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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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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生氣

墨玉斂起雜念,正色道:“沈公子,昨日之事廣妙羅漢已告知。紅繩一事,顯是有人刻意揭露,將你推至風口浪尖。”

沈逸亦覺那日之事蹊蹺。

切磋之前,他就已經知道露雨的體術與他不相上下。

歸納成一字:爛。

所以露雨摔倒時,沈逸也覺得是她體力不濟,用力過猛所致。

可這一摔竟然將紅繩暴露出來,沈逸頓感事非偶然。因此墨玉的話在他意料之內。

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卻讓沈逸心頭一驚。

“據廣妙羅漢所述,露雨仙子摔倒看似意外,實被一股靈力所絆。事發突然,未能辨明施術者,但必是在場弟子之一。”墨玉話鋒陡轉,笑意轉冷:“不知沈公子作何想?”

墨玉故意拋出關鍵,緊盯著沈逸神情。

事發後,廣妙羅漢深知事關重大,未告知沈逸靈力之事,反先稟報墨玉護法——皆因太子殿下早有叮囑,對身份特殊的小花妖需“關照”。

眾人心知肚明,這十分關照裏亦含了七分監視。

此前已有太子道侶流言,如今沈逸腳系月老紅繩,極易引人聯想。幕後之人稍加利用,便可陷沈逸於險境,進而牽連到太子殿下。

若此事乃小花妖自導自演……

墨玉陡然戒備,目光如炬,試圖從沈逸平靜的臉上尋得破綻。

那目光雖經遮掩,其中猜忌仍刺痛了沈逸——那是他自小與姥姥相依為命時,便如影隨形的鄙夷、不屑與厭惡。

沈逸呼吸一窒,垂頭壓下眉間怒意。再擡頭時,清俊的面容恢覆成往日的淡漠疏離。

“我一直好奇一事。”他直視墨玉雙眼,目光銳利如刀,似要將他洞穿,“我們都清楚,我身份特殊,稍有差池便會連累太子殿下。”

他漆黑的眸子如同深潭,就連墨玉都望不到底。

“奇怪的是,你們如此看重太子殿下安危,卻為何將我安排在三清境這種魚龍混雜之地?”

“既然你們不想暴露我跟太子殿下的道侶身份,為何不替我隱去紅繩?怎麽還讓我大剌剌帶著紅繩,給外人可乘之機?”

沈逸上前一步,雙眼逼視著墨玉:“墨玉護法,難道不是你們想要利用我,把我當做誘餌,引出幕後黑手嗎?怎麽反過來,問我對此事有何看法?”

沈逸想到什麽,擡起左手,指著白彥送他的戒指。

“這法器想必右護法也是知道的。我說昨日之事與我無關,護法看看,我到底又沒有說謊。”

幾個問題拋出,問的墨玉啞口無言。

能讓他這般窘迫無助的,四界裏都找不出幾個來。

他下意識看了眼沈逸無名指上的精美戒指,淡青色的寶玉閃著瑩潤的光,那光告訴墨玉,沈逸的確沒有撒謊。

話說到這份兒上,墨玉也不得不低頭。

他後退一步,淺笑行禮:“職責所在,還望沈公子不要生氣。”

不知為何,沈逸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倘若他跟白彥是情真意切的道侶,墨玉跟嵐鏡還會跟現在這樣,對他面露不屑,對他百般提防嗎?

白彥那張清俊獨絕的臉浮現在腦海中,卻又很快消散不見。

沈逸,你瘋了嗎?怎麽會有這樣不切實際的念頭。

他活了二十年,什麽時候要靠別人成事?靠關系贏得尊重?

那些刺痛的目光,早在他考入京大時便已潰散。

尊嚴,從來是自己掙來的!

沈逸深吸一口氣,面色冷肅如鐵:“仙家口口聲聲‘眾生即涅槃像’,可自打我現身,爾等便處處打壓防備,何曾平等相待?

“讓我與太子結為道侶的,是你們。讓我入三清境,置身險地的,也是你們。我不怨你們把我當做誘餌,引出幕後黑手。可我也是有脾氣的,是活生生的一條命。

“不管你有何職責,這件事,我記下了,也不打算輕易揭過去。”

沈逸將手上戒指以及手串、菱花鏡通通擲在桌上,神色恢覆了平靜,語氣卻冷:“護法終究信不過我,我也不再多言。自今日起,我便留在竹苑修習術法,待我找到破解之法,就立刻解開情緣結,跟太子斷個幹凈。”

此言一出,饒是天璇宮第一秘書墨玉,也止不住慌了神。

人界有句話說得好,兔子急了還咬人。

他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謹慎了些,卻踩到了小花妖的雷區,引得他大動肝火。

想到太子殿下臨行前的叮囑,墨玉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我不在的這段日,你要照顧好他。”

“切莫讓他受了委屈。”

回想起太子殿下那溫柔似水的表情,墨玉陡然生出不妙的預感。

糟糕!他怕不是捅婁子了吧?

正想著,沈逸丟在桌上的菱花鏡忽然漂浮起來,飛升變大,懸掛在半空之中。

白彥那張俊逸不凡的臉,緩緩出現在菱花鏡中。

似乎看出氣氛不妙,白彥輕蹙了一下眉,溫聲問道:“沈逸,你怎麽了?”

沈逸正在氣頭上,看見白彥的臉,便覺得怒火更旺。

可生氣之餘,心中卻猛然生出一股子委屈。

心臟像是被劈成兩半,一半泡在醋裏,一半烤在火裏。

矛盾的情緒拉扯著沈逸的內心,讓他剛平覆好的心緒又亂了起來。

不等白彥再說話,沈逸手中掐訣,猛地一揮。菱花鏡瞬間變小,咣當一聲跌落在地。

對方已拒絕你的視頻通話。

白彥立在妖族宮殿內一汪水潭邊上,看著腳邊跌落的菱花鏡,一向運籌帷幄的他遽然有些無措。

這地方是他無意間發現的。

水潭不大,卻開滿了清幽的睡蓮。

睡蓮分明只在深夜開花,像這樣正午開花的睡蓮卻是不多見。想來是妖族才有的品種。

白彥來妖族的幻壽宮也有兩日,每每路過此處,都能看見這般美景。

他兩日未得三清境音訊,沈逸也沒有尋他,所以恰好碰見睡蓮盛開,就想給沈逸共賞,順問問三清境的近況。

此行實因妖族生變,他接了妖族大巫師的請求,特來幻壽宮協助調查。

半月前,妖王被人偷襲,妖族聖物昆侖鏡被盜。

查了許久,都沒有結果。

恰逢魔族魔尊羽化,妖王也難免憂心,思前想後,這才尋了白彥過去,想要查明真相。

如今四界之中,魔族、妖族接連被害。

這天下,怕是要大亂。

身處妖族,又出現這麽多變故,白彥總覺得心中記掛著什麽,念多少遍心經也於事無補。

唯有掏出菱花鏡,給沈逸傳消息時,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下來。

結果剛說一句話,就被小花妖掐斷了。

向來平靜無波的太子殿下皺起眉頭,想也沒想,又打了過去。

菱花鏡在空中飄了許久,卻遲遲沒有響應。

白彥眉頭皺得更深了些,正想聯系墨玉,身後卻傳來一道低沈聲音。

“殿下這幾日也辛苦了,這片向陽心蓮是小王特意培植的。殿下若是喜歡,小王便摘兩株,送去天璇宮。”

白彥回頭,看著身後被妖族侍女攙扶來的俊美男子,正是妖族之王,厲鋒。

這事若是放在過去,白彥只會搖頭拒絕。

可今日不知為何,他覺得妖王的提議倒是不錯。

厲鋒見太子殿下沒有立刻拒絕,心中便有了章程。

“這向陽心蓮不僅能觀賞,還可入藥,對消腫止痛有奇效。”

“消腫止痛”四個字像是戳到了白彥的心坎上,向來寡言鮮語的太子殿下主動問道:“這藥,全身各處都能用麽?”

厲鋒似乎沒想到太子殿下會對向陽心蓮的藥性感興趣,他原本也只是客套兩句,對藥理是一竅不通。

奈何太子殿下難得開口提問,厲鋒便笑道:“小王也不通藥理,待問過大巫師,讓他寫了使用方子,跟著蓮花一並給殿下帶著。”

白彥頷首:“有勞鋒王殿下。”

厲鋒還想客套兩句,可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連帶著腿腳都站不穩,只能半倚在侍女身上,搖搖欲墜。

白彥見狀,凝眉道:“鋒王好不容易躲過一劫,還是趕緊回去休息。”

厲鋒頷首,面帶歉疚:“原是族內的醜事,倒讓太子殿下費心了。”

此時一連串環佩叮當之聲傳來,一名黑發黑皮黑眼珠的蒙面女子朝二人走來。

女子身著金絲纏花的紗衣,袖口領口皆掛滿了圓形的金墜子,其間穿插著各色寶石,行走間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大巫師來了,”厲鋒面色稍緩,他對白彥微微頷首,“這兩日打擾殿下清修,眼下也查不出什麽端倪,便由大巫師送殿下回天璇宮吧。”

大巫師對二人俯身行禮,又轉向白彥,開口道:“多謝殿下慷慨相助。鋒王命我備下厚禮,還望太子殿下不要嫌棄。”

白彥搖頭:“四界之中,能偷襲妖族首領者,絕對超不過五人。如今魔族魔尊意外羽化,魔族、妖族聖物皆下落不明,便是為了四界太平,我也要來一趟幻壽宮才是。”

大巫師長睫低垂,遮住眸中神色:“太子殿下所言極是。如今四界之中,已有兩處發生異動。小巫用金箔占蔔數次,都沒能蔔得一副好卦象……太子殿下雖神通廣大,小巫卻也要鬥膽進言,請您萬事小心。”

不知為何,白彥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沈逸的影子。

四界唯一一個拒絕與他通言的小花妖。

他突然拒絕了自己,莫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思及此,白彥不再猶豫,出言告辭。

“這兩日在幻壽宮也並非一無所獲。按照我們之前分析的往下查,自然能查到些蛛絲馬跡。我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叨擾鋒王養傷,告辭。”

說罷,太子殿下一手拿出菱花鏡,一手掐訣,騰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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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生氣了,嚶嚶嚶,怎麽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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