:“頭一回?你還想要幾回啊!”

“你們也別求我!我都說了,苦主是秦家人,你求他們去!看他們願不願意饒你!”

餘春紅趕忙看向柳谷雨,她算是看明白了,秦家就是這個小哥兒做主,只要他松了口,這事就能過去。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掐了陳二丫一把,疼得這丫頭哭得更慘。

餘春紅又趕忙趁這機會拽著陳二丫跪在地上,摁著她的腦袋叫道:“二丫,快替你爹磕頭認錯,讓他們饒了你爹啊!”

小姑娘本就嚇壞了,又被親娘一通掐揪,最後按著跪在地上磕頭,哭得更厲害,嗓子都啞了。

柳谷雨看不下去了,一把推開餘春紅,把地上的陳二丫提了起來。

“可拉倒吧!真想磕,你自己怎麽不磕?我命硬,我受得起!就知道折騰個小女娃?咋的,是她喊你們半夜來搞這些屁事的?”

“當爹的沒個爹樣,當娘的也不像娘,陳二丫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投胎給你們做女兒!”

“這事兒沒這麽算的!你以為磕幾個頭就能過去,你真當自己膝下有黃金呢!你想得美!”

餘春紅被推了個屁股墩兒,陳二丫這下更是撕心裂肺哭了起來,聽著確實可憐,但柳谷雨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秦容時也在此刻說道:“這是毀田未遂,報了官只怕也不好判……”

聽到這兒,餘春紅和陳貴財終於露出幾分希冀,連連點著頭,期盼地看著秦容時。

他又說道:“但也不能就此揭過。”

“不然以後村裏人個個都效仿可怎麽辦?今天在這家受了氣,晚上就去燒了人家的苗?那以後還有沒有安生日子過了?再說了,咱村裏以前可從來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秦容時如此一說,其他人聽了也覺得有道理,紛紛說道:

“說得是!不能放過!”

“一定要重罰!”

“沒錯!”

秦容時年紀小,可村正並不敢輕視他,正色問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秦容時又說:“本就是落戶到上河村的流民,不能讓他們帶壞了村裏的風氣。只能麻煩村正把這件事情報到上面,把他們的戶籍劃出去,以後愛在哪兒落腳就在哪兒落腳,只要別進我們上河村。”

聽了這話,村正還真思考起來。

他以前就覺得這戶人家麻煩,可他們是縣尊安排下來的,他一個小小村正自然不能駁縣尊的政令。

可現在有了正當理由,就算把人趕出去,縣尊大人也找不出錯處!

他眼睛一亮,忙說:“好!就這麽辦!”

其他圍觀的村人也紛紛說,“趕出去!趕出我們村子!”

餘春紅和陳貴財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直接嚇楞了,呆坐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村正終於笑了出來,他拍了女婿的肩膀,說道:“喊兩個人把陳貴財綁到祠堂去,夜裏安排人守著!餘氏,趕緊領著孩子回去收拾東西,等我辦好改籍文書,你們就趕緊走人!”

餘春紅哀嚎一聲,還想上前拉扯,但陳貴財已經被方武喊了兩個漢子壓住。一直沒有說話的陳三喜也上了前,把獸夾解了下來。

她還在嚎,一會兒哭,一會兒罵。

“活不成了!真是活不成了!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以後可咋過啊!”

“陳貴財,你真是腦子發了昏!你咋就想不開做這事兒,也沒事先和我通個氣!”

“這可咋辦啊!”

……

她嚎她的,沒人搭理她,陳貴財也被拖走,只有陳二丫呆呆站在一旁,抽抽搭搭地抹眼淚,眼睛都腫了。

倒是白日除草的漢子盯著陳三喜笑,又說道:“三喜啊,你以後再放獸夾好歹說一聲啊,我們田地都在旁邊呢,要是不小心踩中了可咋整!”

陳三喜面無表情回答:“我入夜前放的,天不亮就收了,只要晚上不出門就不會踩到。”

漢子磕巴了一下:“那、那也很危險啊。”

陳三喜點頭:“好吧。”

村正嘆了一口氣,揮揮手道:“行了,都回去睡覺吧!”

這話一落,圍在左右的人才散去,柳谷雨也對這個結果頗為滿意,一家人終於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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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怎麽這麽多姓陳的,之前也沒發現啊……

(dbq……覆制錯章節了[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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