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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山家煙火13 抹額的其他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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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山家煙火13 抹額的其他用法

柳谷雨從林杏娘那兒帶了滿筐的經驗回去,擺攤的小推車也有了,不過柳谷雨還是沒好意思白要,給了個便宜價格算是賣給了他。

那小推車雖然舊,但做工很好,用料實在,很結實。

他回家後把這些事兒說給家裏人聽,崔蘭芳一聽鎮上有拐子,忙擔心受怕地抱住秦般般,想了想才說道:“那、那讓二郎陪你去吧?”

崔蘭芳好像忘記了,秦容時和秦般般是雙胎兄妹,一天出生的。

在她眼裏,二郎成熟、穩重,從前好多事兒她都拿不了主意,全是二郎說了算,她已經完全將秦容時當成家裏的頂梁柱了。

不過真說起來,崔蘭芳還是想自己去,但鎮上的大夫說了,她得好好養一段時間,不能太辛勞。在家做做飯、掃掃地勉強還行,但那廟會上一天忙到晚,只怕她身體吃不消。

她剛提了這個想法,就被三道聲音同時反對了。

商量得差不多了,柳谷雨又去舀了四碗冰粉,加上桃子果粒、花生碎、幹桂花,再澆一勺糖漿。

幾人吃了,都說味道比缽仔糕還好,完全看不出竟然是又酸又澀的鬼饅頭果做的,稀奇得很。

離廟會的日子越來越近,柳谷雨幾人也越來越忙,今天上山摘果子,明天去山裏砍竹子,後天又曬桂花、曬薜荔果籽,忙得腳不沾地。

今天,柳谷雨和般般從小流山上下來,見著了陳三喜。

他抓了些魚在村裏買,等柳谷雨二人看到他的時候,桶裏只剩下一尾鯽魚了。

魚菜不好做,所以比豬肉、雞肉都要便宜些,柳谷雨有些心動。

“誒,陳小兄弟,看看你的魚!”

聽到柳谷雨喊自己,陳三喜提著桶停了下來。

陳三喜無田無地,只能靠打獵、捕魚養活自己,偶爾還幫著村裏人做些農活兒,看著賺些散錢。日子算不得好,但他孤身一個,也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倒也能湊合過下去。

陳三喜把桶裏的鯽魚遞給柳谷雨看,實在說道:“快死了,你要的話便宜給你。”

有些太實在了。

給柳谷雨都整懵了。

也沒見過這樣賣魚的!

但陳三喜顯然不會那些花言巧語,話更是不多,是什麽就說什麽,說不來假話。

那魚確實半死不活了,大概是離活水太久,又困在逼仄的桶裏,好像一個不高興隨時都能翻肚皮。

柳谷雨不嫌棄,只是快死了,這不沒死嘛!

他喊了陳三喜一塊兒回家,說到了再給他拿錢。

陳三喜沒有懷疑,畢竟看柳谷雨和秦般般兩人的打扮,都是上山摘果子的,自然不會在身上放錢。

跟著回了家,路上秦般般還給他分了半串野葡萄。

到了秦家大門,柳谷雨拿了錢出來,換了陳三喜桶裏的魚,又出門去買了一塊豆腐。

村裏有專門做豆腐的人家,也做些豆幹、豆皮的豆制品,村裏人但凡買豆腐都去他家買,比鎮上便宜兩文。

“鯽魚有了,豆腐也有了,今天就做個鯽魚豆腐湯吧,再燜個洋芋飯。”

柳谷雨到家就鉆進了竈房,系上圍裳,秦般般也趕忙打下手幫忙,崔蘭芳則是提了個小凳到陽溝旁的水缸前坐下,舀了一大盆水開始處理今天摘回來的果子。

鮮果子不耐放,這些都要按著柳谷雨教的法子熬成果醬,能放上一個月,做缽仔糕也更方便好看。

至於秦容時,他在爐子旁熬藥,一邊燒火一邊看書……已然成了家裏的燒火大王。

柳谷雨動作迅速,拎了魚剖肚去腮,再掏去內臟,哐哐兩下把魚鱗刮幹凈。

鍋裏還煮著米,秦家沒有天天吃米飯的,一個月能吃上六七回就算不容易了。

柳谷雨今天打算箜個洋芋飯,滾圓的土豆已經洗幹凈切好。煮熟的米也瀝了出來,拿竹編筲箕裝著,底下擱一個大盆用來裝米湯。

趁這會兒功夫,柳谷雨熱鍋燒油,將處理好的鯽魚煎得兩面金黃,再加入足量的開水、蔥姜,合蓋燉煮一陣,熬出奶白的湯色再加進白嫩豆腐,煮得入味才取了大碗盛出。

“好香啊!”

秦般般忍不住說道。

柳谷雨揚了揚腦袋,自得道:“那肯定!”

“好了,端到旁邊去吧,我再炒個野菜。”

說罷,他涮了鍋,又重新燒油炒菜。

野菜炒起來就簡單多了,先用熱油將蔥蒜炒香,再加入野菜翻炒,撒一把鹽就可以出鍋了。

菜都準備齊全柳谷雨才開始箜飯。

這會功夫,柳谷雨和秦般般出去將曬在外面的桂花、薜荔籽收了進來,用細竹編的小簸箕裝著,放在堂屋,等著第二天再曬一趟就可以徹底收起來了。

村外青山與西邊天際的一片紅雲挨在一起,暖彤彤的彩霞映上萬頃青綠,仿佛給大山鍍上了一層鎏金。

柳谷雨敲了敲腰,進屋尋個小板凳坐下,然後開始使喚秦容時和秦般般舀飯、拿筷。

不過暫時沒人吃飯,秦容時端了四個空碗到桌子上,一人先喝了一碗鯽魚豆腐湯。

魚湯用最不起眼的大陶碗裝著,邊上還豁了一個口子,但半點兒不影響這湯的模樣,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湯色奶白,只表面浮了一層淡淡的金澄油星,鯽魚燉得軟爛,內裏的魚肉雪白雪白的,浸在鮮美的湯汁中,切成小丁的嫩豆腐也入了味,最後撒上一把翠嫩的蔥花,勾得人饞蟲都出來了。

四人都喝了一碗湯,肚子裏暖烘烘的,這才去添了洋芋飯。

“謔……這個也好香啊!都有鍋巴了!”

秦般般興沖沖地盯著鍋裏的箜飯,然後提著飯鏟開始舀飯,靠近鍋底的米飯、洋芋都燜出了金黃焦脆的鍋巴,聞起來噴香。

這樣好吃的飯,就是沒菜也能吃兩大碗!

秦般般喜滋滋,心裏想著要是日日都能吃白米飯就好了。但她知道家裏的情況,不敢說出來,怕惹得娘親難過。

吃著飯,柳谷雨突然對著秦容時說道:“二郎,明天陪我去山裏砍幾根竹子吧。”

砍竹子是力氣活,他自然不好再拉著般般一個小姑娘去,只能喊了家裏唯一一個小漢子。

秦容時話不多,一邊埋頭吃飯,一邊悶悶“嗯”了一聲。

要砍竹子做些竹筒,挑小的用來做缽仔糕,大的用來裝冰粉,還得削些竹簽、竹勺,都是耗時間的活兒。

次日清晨,天剛亮柳谷雨就和秦容時出了門。

正午日頭還辣,柳谷雨想著早些出門也涼快些。

福水鎮地處偏南,一年下來熱的時間比較長,在原主的記憶中,約莫再有一個月才能涼快下來。

不過也好,這天氣熱,冰粉、缽仔糕都更好賣些。

兩人上了小流山,挑著好竹子砍了幾棵。

柳谷雨數了數砍下來的竹子,大概估了數,廟會有五天,至少這五天的量該是夠了。就是竹子多,只怕得來回好幾趟才能拖回去。

正想著,旁邊秦容時那頭突然傳來一道吸氣的聲音,像是吃痛後“嘶”了一聲。

柳谷雨立刻扭頭看,見秦容時的手掌心上突然多了一條一寸長的傷口,汩汩冒著血。

“哎呀!這是咋回事?”

傷口不長,卻有些深,血流不止,沒一會兒就淌得滿手都是。

秦容時只有最開始輕哼了一聲,很快就鎮定下來,還面不改色地挽起了袖子,生怕衣裳被血弄臟。

他說道:“柴刀的木把脫了出來,不小心劃了手。”

柳谷雨這才看向掉在地上的柴刀,刀是鐵器,鐵貴,所以很多鐵匠只在刀身上用鐵,把手處則用木頭,便宜許多,也不耽誤使用。

但秦家這把柴刀或許是用了多年,原來牢牢嵌合的木把手磨得松了,今天就不小心脫了出來。

柳谷雨急得踱步,嘴裏嘀咕:“一直流血可不成!”

他想了想,然後竟然直接伸手扯下額頭上的抹額,將其綁在秦容時的傷口上。

秦容時:“你做什麽?!”

一直冷靜從容的秦容時驟然慌了神,連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些,他先是下意識看了柳谷雨一眼,瞧見他額心一點明亮的紅色,猶如一粒朱砂痣。

仿佛那紅點不是痣,而是太陽,灼得他眼睛立刻疼,立刻又移開視線。

“你幹什麽?!你……這……”

秦容時掙紮著想要抽手,卻被柳谷雨按住,三兩下的功夫就把布帶綁好了。

他還樂道:“鬧什麽呢!小孩子家家的,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柳谷雨又想起那天晚上鬧賊,秦容時看到自己沒有帶抹額的樣子,也是像這樣。

他覺得好笑,不由想再逗弄兩句。

柳谷雨:“你怕什麽?這兒又沒外人,只有你一個人看見了,旁人又不知道!你還能說出去不成?”

秦容時:“……那也不行。”

柳谷雨知道對於這個時代的哥兒而言,抹額的重要性,但他到底不是土生土長的哥兒,知道歸知道,卻還是很難切身體會。

他逗夠了,又正經說道:“有什麽不行的。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麽好忌諱的,你的傷更要緊!你一個小孩兒,怎麽心思這麽重?”

秦容時:“……”

該怎麽說呢?

說他倆名義上還是哥夫和小叔子的關系,比起普通人,才是更要避嫌的。

他又悄悄偏頭看了柳谷雨一眼,見他手裏拖著兩桿竹子,另一只胳膊橫在上半張臉上,用袖子擋住額頭,似乎就打算以這樣的姿勢下山回家。

柳谷雨不怕秦容時看到額頭上的紅痣,但這一路下山保不齊遇到其他人,還是得躲著些。

秦容時:“……”

秦容時低低嘆了一口氣,然後解下頭上的發帶,朝著柳谷雨遞了過去。

語氣幹巴巴的,“遮好。”

柳谷雨看他,少年的頭發全散了下來,披垂在身後,清晨的陽光漏過竹葉間的罅隙照了下來,斑斕光點在他的長發上晃動。

柳谷雨逗人的心思又起了,賤兮兮問道:“喲,小童生,不是都說君子正衣冠嗎?”

秦容時瞪他,沒好氣道:“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孩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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