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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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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

鄭二丫笑過後,意識到這樣一點都不孝順,又趕緊抿緊嘴。

她對鄭南樂道:“姐姐,你快點跑吧,你撞了奶奶,家裏人都不會放過你的。”

鄭南樂笑著拍手:“沒事,你只管看著。”

聽到房間裏的慘叫聲,在院子裏休息的男人,在廚房看櫥櫃的女人,都沖進鄭南樂住的雜屋。

只見昏暗狹窄潮濕的雜屋內,鄭老婆子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幾根木頭搭的床板前,鄭二丫拍著手樂呵呵笑著。

“老大媳婦,老四媳婦,都是傻子嗎,楞著幹啥,還不快過來扶我。”鄭老婆子罵罵咧咧,又指著鄭二丫,“老大老四,抓住她,這個晦氣鬼,居然敢撞我,反了天了!”

鄭老婆子生了四兒兩女,老二身死,老三老五嫁了出去,老六住縣裏,身邊只有老大老四兩大家子陪在身邊。

老大鄭長富,娶妻梅蘭花,生兩子一女,老四鄭長祿,娶妻夏來弟,生三子。

梅蘭花和夏來弟連忙上前去扶鄭老婆子,鄭長富和鄭長祿伸手去抓鄭南樂。

“哎喲,”梅蘭花和夏來弟剛扶著鄭老婆子站起來,鄭老婆子又哎喲哎喲的叫著疼,梅蘭花和夏來弟不知所措地又將鄭老婆子放回地上,鄭老婆子叫罵,“作死啊你們兩個,不會輕一點。”

那邊,鄭南樂在大伯和四叔伸手抓來時,像只泥鰍一樣從兩人指尖劃過,她拍著手呵呵笑著,肩膀不著痕跡一撞,大伯和四叔咕嚕咕嚕滾作一團。

鄭南樂拍著手蹦蹦跳跳的往外走,到門口時大伯娘和四嬸娘也伸手去抓,卻不知道腳下一滑摔到地上。

“廢物,連個丫頭都抓不住,”鄭老婆子捂著腰堅強地站起,將兩個兒媳婦罵得狗血淋頭,“還楞著幹嘛,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快去抓那晦氣鬼。”

老大媳婦和老四媳婦連忙沖向院子,老大和老四也跟著沖了出去。

鄭老頭子在院子裏坐著,見鄭南樂拍著手樂呵呵,眉頭皺起,又見幾個兒子兒媳沖出來抓人,問:“怎麽了?”

老大答:“爹,這晦氣鬼將娘給撞倒了。”

鄭老爺子暗道,二丫有這個膽子?

也意識到剛才的二丫有哪不對勁了,二丫常年低著頭,瑟縮著肩,兩只眼睛避著人,剛剛出來的‘二丫’,擡頭挺胸,敢和人對視。

中邪了。

鄭老爺子心頭翻江倒海,不著痕跡後退幾步,罵道:“知道她撞了你娘,還不將她打死。”

“去,拿棍子。誰家孫女敢撞奶奶的,怕不是失心瘋。”

“哦哦,”老大一家和老四一家,自然爹說什麽做什麽,當即去取棍子。

“打死她,打死她。”幾個小的在旁邊叫嚷著,面上帶著天真的殘忍。

鄭南樂站在原地沒動,面上依舊掛著大大的笑。

鄭老爺子瞧了,更覺詭異,心頭毛毛的。

老大老四率先拎著棍子,一前一後打向鄭南樂,鄭南樂不緊不慢地往旁移一一步,恰好避過棍棒攻擊,這揮著帶風的棍與棒,梆梆梆地打在老大和老四身上。

“哎喲,老四,你打準點,打到我了。”

“大哥,你也打到我了。”

兩人互相埋怨了一句,又聽到兩聲叫疼聲,擡頭瞧去,自個兒媳婦也將棍子打到大嫂(四弟妹)身上。

而二丫人不見了。

老大老四也察覺到不對勁,以前二丫有那麽難抓嗎?不是都呆呆的站在那裏,雙手抱頭任打任罵嗎?

鄭老婆子扶著門,眼睜睜地看著鄭南樂無傷,自己兒子對打,媳婦對打,對著媳婦就是罵:“笨死你倆得了,打了人都打不到,飯都吃到狗肚子裏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指望你倆什麽?”

“好了,”鄭老爺子制止鄭老婆子,“罵什麽,有那力氣,還不快去做飯。”

鄭老婆子閉了嘴。

她最怕鄭老爺子,年輕那會經常遭他打罵,也就她連生兩兒子,壓了他大哥一頭,(鄭老頭子大哥開頭生了兩個賠錢貨),他才收斂了些。

雖然後來兒子漸漸大了,他開始修心養性,脾氣變得和善,但年輕時烙下的印記,讓鄭老婆子對他一直心懷敬畏。

她耷著臉,往廚房裏走,“老大媳婦,老四媳婦,過來做飯。”

“來了娘。”老大媳婦老四媳婦同聲應,跟著鉆進廚房。

院子裏恢覆安靜,鄭老爺子這才邁著老爺步走到兩個兒子身邊,壓低聲音說:“你下午請個假,去神婆那請些驅邪的東西回來。”

老大老四心驚,“二丫她……”

“閉嘴,想被抓走?”鄭老爺子警告,他吸了口旱煙,不徐不急地開口,“外人問起,就說二丫瘋了。”

國家大力破除封建迷信,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說了會被抓走教育,再嚴重點,會被批、鬥。

老大老四閉嘴。

走出門的鄭南樂微微郁悶。

還想著大幹一場,將鄭家攪得天翻地覆,奈何這具身體太不給力。

虛,比七八十歲的老太還要虛。

就剛剛那點運動量,讓她差點沒暈過去。

這還是有她精神力撐著,早上吃飽用異能滋養後的結果,要擱二丫原本的身體,不得剛動就立馬暈厥過去?

“二丫,你去哪裏?”有村民碰見鄭南樂,開口問道。

鄭南樂也不說話,就望著人樂呵呵的傻笑。

一路傻笑過去,到了山上沒人的地方,將笑容卸下。

她揉揉笑酸了的臉頰,一邊去找燧石,一邊小聲嘀咕,“原來裝傻子,也是個技術活。”

笑得太累了。

二丫好奇地問:“姐姐,你為什麽裝傻子呀?”

“一是咱倆性格不一樣,傻子可以掩蓋這種變化;”

當然瘋子也成,不過瘋子瘋瘋癲癲太難演,還是傻子輕松點。

“二是傻子是弱勢人群,幹了什麽壞事,都容易得到原諒。”

要她是個正常人,一個孝字,就能壓得她縮手縮腳。

她自然有無數種方式能解決掉鄭二丫一家,但以後是鄭二丫生活,得讓鄭二丫學會思考,學會手段。

鄭南樂麻溜地點燃火,將系在身上的紅薯丟進火堆裏,語調輕松地開口,“第三嘛,自然是傻子殺人,不用負刑事責任咯。”

鄭二丫被嚇到,“姐姐,你要殺了我爺爺奶奶叔叔伯伯他們嗎?不要殺人好不好,殺人是不對的。”

鄭南樂好久沒聽到“殺人是不對的”這句話了,自從末世來臨,生命值錢又不值錢,將要解決的人往基地外一帶,說他/她是死於喪屍之下,誰會追究到底?

只有和平安定的世界,才會有這種淳樸的認知。

鄭南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發笑,但她確實是因為這句話,哈哈大笑,笑了許久。

笑得鄭二丫縮著身子,不知所措。

鄭南樂笑夠了,用棍子從火堆裏將紅薯扒出來,咬了一口。

唔,甜。

鄭南樂顧不得燙,三兩口將紅薯吃幹凈,又扒拉第二個紅薯,這次她吃得慢一些,她一邊剝皮一邊笑道:“哈哈,逗你的,這是你的身體,我不會給你留下殺人底案的。”

如果不是她的身體,姐姐就會殺人對嗎?

鄭二丫望著鄭南樂滿是心疼。

“怎麽這麽看著我?”鄭南樂奇怪道。

“姐姐以前肯定受苦了。”

如果不是吃夠了苦頭,怎麽會想著殺人解決問題?

鄭南樂吃紅薯的嘴一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啃紅薯,“沒怎麽受苦呢,姐姐告訴你,在我原本的世界,我是個非常厲害的人。有什麽吃的用的,都是我先挑選。”

“只有甜,沒有苦。”

將幾個紅薯解決掉,感覺身體還是虛,鄭南樂去溪邊放出精神力當魚餌。

抓大放小,鄭南樂熟練地用石頭將魚砸暈,剖腹,去鱗,去內臟,再用根木棍竄著,開始烤魚。

鄭二丫暗道:她就說姐姐在騙人吧,若真的只有甜,怎麽會這些雜活幹得這麽順溜?

真正厲害的大人物,家裏都是有人幫忙幹雜活的,就和以前的地主老爺一樣,有小丫頭服侍,自己啥都不用幹,也不會幹,純享福。

烤魚沒有鹽,沒有去腥,也沒調料,說實話並不好吃,只是現在身體弱,鄭南樂也顧不上味道,將烤魚往嘴裏塞。

“姐姐,原來魚肉是這種味道,好好吃啊。”

鄭二丫打小就沒怎麽見過葷腥,聞著烤魚的香味嘴裏不自覺分泌出口水。

她蹲在火堆旁邊,望著鄭南樂咬著酥脆的烤魚,感覺嘴裏也有了肉味。

她心下滿足,笑得天真而快樂。

傻丫頭,這算什麽好吃?

鄭南樂望著她,心下一軟。

這小東西總能一句話,引起她的無限憐惜。

她沒說話,只繼續往嘴裏塞烤魚,並暗暗決定,要帶二丫吃上天下美味。

她拿起最後一根烤魚,忽而耳朵動了動,往林子方向瞧去。

不多會兒,一個竹竿似的高挑男人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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