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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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虎找到他爹,與他密謀對付鄭南樂。

鄭老大一聽,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二丫的婚事,你別操心了。”

之前家裏不是沒打過二丫婚事的主意,畢竟二丫詭異,只要將她嫁出去,這個風險就是別人家的,與他家無關。

誰知,謝小三娶了個年紀能當他娘的寡婦,他爹被算計著和小年輕親嘴,他不想也和男人光溜溜地躺床上。

“爹,我可是你長子,以後要養你老的,我過得好了,你才能過得好。”鄭大虎壓低聲音,半是威脅半是利誘,“爺爺願意花錢給小叔買工作,卻不願意給我花錢,你就沒個想法?”

鄭大虎想起前些日子,讓爺爺出錢給他買份工作,卻被爺爺拒絕的事,不斷冷笑。

這就體現出兒子和孫子的區別了。

將家裏兒子賺的錢全攥在手裏,卻不願意留給兒子的兒子花,他準備留給誰花?

給小叔?

小叔在城裏過得快活,未必願意接他過去享福,等著吧,等他老了,看他能落得個什麽下場?

鄭大虎眸光陰狠,對鄭老頭心生恨意。

他可是知道,自己爺爺有錢得很,光二叔當年寄給家裏的錢,殉國後的撫恤金,就不是比小數目。

鄭大虎不知道的是,鄭老頭手裏其實沒那麽多錢,向鄭南樂花錢買了性命,又出錢給鄭南樂起房子,也就剩餘一千多塊錢。

要是再花個八百一千的給他買工作,日子還過不過?

而且,這些錢不是老大一家的,是整個鄭家的,自然不會只花在鄭大虎身上。

最主要的是,鄭大虎與他商議時,只談鄭家付出,不談他的回報,畫的大餅都是落到他身上,別管他說得如何天花亂墜,鄭家能獲得的好處微乎其微。

換句話說,鄭大虎心機還是太嫩,讓鄭老頭一眼瞧出他的本質,知道如果真給了他這筆錢,就是肉包子打水。

他自然不願意。

鄭大虎卻不知道這點,只知道他是鄭家的長子嫡孫,鄭家的錢未來都是他的,鄭老頭手裏有錢卻不願意給他這個未來家主花,心都偏到胳膊窩裏去了。

鄭老大真沒什麽想法,小弟能買到工作,是因為小弟是初中學歷,而他,打字不認識幾個的文盲,就算有工作能買,他也勝任不了。

而且,他身為長子,要贍養父母,也不能離家。

鄭大虎哽住。

他這個親爹,真是個榆木腦袋,心裏不耐,他冷聲道,“爹,我是你兒子,你到底幫不幫?要是不幫,你就沒了兒媳婦,你兒子也沒了進城機會,爹,你忍心看你兒子一輩子留在農村,無妻無兒無女?”

“什麽無妻無兒無女,亂說,爹會給你娶個好姑娘。”

“除了佩佩,我誰也不要,我已經見識過城裏姑娘,村裏這些姑娘,我哪還瞧得上?”鄭大虎逼迫鄭老大,“你真忍心你兒子,一輩子孤孤單單,以後沒個香火繼承?”

鄭老大還真不忍心。

他們這麽辛勤努力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兒子,以後為了孫子?

想到這兒,他也忍不住埋怨他爹,可以給他小弟買工作,怎麽不能給他兒子買工作?難道他這個長子,還比不上小弟?

“只要二丫嫁出去了,她的工作是我的,爺爺給她起的房子是我的,以後那新房子給弟弟結婚用,工作我拿了,等我在城裏定居,就將你和娘接過去。”

“你和娘再也不用下地幹活,每天抱著搪瓷杯在街上溜圈,沒事和人嘮嗑嘮嗑,逛逛供銷社,吃吃國營飯店,日子不比現在好?這樣的好日子,你不想過?”

鄭老大瘋狂心動。

誰不想過好日子?

“行。”鄭老大定定心,“這事慢慢籌謀,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鄭南樂並不知道,鄭家人又不安分了,她將最後一個小孩送回家,經過一處天井時,聽到裏邊有尖利的聲音在罵人。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鄭南樂偏頭一瞥,認出罵人的是她那五姑家的小表妹,被罵的是大丫。

“……你哥不要臉,哪來的妄想,竟想讓我媽將工作給他?你也不要臉,竟勾..引.我媽介紹給我的對象!我徐家這幾年沒有對不起你,你在縣城讀書,我媽時不時給你送些衣服吃的,你就這麽不知廉恥,勾搭你未來妹夫?”

“你這麽饑..渴.男人,就嫁給前街的張屠夫吧,他體格壯,肯定能滿足你這個小□□……”

汙言碎語,不堪入耳。

鄭大丫抹著眼淚辯駁,“我沒有。”

她就他倆相看那天見了一面,礙於他是小表妹對象,她都沒正眼瞧他,也是因此,他後來找她,她沒認出他。

他沒說和自己小表妹相看過,她以為他是陌生人。

鄭大丫委屈地跑出門外,正好撞上剛剛經過的鄭南樂,抹著眼淚的手僵住。

她的狼狽,二丫全瞧見了?

大丫對鄭南樂的觀感很覆雜,以前她同情二丫,現在又羨慕二丫,二丫過得好,她嫉妒,但又欽佩。

她不知道二丫用了什麽手段,擺脫了鄭家的轄制,又在縣城裏找到工作,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鄭家對二丫不好,但對她還可以,她知道自己最後,還是會聽家裏的話,選擇他們替她選的男人。

鄭南樂淡定地朝大丫點點頭,大步離去。

鄭大丫望著鄭南樂的背影,抹著眼淚,埋頭匆匆地離開。

這周日值班,鄭南樂沒有回去,又過了六天,她趁夜回到柳山村。

她先去了牛棚。

牛棚內安安靜靜的,精神力掃過,裏邊的人都已陷入沈睡。

鄭南樂擡起手腕,手腕上的手表指在九點十分,這手表是陸廣白送給她的,在鄭南樂拒絕自行車後,他將禮物換成了手表,慶祝她找到工作。

手表是浪琴表,雖比不上歐米茄,但也比鄭南樂買的上海牌手表要貴,鄭南樂當初買表時,考慮過要不要也買個貴的,但想了想,還是用全部工資加獎金,買了個最合適的。

才九點十分,就全睡了?

鄭南樂站在牛棚外邊,用精神力看了會陸廣白,才轉身離開。

經過半月調養,陸廣白臉上的線條也豐潤充盈起來,躺著睡覺時,還真有那麽股豐神俊朗、溫潤如黑玉的味道。

讓人想細細把玩。

鄭南樂個人偏好白皮美人,總覺得黑皮油膩,像洗不幹凈一樣,臟臟的,但陸廣白那張黑臉,她卻沒這種感覺。

愛情啊,還真讓人盲目。

鄭南樂自顧自地感慨了一番,被自己逗樂。

踏著愉悅的步伐進了院子,瞧見坐在院子邊緣石凳上哭泣的大丫。

大丫默默哭著,一點聲音都沒有,縮在陰影裏,若非鄭南樂,還真不知道這兒藏著個人。

鄭南樂想了想,當做沒看到。

次日,鄭南樂就知道大丫為什麽哭了。

鄭家來了個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的男人,一米八以上,比鄭家人最高的男人足足高一個頭,他站在鄭家院子裏,鶴立雞群似的。

大丫坐在院子裏,勉強笑著。

鄭老大和老大媳婦殷勤地給男人上茶,男人瞥了一眼,嫌棄地沒喝。

他視線在大丫身上來來回回掃,傲慢地開口:“農村戶口,要我一直養著,以後生的娃娃,也得我養著。”

臉上寫滿嫌棄,但那雙眼盯著大丫的玲瓏曲線,又不移開眼。

大丫擠出的笑有些難以維持。

鄭大虎望著他,笑嘻嘻地開口:“張大哥,大丫勤勞肯幹,保管將你後方打理得妥妥當當,幾個孩子,也養得肥肥胖胖。”

男人意味不明地瞅著大丫,說不上願意,還是不願意。

鄭老頭和鄭老太面色不是很好看。

這個男人上門相看大丫,老大沒有提前知會過他倆,只昨晚說了一聲,明天有人上門相看大丫,算是通知,這讓兩人很不高興。

老大越過他倆行事,讓兩老覺得自己的權威遭到挑釁。

聽到開門的聲音,院子裏的人都瞧過去。

男人視線落到鄭南樂臉上,眼底亮了亮。

鄭南樂吃喝不愁,又一直中藥調養,現在面色紅潤,氣血充裕,光是瞧著,就覺得健康十足,更兼之她不足十八,青春洋溢,肌膚吹彈可破,在陽光下泛著玉質的肉感。

眉清秀而長,眼端正而清明,眼波流轉間神采飛揚,便算剛起床臉頰還帶著睡痕,頭發也胡亂紮著,她站在那兒,就氣質突出,美得如一幅畫。

大丫性格溫柔內斂,未見鄭南樂之前還覺得不錯,但鄭南樂一出現,大丫就顯得黯然失色,沒多少吸引力。

實在是鄭南樂特質過於張揚明顯,像是灰撲撲的畫卷上唯一的一抹明艷亮色。

男人望向鄭大虎,鄭大虎會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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