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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VII:碎空之夜.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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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VII:碎空之夜.6.2

擴建後的寇司城成片嶄新的防禦外墻首度啟動後,還是第一次局部關閉了這嶄新的“防禦力場”。

伴隨著地面仿若地震般的劇烈震顫,巨大金屬朝著左右兩邊移動,緩慢開啟偌大的主閘門。

寇司的這扇主閘門,遠比兩個礦區的合在一起還要巨大數倍。

每年除了蒙特斯特利亞農牧區的收獲季,有大量的物資需要集中送入城裏,基本不會開啟。

就連上次防禦外墻遭遇襲擊,所開啟的也只是幾扇戰鬥專用的“作戰門扉”。至於千極騎隊出動使用的,始終都是位於地下的特殊閘門,一旦出現問題,就會直接爆破,消滅那條地下通道。

像是偵查小隊這種最小單位的兵力,他們通常會被安排使用外墻上的升降系統,根本無需開啟閘門就能把他們直接載上防禦外墻頂端。

寇司防禦外墻的特殊性不止在於它是用結構特殊的成品“拼接”而成的墻壁,還因為其覆雜多變的開關功能,導致它實際上不應該被稱作“防禦外墻”,而是更接近於無數用途各不相同的門扉組合在一起的“門扉集合體”。只是它太過龐大的體積,很容易讓人忽略它它真正的構造。

寇司的擴建不止擴建了主城的面積,也讓寇司防禦外墻一側出現了可供大量戰鬥單位停留的集結的區域。避免他們在戰鬥過程中直接暴露在危險裏,需要的只是讓兩扇閘門進行開關切換即可。

“海姆達依先生,那麽多年,辛苦你了。”

薩琳邊確認指揮寇司外墻各處的開啟和關閉執行過程,邊用另一臺終端追蹤著新聞,途中忍不住靠向椅背上嘆息。

她明白自己的立場,其他被海姆達依收養的孩子也是。

因為海姆達依在收養他們的時候,就已經跟他們談好了“條件”:無論未來如何,他們的目標都不是保護海姆達依,而是保護所有的人類,或者說是保護人類能繼續生存下去的“象征”。

這種“象征”可以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議長,可以是一位能在危急時刻為所有人類挺身而出的戰士,也可以是一位不擇手段也要讓人類重新向前走的引導著。

——我的喪禮是否豪華或盛大,與我生前如何並無關聯,畢竟我那個時候已經死了。而是與你們這些活著的人有關,是你們最需要的工具。如果需要我的喪禮重新凝聚人心,那麽就讓它無比盛大。反之,就讓它悄無聲息的消失。最好就像我沒有死亡。

薩琳牢記著海姆達依當初叮囑地自己的話,甚至還叮囑了其他人。

沒有人讓“大家”失望。

這就是海姆達依先生傾其一生打造的“東西”。

它不是一個政治關系網,而是跟他有著同樣目的人們的同盟。

就像當初的“聖羽”那樣。

大家都因為海姆達依已經失去了支持者,其實大家都在以海姆達依教的方式支持他的理念。

“曾經德高望重的、疑似背叛人類的前議長海姆達依”死亡的消息很快就被“傾巢”相關的新聞淹沒,明天大多數的人肯定就會徹底忘掉這個叫海姆達依的老人,但是薩琳等人的心中卻永遠都不會忘記。

“傾巢”的大部分消息都是圍繞著克普摩的講話而出現,至於那些龐大的戰鬥單位以穿戴骨骼、各類新型武器為順序等戰術功能區分的單一屬性編隊與混合編隊,當然無論是以什麽形式出現在新聞裏都有人要被抓走。

不過集結著等待閘門開啟,再從寇司出發的軍人,就無暇操心這些了,只希望自己能活著回來。

薩琳一想到阿西爾或許在提出探查魔鬼巢穴具體坐標之前,就已經考慮過這套擴建方案了,這種極具前瞻性的眼光簡直厲害得讓歐琳都有不禁恐懼了——至少他是這麽跟薩琳說的。

這種類型人薩琳從來不與其為敵,反而願意與其為伍。

無論結果如何,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薩琳的辦公室內並沒有其他人,負責監視的人一般不會打擾她的工作,這種工作時間通常都會選擇留在門外守著,反而薩琳也不可能直接跳窗逃走,也沒必要,她依舊是寇司擁有最高行政權的人。

新聞裏展露出來的“兵力”其實只是利用特殊拍攝技巧的展現出的其中一部分,而薩琳能從防禦外墻的駐軍那邊看到真正的情況。

並非是因為軍隊數量太過龐大而無法拍攝,而是實際上此刻出發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真正的主力部隊早在新聞報道出來以前,已經由歐琳總司令提前率領,悄悄從寇司分批出發,隨後會在蒙特斯特利亞集結。

即是說,比奇拉等人在新聞裏看到“傾巢”的消息時,歐琳率領的兵力已經抵達了集結點,而出現在新聞裏的那些戰鬥單位,只不過是通過新聞拍攝等相關環節的配合,通過局部重覆拍攝與切換不同的角度的方式,突顯隊伍的龐大。

實際上,這只是阿西爾負責率領的“後備軍”。

克普摩的再次行動,並非也無法針對海姆達依或提爾,而是針對歐琳。

歐琳既然是總司令,把歐琳調出寇司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其率軍行動。

阿西爾提前讓海姆達依告知歐琳有所準備,卻沒料到克普摩會突然行動,而且還讓歐琳和自己先後分頭出發。

“無論行動成功與否,你都需要趁著戰鬥還在進行的時候徹底解決歐琳,”克普摩對阿西爾叮囑,“絕對不讓他活著回來,也不能讓他成為享有那些功績的英雄。”

“如果‘傾巢’行動失敗?”阿西爾問。

“這就是讓你也跟去的理由。”克普摩說,“相信你有能力處理善後。”

“明白了。”

阿西爾切斷了通訊。

如果他從始至終一無所知,是個徹頭徹尾的傀儡,面對這種情況可能依舊麻木且絕望。

如果他一知半解,就像之前那樣,很多揣度都會是錯的,行動也會是同樣。

畢竟他原本以為克普摩會讓自己去暗殺司令,然後再讓自己背負罪名與罵名,這樣克普摩目的達到了,不止解決了歐琳,也解決了自己。

沒想到居然是最好的結果:偽造戰鬥死亡。

阿西爾一度懷疑之前那些將官被襲擊的事情可能就有克普摩在背後出力,直到看到他聽到克普摩明確的說,與其算作“戰鬥中行蹤不明”,不如直接算作死亡。

但是這種有可能導致作戰本身出現混亂的選擇,根本就不是克普摩的風格。

克普摩對付政治對手的風格,比狙擊方式更加殘忍,看他如何對付海姆達依就能揣度一二。

首先他會安靜地等待時機,直到一個能夠徹底先敗壞對方名聲的機會到來,只要對方跌落神壇,他再通過正式的途徑逐步擊垮對方,並不會要對方的性命,卻比取走性命的痛苦來得更久。

讓誰都沒想到的是,很快又有一條新聞出現,讓“傾巢”直接消失在了頭條排名裏。

如果說看到阿西爾親自率軍從寇司出發,前往“增援”那個無聊的“傾巢”行動時,比奇拉的並沒有太過驚訝,只是像以往阿西爾執行任務那樣忐忑。

但是,當他看到自己所熟悉的那座研究所,出現在新聞裏並快速搶占了所有頭條位置的時候,比奇拉就很難不驚訝了。

畢竟他才剛開始看,還沒有找到阿西爾相關的消息。

新聞裏的“那東西”毫無疑問就是軍部下轄最差研究所中的最差研究小組。不止撥款的研究費用少得可憐,經費申請還經常會被“一鍵駁回”。

從上到下,裏面的人不是被左遷,就是本身沒有任何能力,是典型的“廢物集中地”,同事之間最多的“合作”就是互相冷嘲熱諷。

該所所長同樣是軍部麾下最名聲在外的同樣不思進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簡陋的研究室裏打瞌睡的、人稱“一事無成的瞌睡所長”的中年男人——現在已經變成瞌睡老人了,但他還是像原來一樣不思進取,或者只讓別人去進取,比奇拉就是那個曾經被迫進取的人。

比奇拉還沒掃完第一條相關新聞,就明白了那座研究所搶占新聞的理由,難免楞住。

“鬼族屍體”,也就是那些有毒的化學藥品的原料供貨源頭,就是這個研究所。

只是它巧妙的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只有在大家無暇顧及此處的時候,才會開始以轉贈的名義進行轉移和交易。

這研究所即便再破,也算有個還算過得去的所長,也是比奇拉被左遷後還算能安心留在裏面蹉跎歲月的“流放地”,包括那個破爛的設備和少的臉的撥款,無疑都成為他曾經還算愉快的回憶,此刻與晴天霹靂無異。

“我們經費有限,軍方不撥款,我們要運轉下去,我們只能這樣。”

比奇拉看著“瞌睡所長”在被帶走時對著記者的鏡頭聲淚俱下的控訴,仿佛一切都不是他的錯。

而這就是海姆達依被彈劾的源頭。

哈托帶著千極騎隊的隊員們,集結在阿西爾給他標註好的“地下設施”內。

出於謹慎,他在出入口都留了人駐守,也幹擾了附近的監控。

“這裏”毫無疑問就是蒂茲曾經帶阿西爾走過的部分,作為最快捷也是最不起眼的移動和藏匿方式,是相當有價值的。

天黑之後,約定集結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原本應該跟“傾巢”最後一支隊伍一同出發的阿西爾,竟然分毫不差地出現在哈托面前,與其同行的利特魯和費多也是同樣。

他們都穿著作戰服,卻沒有使用會帶來很大噪音,而是采用徒步的方式。免得因為多輪機車的引擎暴露自己位置的多輪機車,或者卡在“地下設施”某些寬敞程度不足的區域。

費多清點了人數。

“齊了。”他說。

阿西爾頷首:“出發!”

“是!”眾人齊聲。

看血腥與混亂過後,究竟誰才是最終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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