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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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歌舞升平。

臺下,葉然沈溺於酒精無法自拔。

方可勸阻無果,只好任其暢飲。葉然酒品好,醉了只會靜悄悄待著,不胡鬧,不濫交,他放心。

“你酒量這麽高?”方可驚訝,白潯喝了不少,卻毫無醉態。

“秘訣在這裏。”白潯打開手提包。

方可看到兩個空可樂罐:“聰明!”又說,“回頭我跟會計部反饋一下,以後辦活動,多準備幾種飲品。”他還要應付宋燾等人,便將葉然交給白潯,“看在白阿姨的面子上,照顧好她。”

“白阿姨”三個字,讓葉然頭皮發麻。一想到聚會結束白潯可能和白桐通電話,到那時,白桐會知道她又輸得慘不忍睹,她就崩潰到想掀翻桌子,再抓爛自己的臉。

“你不爭氣!”“你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嗎?”“你就不能向阿潯多學習學習……”白桐的聲音像魔爪一樣扼住她的咽喉,葉然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和無助。

她的胃劇烈疼痛。她的腦袋快要炸開。

葉然在用力抓頭發,白潯冷聲:“你發什麽瘋?”對上一雙不安的眼眸,再看葉然臉色蒼白得嚇人,她緩和語氣,“不舒服?我扶你去外面透透氣。”

“不要你扶!我自己可以走。”葉然甩開援手。

阿潯,你漂亮聰明,工作能力又強,你優秀到無可匹敵,在你面前,我永遠是一只醜小鴨,再怎樣掙紮,也變不成白天鵝。她心說,你再次碾壓了我,你如願了?得意了?對我施以挖苦就好,不必裝作溫柔體貼好心腸。

白潯:“懶得管你!”

葉然氣勢洶洶站起身,一個趔趄,跌坐在旁邊人的腿上:“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方可一邊向幾位高層敬酒,眼睛不時瞄向兩個作精,見此情形,一驚,生怕白潯一把推開葉然,讓她摔個狗吃屎。

向榆和同事們聊天,坐在距離兩人較遠的位置,也是一驚。她熱衷八卦,卻見不得葉然當眾受辱。

橋豆麻袋,不要亂來!向榆沖過去救急。人還沒有走到跟前,頓住。

“知道。”白潯扶住葉然,聲如蚊蠅,“別逞能了!不嫌丟人,就去摔跟頭。”

白潯話語嫌棄,但眼神溫柔,葉然微微一楞,借著摟在腰上的力站起身來。

“美人魚”腳步不穩,志得意滿的新總監攙著她往外走,一手握住手臂,一手搭在腰上,兩人並肩前行,畫面說不出得美好。宣傳部的同事正在積累素材,眼疾手快狂按拍攝鍵。

行到中間,“美人魚”膝蓋微顫,新總監將人攬得更緊,兩具身軀貼在一起,隔著纖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小心點兒,美人燈。”白潯說。

向榆會心一笑。白總監這人能處。她惋惜,卿本佳人,奈何嘴欠!

方可卻眉頭一皺,幹嘛?去外面打架?他想跟上,無奈宋燾啰嗦個沒完,他得回答領導的問題,脫不開身。

街上燈光絢爛,流浪歌手彈著吉他唱情歌,幾個中學生勾肩搭背湊在一起,公交站邊,一對情侶膩膩歪歪,男生擡起女生的下巴,他親的不是她的嘴唇,而是臉頰、鼻尖、額頭,他在她的臉上印下一個又一個吻。男生的動作綿柔而親密,女生嬌羞地靠在男生胸前,把頭埋進他的外套裏。

“大庭廣眾,成何體統?”葉然酸溜溜地譏諷,又極度渴望,“從來沒有人這樣愛過我!”她痛苦地看向不遠處,“沒有嗎?真的沒有過嗎?”

白潯在十步開外接電話,沒有聽到葉然的碎碎念。喬嶠到了,聒噪不休。

白潯說:“我沒空陪你吃晚飯,你自己解決。”

“我知道你沒空。”喬嶠喜氣洋洋,“恭喜升職,想要什麽禮物?二十塊以內,我盡量滿足你。”

“不用。你別給我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不等喬嶠戲癮發作,白潯說,“先這樣,一會兒見。”

會場內,方可應付完高層,給白潯發信息:【在哪兒?在幹嘛?沒亂來吧?】

白潯:【她在吐,你得送她回去了。】

方可跟宋燾知會一聲,拎上兩人的包離開。

“我喝了酒,不能開車,還得你來。”在白潯拒絕前,方可道德綁架,“別小家子氣,怎麽說也是一起長大的夥伴,打車不方便,萬一她吐在人家車裏,多不好。”

白潯:“合著她吐在我車裏就沒有關系?”

方可:“還是那句話,別小家子氣,怎麽說也......”

“行了行了,閉嘴!”白潯去取車。

葉然徹底醉了,四周天旋地轉,高樓傾倒,樹木搖晃,一只小狗跑到腳邊,她蹲下身,摸摸狗頭:“好久不見,我受苦受難的姐妹。”又抱起小狗,“走吧,跟著姐姐吃香喝辣,擁抱新生活。”

方可搶過小狗:“對不起對不起,她喝醉了。”

狗主人是個年輕俊朗的男子,打量方可一遍,又看向葉然:“沒關系。”

“我沒醉,把它還給我!”葉然要搶回她的姐妹,方可急忙把神志不清的人困在懷裏:“小狗要散步,咱們明天再和它玩兒。”

馬路上,汽車在鳴笛,方可攔腰一抱,將人塞入後座。

冷風吹進車窗,葉然“神清氣爽”,趴在副駕靠背上看司機:“你真漂亮。”司機不理她,她不依不饒,“我系好安全帶了,我很乖喲,你怎麽不誇我?”

方可掏出手機錄下葉然的糗樣:“你坐好,不要打擾司機師傅開車。”

“司機師傅真好看。”葉然一臉癡笑,對方可說,“比你好看這麽多。”她張開雙臂比劃差距,長度不夠,一臉苦惱。

方可:“胡說。她哪有我好看?”

“你才胡說!”葉然抓住方可的手腕,“你過來看,她像個......”腦子突然宕機,想不出合適的比喻,一著急,酒精上頭。

葉然吐了方可一身。

“要不是看在咱倆相交多年的份上,你現在會在垃圾桶裏。”方可掏出紙巾收拾殘局。

司機幸災樂禍:“別小家子氣,怎麽說也是一起長大的夥伴,甘之如飴才夠意思,抱怨就不對了。”她哼笑,“這就是你口中的‘酒品好’!”

方可:“今天是個例外。”

“我發現你對她濾鏡厚得離譜。”白潯說,“年輕人,你好好反省一下。”

“我不用反省。”方可笑著,“倒是你,不是要讓她當眾出醜嗎,怎麽讓機會白白溜走了?”

“欺負醉鬼,算什麽本事?”白潯說,“得在她清醒的時候予以重擊,才夠得勁兒。”

方可搖搖頭:“自欺欺人!”

半小時後,車子到達小區外。

葉然熱情地邀請司機上樓坐坐:“你累不累?去我房間喝杯水?”

“我是誰?”白潯問。

“司機師傅啊。”葉然暈暈乎乎,望向一旁,“不對嗎?”

方可:“對!咱們下車。”

葉然抱住副駕靠背:“司機師傅一起。”任憑方可如何哄都不松手。

醉鬼賴著不走,為了擺脫麻煩,白潯勉為其難:“好吧。”

葉然挽住司機的手臂,臉上樂開了花,雙腿打顫,還得司機攬腰扶穩她。

方可:“那我回去了。”

“你想得美,我還有客人,沒功夫和她耗。”白潯抓住方可的後衣領,見葉然軟綿綿一坨,壓根走不了路,“抱她。”

“我力氣小,給你帶路。”方可掙脫束縛,一溜煙躲遠。

白潯抱起葉然。人輕飄飄的,她說:“你太瘦了,以後要好好吃飯,營養得跟上。”

“好,我記住了。”葉然乖巧地伏在白潯胸前,手指穿過紐扣間的縫隙,觸到一片豐盈。

“再淘氣,把你丟飛。”白潯做了個松手的動作,葉然急忙摟住她脖子:“不要!再也不敢了!”

方可將一切看在眼裏,笑一笑,兩個作精相愛,就是為民除害,鎖死!

作為精妙場面的見證者,他當機立斷,拍照存檔。

房門打開,白潯環顧四周,心中五味雜陳。

“來都來了,勞駕你幫她洗個澡,再換一身幹凈的睡衣。”方可往沙發上一躺,攤開四肢,終於可以歇會兒。

“好一個‘來都來了’!”白潯憤憤,“你女朋友,憑什麽麻煩我收拾?”

“憑我臉皮厚。憑我不敢造次也不能造次。憑她神昏意亂的時候,非常信任你。”方可哼笑,“我女朋友?說得好像你沒有跟她談過一樣。”

葉然記掛著給司機師傅倒水喝,白潯一再說不渴,她才作罷。

“我帶你去洗澡。”白潯說。

葉然褪去衣衫,露出瑩白的胴體,腰肢一搦,如同回雪縈塵,她雙手捂在胸前,眼波帶羞含嬌,臉頰也浸染紅潤。

眼前是一幅婀娜曼妙的圖畫,白潯的心湖騰起一陣漣漪,血液加速奔流,心跳的鼓點猛烈擂動,葉然的雙眼清澈而深邃,將她的整個身形納入其中,她突然間迷失了,不知所措,焦躁不安,世界仿佛只剩下這一刻,這片水汽氤氳的空間,以及這個如詩如畫的女孩兒。

醉鬼殺人不見血!白潯別過頭,提醒自己,區區美色而已!

“進去!”她說。

葉然一泡進浴缸就玩性大發,撩起水珠濺在司機的臉上,司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的心割開一條長長的裂口。

“你討厭我?”司機沒有否認,葉然委屈,“你果真討厭我!為什麽?我得罪過你?是不是我說錯了話?我不是有心的,我給你道歉。”

葉然睫毛上掛著淚珠,我見猶憐的,白潯舌頭下壓著“是,我就是討厭你”,又咽了回去。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她告誡自己。

“我不討厭你。”白潯找理由,“我太累了,情緒不好,你別介意。”

開出租確實累人,葉然摸一摸司機的腦袋:“辛苦啦。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真的?”白潯隨口,“借我一萬。”

“好的。”葉然當即要轉賬,可手機在客廳,“待會兒,把你的卡號發給我。”

白潯驚訝兩秒,既然這麽爽快:“一萬不夠,我有急用,起碼得十萬。”

“好的。”葉然笑容燦爛。

對陌生人如此慷慨!白潯不明就裏。“逗你呢,我沒有地方著急用錢。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客氣。”葉然見司機微微一笑,臉頰出現兩個迷人的酒窩,將嘴唇輕輕貼上去。蜻蜓點水,幸福爆棚。

白潯呆楞片刻:“不許淘氣!”撩起水珠,濺在胡作非為的人臉上。

司機冷臉皺眉,葉然怯生生,安分了幾秒,又以牙還牙,撩起水珠......

衛生間裏傳出笑聲,方可感嘆:“以後也這麽和諧就好了!”

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沒有,他想,總有一天,所有怨憤都會翻篇。

葉然洗完澡,睡意席卷,直打哈欠。

白潯把人安頓好,從臥室裏出來:“你女朋友真好騙,差點轉給我十萬。”

“這叫‘善良’!”方可說,“她對她信賴的人,向來慷慨。”不過他也擔憂,幸虧葉然沒有看走眼過,遇到的人都品性不錯,否則,早就傾家蕩產了。

白潯忙活了半天,微信冒出十多條未讀,喬嶠苦哈哈站在公寓門口,發來許多自拍。

“我撤了。剩下的交給你。”白潯說。

“等一下。”方可搖晃手機,“願賭服輸,把老聶的那份也轉給我。”

上周末,方可組織押註,正常情況不允許選手參與賭局,但白潯死乞白賴要下註,他拗不過,只得同意。

那晚,聶許押了白潯,方可要押葉然,迫於白潯的“淫威”,改成白潯,而讓人始料未及的是,白潯自己押了葉然。

“你丫有毒!”方可直呼看不懂。

“我的想法,你的小腦瓜猜不透。”彼時,白潯笑得一臉神秘,去隔壁包廂敲鍵盤。

叮咚叮咚——

微信到賬。

方可:“爽快!所以,你為什麽押她?”

“原因很多。”白潯逐一列舉,“酒吧音樂太吵;長島冰茶差點兒意思;空調冷風吹得太足。綜上所述,一言以蔽之,我隨便押的。”

“呵呵!”方可擺一擺手:“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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