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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鄭南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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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鄭南樂

男人似是沒想到這兒有人,背著背簍,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鄭南樂挑上這個地方,也是因為此處隱蔽,且有條小小的溪,是偷吃的好地方。

她推測,此處以前是這個男人的秘密基地。

她上下打量男人。

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和鄭二丫有得一比,臉上也沒肉,兩腮凹了進去,但精氣神卻比鄭二丫好上許多,一雙眼睛黑亮有神。

鄭南樂還瞧出,這個男人骨相極佳,微微胖一點,妥妥的大帥哥。

也就現在瘦脫形,面相不好看,不然所謂“金相玉質”、“神清骨秀”就是形容他的。

嘖,看來不僅胖子是只潛力股,瘦子也是。

在鄭南樂打量男人時,鄭二丫在旁科普,

“姐姐,他是資本家的狗崽子,他爺爺是□□,家裏開大醫院的,五年前來到咱們村的,他不放心他爺爺,也一起來了。”

鄭南樂所在的世界,末世前的歷史和這個世界差不多,知道這個時代的特殊性,也知道這些特殊的人。

她本打算收回視線,拎著烤魚離開,但精神力落到他後邊背簍的藥材上後,改了主意。

她走過去問,“你會古醫?”

末世前,科技高速發展,各種小型治療儀器足以滿足百姓日常看病,中醫迅速落魄,改名為古醫,成了非遺文化一部分。

絕大多數人提起古醫,覺得那是信則有用不信就沒用的、古人裝神弄鬼的東西。

後來末世來臨,中醫上大分,異能者打坐,呼吸,提升異能的修煉功法,都由古醫傳人研發而出,一時間古醫又成了神醫代稱。

所以,鄭南樂瞧見這些中藥材,頓覺自己身體有救了。

從食物中攝取能量蘊養身體,還是太難。

專業的事,就得教給專業的人來辦。

鄭南樂兩眼亮晶晶的望著男人,好似在瞧一個什麽神奇寶藏。

男人抿緊嘴,冷淡地開口,“我不會。”

“不,你會。”鄭南樂有精神力在,旁人情緒難以瞞過她。

這男人明明會,還嫌她是個麻煩。

她將烤魚塞到男人懷裏,伸出手腕,“給我把把脈,開個能養身體的方子。”

男人將烤魚放到鄭南樂伸出的手裏,後退一步,轉身就走。

鄭南樂擡手按住他的肩,男人正欲抖開她的手,忽然一股焦香傳人鼻翼,與此同時,一條烤魚塞進他唇裏。

就硬塞。

鄭南樂收回手,烤魚沒了支撐,從他嘴上滑落,男人下意識接過。

鄭南樂道:“報酬你已經吃過了,現在可以給我把脈了吧。”

男人盯著手上的烤魚,無話可說。

他確實用嘴碰過。

可是哪個好人家,這麽強買強賣的?

他握緊烤魚,擡頭望向鄭南樂,盯。

鄭南樂理直氣壯地回盯。

搞笑呢,在末世,太有道德感的人,都活不下去。

男人嘆口氣,放下背簍,示意鄭南樂將手放到背簍上。

鄭南樂照做。

盯著鄭南樂這根過於幹瘦的手,男人眸光動了動,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鄭南樂緊張地盯著男人。

都說“不怕古醫笑嘻嘻,就怕古醫眉眼低”,眼前這個年輕的古醫,低垂著眉眼,她心頭沒底。

陽光透過大樹,灑下一柱柱丁達爾光線,在丁達爾光線的映照下,鄭南樂發現男人的睫毛格外長,且格外密,在眼瞼下方形成一圈扇形陰影。

這兩處陰影,襯得男人神色更為陰沈不妙。

鄭南樂暗罵,一個大男人,長那麽長睫毛幹嘛,害得她以為這具身體得了癌癥,命不久矣。

在鄭南樂忐忑不安之時,男人終於收回手,在鄭南樂期待的視線下,那過於淺淡沒有血色的唇緩慢開口,“換一只手。”

鄭南樂:“……”

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

她心頭罵罵咧咧,面上老老實實換了手。

男人眼底笑意一閃而過。

良久,男人收回手,神情鄭重。

先天不足,後天不養,元氣近乎幹涸,就算日後好生養著,也於壽命有礙。

而她現在,有慢慢調養的條件嗎?

男人望向‘鄭二丫’,若是之前的‘鄭二丫’,他會說沒有,但眼前的‘鄭二丫’,或許可以試試——男人好歹在這個村生活了五年,雖然沒怎麽和村民打交道,但該認識的都認識,該知道的都知道。

自然也知道以前的鄭二丫過著怎樣的生活,眼前的‘鄭二丫’怎樣不對勁。

但,醫書上有記載,當人受刺激過大,或者壓迫過盛,會滋生另一個自己。

古人以為鬼上身,其實是病的一種。

男人微微激動。

沒哪個醫生碰到疑難雜癥不想治一治,來證明下自己醫術優秀的,眼前‘鄭二丫’無論是破敗幹枯的身體,還是神魂分裂癥,都富有挑戰性。

“沒有筆紙,我口訴,你記下方子。”男人開口。鄭南樂視線落背簍上,道:“你那有處理好的中藥吧?”

“你將藥煎了,我去你那喝行不行?放心,我會給煎藥費,藥材費,你和你爺爺缺少食物吧,我可以給你們送食物。”

“或者,你將藥方包好給我,我自己煎。”

“你將藥方口述給我,我也不認識藥啊。”

就算認識,她也不會處理處理藥材。

男人見鄭南樂說了半天沒說到點子上,忍不住提醒:“現在不能喝藥。”

鄭南樂這具身體極其虛,脾胃兩虧,氣血衰敗,迫切需要進補,但又因脾胃衰敗,一味進補沒用,得先養護脾胃之氣,脾胃運化恢覆了,才能再補氣血。

“那你說藥方?”鄭南樂歪頭。

鄭南樂這具身體瘦成骷髏,頭發也黃得像幹草,這頭一歪,好似草團子僵屍被扭斷了脖子,斜斜地歪道一邊。

男人低眉掩蓋住眼底笑意,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開口道:“是食療之方。”

病患本就可憐,他竟還嘲笑對方,真是罪過罪過。

“有條件的話,可以每天一碗山藥茯苓粥,以小米油代水喝。”

小米油號稱“窮人的參湯”,最能養胃氣,滋陰長力。

“就是你家吃飯的那個米,煮飯的時候多放點水,水開了,飯白..花..花.半熟不熟的時候,將上面那層濃稠的粥油倒出來,這個就是小米油了,可以添加少許鹽或糖。”

“你可以幫忙做嗎?”鄭南樂開口,“我可以付報酬的,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試著幫你弄來。”

天天熬粥熬小米油,怪麻煩的。

她不想做。

男人搖頭,“不行。”

他和他爺爺的處境已經夠慘,不想再平添事端。

“可以給你打兔子、野雞,你想要什麽草藥,告訴我,我或許也能替你找一找。”鄭南樂開始添加籌碼。

男人想起自己爺爺最近更為衰敗的身體,將拒絕吞到嘴裏,他道:“鐵皮石斛,靈芝,六十年以上的茯苓,一百二十年以上的何首烏,只要你找到了任意一種,治療你的藥,我都包了。”

“行。”鄭南樂拍拍衣服上的草屑起身,顧忌著男人,她沒有拍屁..股.,她問:“你叫什麽?我叫鄭二丫。”

“你不是鄭二丫。”男人一口戳穿。

鄭南樂笑了起來,對鄭二丫道;“你看,不裝傻子,誰都能意識到咱們不到一個人。”

“我叫鄭南樂。”

“陸廣百。”

鄭南樂朝陸廣白頷首,腳步輕盈地奔向山。

估摸著時間,鄭家人午飯快做好了,她得回家吃飯咯。

鄭二丫飄在鄭南樂身側,不解地問:“姐姐,為什麽要承認,還告訴他你的真名?不怕他說出去咱們在裝傻嗎?”

“他不會說出去的。”鄭南樂與她解釋,“他和他爺爺在咱們村處境艱難,說出去對他沒好處,而且他是古醫,咱們這具身體需要調養,既然瞞他不過,不如大方坦然點,還能獲得他好感。”

“還有,我之前不是讓他煎藥嗎?只要他參與了這事,他就是合夥,是共犯,更不會說了。”

鄭南樂語重心長地開口,“二丫啊,當你手中沒有籌碼時,拉對方一道入夥,是最好的方式。”

鄭二丫懵懂點頭。

“但,當他地位遠高於你時,你有多遠跑多遠,這個時候,共犯共同承擔風險,就不適合你倆了。”

“嗯。”

鄭二丫聽不懂,鄭二丫默默記住。

鄭南樂到家的時間點剛剛好,鄭老婆子和她老大媳婦老四媳婦一起將做好的飯菜端上桌。

飯是紅薯飯,大部分紅薯,一點點飯,菜是沒多少油光的野菜、時令小菜,一點肉都瞧不見。

鄭南樂失望。

吃得這麽素?

鄭南樂是個寧願苦著自己,也不願舍棄自己應有一份的性子,當即進屋,自己去廚房拿大碗和筷,又端著大碗走到桌邊。

鄭南樂動作輕,速度快,進出沒被鄭家人察覺,但她就站到鄭老婆子眼前了,再看不見就是眼瞎,鄭老婆子拎著要分飯的勺子朝鄭南樂打去,一邊揮勺一邊喊,“好啊,你這個晦氣鬼,還敢回來,老大老四,抓住她!”

鄭老頭警覺起身,離桌邊遠遠的。

鄭南樂捧著碗傻呵呵的笑,腳步輕移間,將老大扯到自己身前。

“乓——”

勺子重重敲擊在他額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啊,痛啊,娘!”

鄭老婆子握緊勺子,不知所措。

老四站在原地,盯著老大,眼睜睜看著他的額頭腫了個大包。

鄭南樂見飯是盆裝的,幹脆舍了碗,將飯盆抱起,又拿起桌上的菜往飯碗裏倒。

“你幹什麽?”鄭老婆子瞧見,尖叫一聲,手中勺子再次敲向鄭南樂。

老大媳婦、老四媳婦和老四也反應過來,忙去抓鄭南樂。

鄭南樂像只滑溜的魚,左躲右閃。

“乓”、“乓”、“乓”,鄭老婆子一根勺子舞得密不透風,老大媳婦老四媳婦和老四,和老大一樣雨露均沾,都負了傷。

而這期間,鄭南樂將剩餘的菜往飯盆裏倒了個幹凈,端著盆,往嘴裏扒飯。

“啊!”瞧見這一幕,鄭老婆子更為癲狂,追著鄭南樂跑,鄭南樂往老大老四夫妻間跑,老大老四以及其媳婦伸手抓鄭南樂。

在鄭南樂的遛彎下,不是鄭老婆子手中的勺子敲到兩個兒子兒媳身上,就是幾個兒子兒媳撞上對方。

“好了!”鄭老頭厲喝,制止這一出鬧劇。

“老頭子,”鄭老婆子尖叫,“這個殺千刀的,咱們的飯!”

“二丫,”鄭老頭嚴厲地視線掃向鄭南樂,“你就說,你早上將一大家子午飯都吃了,現在又將一大家子午飯都吃了,像不像話?鬧了一場又一場,夠了吧?和你奶奶道歉!”

鄭南樂捧著飯碗,一邊吃一邊望著他傻呵呵的笑。

“你要是覺得洗衣做飯委屈,那就下地去。別搞得好像家裏虧待你一樣,你看村裏誰家大姑娘,可以不下地,只在家裏洗洗刷刷,餵餵雞餵餵豬?”

鄭南樂捧著飯碗,一邊吃一邊望著他繼續傻呵呵的笑。

“鄭二爺,你家二丫,好像傻啦。”趴在墻上看熱鬧的鄰居,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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