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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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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陰陽

眾弟子聞聲望去,果真見到沈逸露出一截皓白腳腕,腳腕上一條鮮艷紅繩襯得他膚若凝脂,旖旎萬千。

阿黃和楊勿念二人離得最近,自然也發現了那條紅繩。

阿黃急忙將沈逸的褲腿子往下扯,遮擋住腳腕上的紅繩:“瞎說什麽呢?什麽紅繩?沈兄是崴了腳,紅腫的!”

叫嚷的弟子撓撓頭,有些不確定道:“是,是嗎?可我分明……”

“嘶……痛……”

不等阿黃回應,被司南攙扶著的露雨吃痛低吟,嬌美的小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額頭間浸出了豆大的汗珠。

廣妙羅漢目光沈沈,對其餘弟子道:“今日的課便上到這裏,大家趕緊下山吃飯吧。”

緊接著,他手中掐訣,對著露雨的腳腕使了道法術。

露雨青白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我暫時封閉了你的痛感,你們趕緊帶她去藥師殿治療,免得傷了根骨。”

司北二話不說,背起露雨便往山下趕去。

司南狠狠瞪了沈逸幾人一眼,也跟著下了山。

阿黃被司南那一眼瞪出了脾氣,忍不住嘟囔道:“什麽人啊?分明是臭丫頭還得沈兄摔倒了,我們不找她麻煩就不錯了,那個伴讀憑什麽瞪我們?”

沈逸扯了扯阿黃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說。

阿黃也知道廣妙羅漢還在,是以低下頭去,對羅漢行禮:“羅漢辛苦,弟子等先告退了。”

“且慢,”廣妙羅漢擡手,目光落在沈逸身上,“為師還有話要跟沈弟子說。你們二人先回去吧。”

阿黃和楊勿念一楞,頓覺不妙。

不是吧?

方才他們瞧得清楚,明明是露雨沒站穩,把沈逸撲倒在地的。

可眼下這情形,倒像是要找沈逸問罪?

阿黃急忙躬身行禮:“羅漢明鑒,沈兄絕無坑害同窗之心!分明是露雨弟子自己摔倒的。”

楊勿念也上前行禮:“還請羅漢明鑒!”

廣妙羅漢看著兩個弟子替好兄弟說話,惹得他哭笑不得。

“為師看上去像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嗎?”廣妙羅漢恢覆往日笑容,溫聲寬慰,“我有別的事留沈弟子說話,你們二人且放寬心去吧。”

見羅漢並不是要為難沈逸,阿黃跟楊勿念登時松了口氣,行了道別的禮,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佛堂。

廣妙羅漢唇角含笑,轉頭看向沈逸:“你這兩位兄弟倒是義氣。”

沈逸也不曉得羅漢留他所為何事,只能見招拆招:“他們是關心則亂,還望羅漢勿怪。”

廣妙羅漢也不再繞彎子,直奔重點:“你的事,墨玉護法曾跟我透露一二。方才你暴露了紅繩,想必你有道侶的事情不日便會傳開。為師也是提醒你,人言可畏,凡事要小心謹慎。”

沈逸斂眉,卻沒表現出惶恐模樣,只是躬身行禮,淡淡回道:“多謝羅漢提醒,弟子記下了。”

廣妙羅漢瞥了眼在不遠處八角亭內躺屍的蟄烏,壓低聲音道:“如今魔族皇子也在竹苑,你要時刻提防,避免惹禍上身。”

沈逸頷首:“是,弟子明白。”

廣妙羅漢把該說的話說完,手中掐訣,向蟄烏一指,那半死不活的少年便消失在涼亭之中,不見蹤影。

“我已經把他送回竹苑了,今日你也辛苦,趕緊回去歇息吧。”

沈逸再次跟羅漢道謝,行了禮,不疾不徐往竹苑處走去。

飯堂肯定是不能去了。

即便阿黃替他撒謊遮掩,他腳上有紅繩的事情勢必會在弟子中間傳開。

廣妙羅漢提醒得很對。

在三清佛堂內,誰綁上了月老祠的紅繩,就跟誰在大學的時候結婚懷孕一樣,都屬於驚天大瓜。

弟子們即便不是佛修,也大多數修習過佛法道理。佛家修的便是無欲無求大圓鏡智,愛恨嗔癡皆是大忌。

他一個剛入學的弟子就傳出來結了道侶,此等炸裂的消息,怕是今晚飯堂裏最下飯的瓜。

沈逸識趣地躲回了竹苑,度過了一晚平安夜。

結果第二天一早,他便接收到一眾學子的註目禮。

沈逸不為所動,他照常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遖吉仙翁上課。

平日裏坐在他周圍的學子今日卻沒有落座,而是三五成群,湊在一旁咬耳朵。

“就是他吧?有了道侶的那個花妖。”

“嘖嘖嘖,我就說吧。成績好又如何?終究是個下賤胚子,誰知道怎麽當上這三清佛堂的弟子呢?”

“哎,大典那日你們見過他嗎?我好像沒見過這號人物。”

“莫不是他相好安排他進來的吧?”

“難道說,他是……太子殿下的道侶?”

這個猜測無疑又是平地驚雷,惹得眾人一片驚呼。

“不會吧!!”

“天啊!!他怎麽配!?”

“不可能,我不接受!”

“我家太子哥哥不可以跟這種妖艷賤貨在一起!”

“這已經不是癩蛤蟆吃天鵝肉了,這是茅坑的屎想進天宮當祥雲呢!”

周圍議論聲不斷,阿黃姍姍來遲,故意大搖大擺走到自己書案前,“砰”的一聲,將書冊摔在桌上。

“哎喲!哪兒來的蒼蠅啊?嗡嗡嗡,聽著惹人煩。”

阿黃說完,不客氣地朝那幾個八卦的弟子瞥了一眼。

有幾個弟子登時低下頭去,閉上了嘴。但也有不服氣的,站出來諷刺道:“你別陰陽怪氣的。他有月老祠紅繩這件事,已經是人盡皆知。還沒從三清境結業,就早早結了道侶。滿腦子情情愛愛的,不是下賤是什麽?”

“你……”阿黃剛要回懟,就被沈逸的眼神安撫下來。

沈逸打開手中書卷,對阿黃溫聲道:“黃兄,昨日仙翁教授的知識我有一處不解,不知你能否替我分析一二?”

這問題來得突然,阿黃一向不擅長四界歷史,每次小測基本是倒數幾名。第一名來問一個吊車尾問題,實屬魔幻。

但阿黃很快反應過來,配合沈逸道:“什麽地方不理解,我試著分析分析。”

沈逸指著書冊一處,拔高了嗓音:“四界伊始,宇宙混沌,萬物分崩離析,生靈毫無章法。虧得女媧與伏羲陰陽結合,這才孕育出人族血脈。你說,他們二人算不算下賤胚子,有違綱常?”

沈逸的話,如同佛祖神掌,打得周圍說閑話的弟子臉頰發熱。

不等周圍人反應,沈逸繼續道:“仙翁還說過,天界先帝君乃是大乘佛祖之境,卻也能為了天界大統,娶西山玄女為妻,誕下仙界太子白彥。為天界開枝散葉,延續血脈。”

沈逸輕笑一聲,語氣卻毫無溫度:“你說,他們是不是滿腦子情情愛愛,下賤至極?”

又是一句打臉的話,剛才還有幾個不服氣的弟子想要上來跟沈逸爭辯一二。可聽到這話,弟子們都默不作聲,不敢言語。

女媧伏羲倒也罷了,畢竟是千萬年前的事情。

可先帝君是四界尊者,為了四界太平,以一己之力封印災禍,羽化不過十餘年光景。

誰敢在三清佛堂裏說他的壞話,恐怕趕下山都是輕的。倘若天界追究起來,憑他是誰,都會連累家族前程。

這些弟子再怎麽有背景,也不敢對仙界帝君說三道四。

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佛堂,登時靜的落針可聞。

還是阿黃嗤笑一聲,打破了平靜。

“沈兄,你這兩個問題太過高深。我是愛莫能助,倒不如問問仙翁,看看他老人家有何高見?”

沈逸滿意點頭,不愧是他好兄弟,果然有默契。

“你說得不錯,等會兒下課,我一定要找仙翁問個明白。”

之前八卦沈逸的幾個弟子立刻嚇白了臉,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紛紛溜到自己位置上,假裝學習。

此時遖吉仙翁拄著拐杖走來,看堂內一片寂靜,撚須微笑:“今日不錯。眾弟子已經能潛下心來用功修習,想來心法漸靜,修為可增。好,好,好!”

沈逸跟阿黃對視一眼,都沒忍住,掩唇偷笑。

阿黃低聲道:“論陰陽人的技術,還得是你高啊。”

沈逸勾唇,悄悄拱手:“承讓,承讓。”

阿黃瞄了眼沈逸隔壁的位置,露出笑容:“幸好那臭丫頭沒來,以她的性子,肯定跟你鬧個沒完。”

“她怎麽沒來?”

“昨兒她崴了腳,所以告了三天假,”阿黃朝後努努嘴,“她那兩個伴讀也沒來,留在她身邊照顧大小姐呢。”

回憶起昨天的事情,沈逸決定找墨玉護法聊一聊。

道侶這件事,不單涉及他,還跟白彥有關。

他們綁定了情緣結,這事就馬虎不得。

結果沒等他去清涯峰找人,墨玉已經主動來到竹苑內等他。

中午太陽毒辣,竹苑卻是難得的清爽怡人,蟄烏悠哉地擋著竹編搖椅,翹著腿吃葡萄。

墨玉則坐在石桌邊上,安靜喝茶。

沈逸一進竹苑,便看見蟄烏拿著葡萄,準備偷襲墨玉後腦勺的畫面。

熊孩子的手僵在原地,卻又很快反應過來,將葡萄丟進自己嘴裏,懶洋洋道:“喲,小花妖回來了?”

沈逸毫不客氣,指著蟄烏,對墨玉告狀:“墨玉護法,方才這家夥要偷襲你。”

蟄烏:“!?”

他蟄烏堂堂魔族六皇子,還從來沒被人這般落了面子。

天界培養的魅魔,果然與眾不同!

墨玉只是冷冷瞥了蟄烏一眼,人便已經走到沈逸身邊,露出標志性的微笑:“本仙有要事與沈公子商議,閑雜人等不必放在心上。”

蟄烏大怒:“餵!你陰陽誰呢?什麽叫閑雜人等?你給我說清楚!”

沈逸跟墨玉對視一眼,壓根不理會暴跳如雷的熊孩子,先後進了竹舍,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

“敢無視老子,看我怎麽……哎喲!”

外面傳來吃痛的叫嚷聲,緊接著又是一連串不服氣的叫罵聲。

沈逸側頭看向墨玉:“這便是結界的威力?”

墨玉幹笑兩聲,違心點頭。

尋常結界並沒有攻擊人的效果。

想來,這結界的威力,是太子殿下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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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沈是絕對不會受窩囊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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