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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梢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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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梢喜(一)

一下班鱈魚就興沖沖的拉著安已去商場選衣服。

鱈魚買了兩條閃閃發光的裙子,安已跟著逛了一圈沒有看到喜歡的,就空手而歸了。

鱈魚還說安已挑剔得很。

安已笑笑沒說話。

她回到家裏,林姨已經做好晚飯。

季輕舟看她回來了,關了電腦等著她一起坐到桌邊。

安已洗了手回來坐下,“以後吃飯不用等我。”

吃飯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現在多了一個人等自己,她覺得不自在。

季輕舟給安已盛了碗湯晾著,“小事情。”

林姨不在這裏吃飯,做好飯就走了。

他們兩人動作很輕。

季輕舟將安已愛吃的菜挪到她前面,問:“怎麽沒有買到喜歡的裙子?”

安已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去買裙子了?”

“你之前說公司有酒會,今天又回來得晚,猜測。”季輕舟微不可察地挑眉。

“什麽都瞞不住季博士,”安已吃飯細嚼慢咽,一會兒又才說道:“沒有合適的。”

“我陪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季輕舟提議道。

她搖頭,“不用,穿以前的就可以。”

季輕舟沒再堅持。

他先吃完飯,去陽臺打了個電話,又回來去廚房洗碗。

安已閑坐在沙發上看書。

門鈴響起的時候,季輕舟正好洗完碗,先一步打開了門。

“季總,這是你要的東西。”

季輕舟點點頭,“辛苦你了。”

他拿著收到的棕色盒子放在了安已的面前。

“什麽東西?”安已問道。

季輕舟道:“打開看看?”

安已心裏已經猜到八九分。

她打開盒子看到了裏面的一條淺粉色的裙子。

季輕舟幫她取出來,一條淺粉一字肩收腰魚尾長裙出現在她的眼前。

一字肩下方還有一朵象牙白的山茶花作為點綴。

安已眼中明顯的歡喜被季輕舟看到。

季輕舟問:“好看嗎?”

“嗯。”安已點點頭。

季輕舟推著安已去換上。她推門而出的那一刻,季輕舟都有點楞了。

淺粉的顏色襯得她的皮膚更是膚如白雪,長裙的包裹下姣好的身材得以凸顯,那一朵山茶花仿佛錦上添花一般開在鎖骨下。

季輕舟道:“果然適合你。”

她生出一絲赧然,“什麽時候準備的?”

“去看奶奶的時候,正好碰上給她做衣服的裁縫,我給了她你的尺碼讓她給你做一套。”

奶奶的衣服都出自那個老裁縫之手,季輕舟也知道她做出來的衣服不會差,不過倒是沒有想到會這般驚艷。

安已又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尺碼?”

季輕舟笑道:“實驗室裏數據測多了,很多東西我一看便知。”

安已轉身,到鏡子前看了看,季輕舟那麽說:好像她在他面前沒有秘密一般。

鏡子裏的安已蹙眉道:“不過我只是參加公司裏平常的酒會,不用這麽顯眼的禮服。”

公司裏還是低調一些好。

季輕舟跟到安已身後,“裙子很低調,只是穿在了你的身上。”

她很少聽季輕舟這樣明目張膽的誇獎。

安已裸露的白皙的脖頸浮上了一層紅潤。

季輕舟的眼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他定定地看著那片姣好的皮膚和優美的曲線,在她註意到前,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酒會上,熱鬧非凡,觥籌交錯。

優雅的大提琴似乎成了背景,人們的攀談聲和酒杯的碰撞聲不絕如縷。

安已緩緩推開酒會的大門,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

眾人望著門口的一襲粉色長裙的美人都凝滯了。

打扮得如此隆重的安已讓鱈魚有點陌生。

鱈魚的同事用胳膊肘捅了捅鱈魚,“安已原來這麽美啊!”

她白了一眼那人,“我們安已一直很美的好吧!”

鱈魚笑意盈盈地迎上去,將安已拉到一邊。

“安吶,你今天要艷壓群芳嗎?”鱈魚說著還摸了一把安已的裙子,“嘖嘖,這裙子價值不菲吧?”

安已還沒開口,鱈魚又咂摸著說:“嘶,你這是什麽情況?雖然公司不常開這樣的酒會,但作為咱們牛馬沒必要這麽給公司面子!”

鱈魚一說話嘴就不停,又給安已講了講牛馬的基本法則。

安已拿了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

趁著鱈魚停歇的空檔,安已為自己澄清:“是我男朋友給我準備的。”

鱈魚做恍然大悟狀,“看不出來啊,你男朋友還是財大氣粗那一款!”

安已彎彎嘴角,不知道季輕舟如果知道有人評價他“財大氣粗”是什麽感想。

這時,臺上響起某領導的聲音。

領導為本次酒會發表言論,說在這裏真誠感謝公司的各位員工,尤其要感謝某某總,感謝遮雲青睞有加等等。

鱈魚吐糟道:“是,是,只會說感謝,不會發獎金。”

鱈魚作為一個辦公室的主任,可以說是中層了,但和打工人仍然有著強烈的共鳴。

安已笑了笑,耳朵裏有鱈魚的聲音外似乎還聽到了個很熟悉的名字。

她的眼睛回到領導的方向,一個熟得不能再熟的人,身著灰色西裝筆挺地站在領導的旁邊。

準確的來說:其實是兩個人,不過安已現在就只能看到一個。

季輕舟配合著領導發言,跟大家打招呼,實則是在人群中尋找粉色的身影。

他極快的找到安已後,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安已驚訝地問鱈魚,“上面的就是合作商的領導嗎,你剛剛聽清楚了他們的名字嗎?”

鱈魚聽領導念經聽得頭疼,打了個哈欠,“好像一個叫季揚,一個叫季輕舟?”

安已默念道:“季輕舟。”真的是他。

安已公司舉辦酒會的目的是為了慶祝有了一個新的合作商。

聽說合作商是一個頗有威望的大公司。

但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公司。

安已也不知道:這個項目與安已的部門無關,再加上公司刻意保密。

“怎麽,你看上他了?”鱈魚打趣道。

安已無奈地笑笑。

鱈魚一聊這話題就來了興致,哈欠也不打了,“不要想著你有男朋友,屋內紅旗不倒,屋外彩旗飄飄,再說你男朋友在國外呢嗎?

“就那個叫季輕舟的挺好,帥得一騎絕塵,你等等,我去給你要微信!”

鱈魚說得興致勃勃,冷不防被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打斷。

“遲雪玉!”

鱈魚握在香檳上手都捏緊了,正想是哪個混球兒敢在大庭廣眾下叫她的身份證上的名字。

鱈魚一直都嫌自己的名字俗氣,鱈魚和雪玉同音,上學的時候就有不少同學喊她鱈魚。

工作之後都向別人介紹自己叫鱈魚。

久而久之,身邊的人很少知道她的本名。

鱈魚扭頭一看,原來是韓非是,差點忘了,這家夥還是她請過來的。

當然也是韓非是逼鱈魚請的,他答應得倒是很幹脆。

鱈魚到了見他沒來,還以為他是不敢來,或者臨時有事,又或者是貴人多忘事,她自己立馬把這件事忘得幹幹凈凈了。

韓非是穿得蠻正式,就是拿著一個碩大的高腳杯擋住了他的臉。

鱈魚立刻懟道:“喲,大明星見不得人?”

韓非是沒有理她,大概是被她剛剛浪蕩的言論刺激到了。

他對安已說道:“人先借我一下。”

鱈魚知道這小氣的人又要找自己算賬了,她沒掙紮。

她猝不及防地拍了下安已的臀部,“小美女,這麽漂亮的衣服應該只穿給我才對!”

是該好好收拾下,安已想,沒個正形。

比起跟男人相處,她更怕跟女人有親密的動作。

安已被這麽一拍,又驚又嚇,整個身體彈了下,跟季輕舟四目相對。

季輕舟黑著臉,餘光看到鱈魚被拖走才到安已面前。

大提琴低沈的音樂聲又回蕩在整個大廳。

安已想褪去那點窘迫,捋了捋在鱈魚的幹擾下漏聽的介紹,重新認識眼前的人。

季輕舟,遮雲的產品經理,季揚,遮雲的總經理,遮雲將和自己所在外貿公司合作,將油紙傘進一步推廣到海外。

季輕舟聞到安已身上的酒氣,拿了一杯果汁給安已,“原本沒有計劃來這裏。”算是解釋。

他本來還有的其他的事情,估摸著時間不一定,就沒有告訴安已。

她推開他的手,表示不用。

季輕舟放下杯子,整了整袖口,“可以邀請你跳支舞嗎?”

安已微張著嘴唇,眼裏又浮現了驚訝,他不是不會跳舞嗎?

強烈的香水味突然闖進安已的鼻腔,只見穿著一個跟她同樣色系連衣裙的小女孩攬上季輕舟的胳膊。

“輕舟哥哥,能陪我跳支舞嗎?”

這個小女孩兒正是之前在臺上,站在季揚旁邊的那位。

安已以為她是季揚的女伴,沒有太註意到她。

“抱歉,我女朋友在這裏,我想先陪她跳。”季輕舟極快地抽出手臂道。

樊兮雅完全忽視了安已,又纏了上去,“可以先陪我跳嗎?”

季輕舟表情明顯不悅再次抽出手臂,樊兮雅還想再抱上去。

她跟著季揚來,就是要來殺一殺季輕舟女朋友威風的。

今天見了,也不怎麽樣嘛。

樊兮雅忽然被兇猛的力量推開,鱈魚指著她說:“沒聽到嗎?季總要陪她女朋友跳舞!聽不懂人話就不要來人多的地方丟臉!”

安已此刻真的備受感動,鱈魚頂著胡滿嘴花了的口紅,揉得起了褶子的禮裙來救她。

樊兮雅怒上心頭,張牙舞爪地要還擊,季揚從酒會的另一頭穿過來,趕緊找人拉走了她。

季揚身材壯碩,眉眼跟季輕舟有一兩分相像。

他的控場能力很好,先介紹自己,再為剛才的事情道歉,繼而又誇獎了一番安已的美麗,再問了安已的身份。

“輕舟似乎跟你很熟啊,不知道你是輕舟的……”大家都知道季揚是明知故問。

韓非是一個沒拉住鱈魚讓她從黑暗的角落裏沖了出來,他改變主意想帶走她。

要緊的事情應該在要緊的做。

鱈魚被帶走前,接了季揚的話,“看不出來嗎,領帶配禮服!”

鱈魚的意思是季輕舟領帶的顏色跟安已裙子的顏色是同一色系。

用這兩者的顏色判斷兩人的關系,其實不太恰當,但鱈魚就是想懟季揚。

這個她看到就不爽的人。

韓非是跟在鱈魚身後出現,帶著還留戀戰場的鱈魚迅速離開,兩人像一陣風一樣。

安已朝鱈魚揮了揮手。

粉色的領帶,竟然會出現在季輕舟的身上,還真是別出心裁。

安已回過身,在季輕舟開口前向季揚說道:“你好,我是季輕舟的女朋友,安已。”

這段抓馬的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她終於有了解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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