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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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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五)

奶奶想讓安已在這裏住下。

安已為難,老人的好意她是知道的。

不過她還想回家看看小狗,新來的小狗第一天就被她丟在了外面。

季輕舟說道:“奶奶,安已認床。我過兩天就回來陪您。”

奶奶也沒強求,她還是更希望季輕舟能多陪一陪自己的女朋友。

回去時還是林叔送的他們。

他們的車後還跟了一輛車。

安已問後面是誰。

季輕舟解釋道:“做飯的林阿姨。”

安已見識到了季輕舟平日的生活和住所沒有多說什麽。

“晚飯合你的胃口嗎?”

安已說:“還好。”

“就是這個阿姨做的,你叫她林姨就好,她會去給我們做飯。”

她望向窗外,之前老是讓他跟她一起吃紅薯玉米,倒是慢待他了。

她想了想,“你這是吃膩了我做的那些東西嗎?”

季輕舟笑笑說:“你要是能能頓頓準時吃飯的話我永遠不會介意。”

安已和季輕舟先去寵物店接奶茶。

奶茶本來還靠趴在籠子裏睡覺,安已到籠子跟前喚他兩聲,他就醒過來了,醒來一個勁兒的朝安已擺尾巴。

安已的情緒被小狗的帶動了,回頭跟季輕舟說:“你看,好可愛!”

店長把籠子打開,“奶茶這幾天的狀態不錯,吃飯的量一天比一天大!”

安已很欣慰。

她抱著奶茶揉揉他的腦袋,說:“奶茶表現很棒啊!”

鱈魚的平日喜歡貓貓狗狗沒少影響安已,安已對小狗有很大的耐心。

安已跟店長道謝,帶著奶茶回家。

奶茶回到家裏很高興,撒歡一樣地跑來跑去。

安已檢查奶茶的傷勢,沒有大問題。

她陪他玩了起來。

回來時路過一家寵物店,給奶茶買了一些玩具。

季輕舟收拾好行李箱出來,一人一狗玩的歡快。

他竟然生出了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覺。

安已也對他笑過,但總不似這樣的純真放松。

睡覺時,季輕舟照例躺在沙發上。

安已從衛生間裏出來,看到季輕舟一截腿伸在沙發外面。

“到臥室裏去睡吧。”安已說。

反正都已經在一張床上躺過了,而且畢竟是男友的身份,不好老讓人家睡沙發。

季輕舟對此很聽話,抱著被子去了臥室。

他原本還想去換一張大床曲線救國,今天突然就被宣布可以進門了。

安已躺在季輕舟的身側打開手機回了幾條消息。

季輕舟沒什麽事情,老老實實的躺著,覺得脖子下有什麽東西咯著,摸了摸拿到燈光下看。

是個套套。

安已也發現了。

她有點窘,之前逛超市還是買了一盒以防萬一。

季輕舟說:“我們……”

他還沒說完,安已就打斷他,“第一次做別人的女朋友,沒經驗。”

她坦誠的態度,讓他覺得好像這是一個情侶之間任務,可以執行,也可以不執行。

他突然的赧然像是他居心不良,想得太多。

安已怕他說出什麽奇怪的話來,先一步拿過來扔進了抽屜裏,並關掉床頭燈說:“快睡吧。”

她倒是睡著得快,留著季輕舟幾次深呼吸後,起身向外走去。

她好像又進入了夢境,夢裏還是那個少年將軍,撐著一把油紙傘。

像是在等她,卻又不想讓她靠近。

她害怕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卻總是固執的要他回頭。

“淮川……淮川……”

季輕舟喝完水回來,看到蜷起身體的安已,原本柔和的臉皺成一團。

他稍稍一遲疑,俯身抱住安已,輕輕拍著被子,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安撫安已。

好像真的起了一點作用,她漸漸舒緩下來,只是嘴裏還有些含糊的話。

像有一個名字,“淮川。”

季輕舟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這就是她以前告訴過他的與他相似的故人。

他無聲看著安已的嘴唇,輕輕翕動,不斷地吐出這兩個字。

這個名字像是雨夜裏纏人的雨讓人生厭,也讓人生涼。

季輕舟煩躁,那個名字在又出現了。

他伸手撫在安已的側臉,擡起大拇指輕壓下她的唇。

沒想到指腹下柔軟的感觸讓他更煩躁。

他盯了片刻,拿開手。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頸部,用力一翻,讓安已趴到他的身上。

安已的頭窩在他的頸窩裏,這下說不出話了。

可季輕舟愈加煩躁了。

無論怎樣折磨的都是他。

應該用嘴堵住的,睡著前季輕舟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周五安已下班回來,季輕舟在廚房裏忙活,拿著平板研究菜譜。

他在做炸雞翅,上周買回來的,現在才有時間處理。

“林姨呢?”安已問:“她來做就好了。”

倒不是安已很快就習慣林姨的到來,習慣有人給做好飯菜。

是對於怠慢季輕舟的行為,安已心有不適。

既然季輕舟有對阿姨的需要,就按他的來吧。

“我今天沒讓她來,不是說我給你做嗎?”

好像是有這件事,安已點頭,沒有再問。

季輕舟料理的動作生疏。

這頓飯可能吃得有點困難。

安已洗了手去幫忙,跟他一起在廚房裏搗鼓。

兩個忙活兒了兩三個小時,做出了來一半,廢了一半。

季輕舟讓安已先嘗嘗,“好不好吃。”

她接不過來,便就著季輕舟的手咬了一口。

“好吃的。”

“真的?”季輕舟也嘗了一下,苦鹹的味道立刻充斥著整個口腔。

他立馬說:“好鹹,快吐掉。”

安已又吃了兩口,“還好吧。”

季輕舟笑了笑,“你確定?”

“不好吃別吃了。”

安已跟著笑起來,“不想打消你的積極性。”

最後兩人還是烤了兩個紅薯。

鱈魚跟安已約好了一起去逛街,她妝都化好了,鱈魚跟她說來不了。

還跟她抱怨關鳴不知節制,人到現在都起不來。

安已掛了電話後就開始卸妝。

季輕舟給狗狗換完藥準備出門,“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

安已說:“可是你不是要去公司嗎?”

“沒什麽要緊的事情,明天再去也不遲。”

可是安已本來是答應鱈魚陪她去買幾件衣服,鱈魚不去,她也不是很想去。

“我其實不太想出去的。”

季輕舟說:“那你陪我出去吧,去給奶茶買個繩。”

這顯然沒辦法拒絕,奶茶是她救回來的,現在卻有人比她還上心。

季輕舟先去給安已買了一杯奶茶。

他記得上次安已買的就是這杯。

兩個人隨意的逛著去找寵物店。

路過一家服裝店的時候,安已看到櫥窗裏放了一條很好看的連衣裙,

白色的連衣長裙,領口是一個寬大的木耳邊。

她多看了兩眼。

“進去試一下?”季輕舟說。

現在不趕時間,安已擡腳走進了店鋪。

不一會兒,人從試衣間裏出來,導購員連連誇好看。

裙子的確很適合安已,襯得安已的氣質很優雅。

季輕舟的眼睛似乎亮了幾分。

他好像看到了學生時的安已,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就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

在食堂的門口,與他擦肩而過。

那一天很巧。

他碰見了她兩次,一次在食堂門口,另一次在圖書館。

那是安已大四,他研三的時候。

安已抱著兩本書到他旁邊,問他,“同學,請問這裏有人嗎?”

“沒有。”季輕舟挪了挪自己的東西,“請坐。”

安已在他旁邊坐了一上午。

她去衛生間的時候,有個男生在她的座位上丟了一個小紙條。

圖書館裏經常有一些人打著學習的名義來尋找獵物。

季輕舟離得近,擡眼一掃便看到了一串數字。

安已回來後只是將紙條放在一邊,沒有別的動作。

安已側頭看上季輕舟的眼睛,季輕舟手指一頓,指尖旋轉的筆落到地上。

“嘭”一聲,很清脆,聲音不大,卻像在他和安已之前炸開。

碳素筆在滾了幾圈,停在了安已的腳邊。

裙子擋住了季輕舟的視線,他只看到微微晃動的裙擺,裙擺下延伸出一雙細長雪白的小腿。

意識到自己的無禮後季輕舟立刻擡起頭移開視線。

安已看到筆後俯身撿起還給了季輕舟。

季輕舟道了句“謝謝”,安已微微一笑低頭做自己的事情。

季輕舟原本預定三個小時完成的任務,那天多用了半小時。

誰也沒想到,見面的第一天,還會見到第二次。

當天下午安已抱著一沓資料到了他面前。

季輕舟回過神,“很久沒見過你穿白色的裙子了。”

安已也覺得還行,想買下那條裙子,季輕舟付了錢。

他說:“我來吧,都沒給你買過什麽東西。”

安已看過裙子的標價,不便宜。

她記得鱈魚說:當一個男人想要表現的時候,一定不要拒絕。

季輕舟眉尾上揚。

導購員說花錢的比有新裙子的還開心。

買了狗繩,兩人往回走。

路過周老板的火鍋店,正好周老板從裏面走了出來。

“安小姐,”周老板說:“這麽巧!”

安已楞了下,快速回想起這位人物,“周老板,你好!”

“安小姐還記得我?”周老板說笑道。

“您說笑了,”安已客套道:“今天不休息?”

周老板擺了擺手,“忙得很,哪有時間休息!”

“這位是……”周老板眼神示意季輕舟。

安已糾結了下,還是說,“這是我男朋友,季輕舟。”

她又像季輕舟介紹了周老板,“……一個……朋友。”

她有點心虛,沒想到這種現任碰到相親對象的事情也能讓她碰到。

季輕舟頷首示意。

周老板伸手和季輕舟握了握,打趣到,“還是安小姐效率高,這麽快就找到良人了!”

安已打著哈哈跳過了這個話題。

周老板說:“那來都來了,進去坐坐?我請客!”他一貫秉持有利可圖的原則。

雖然跟安已成不了,但是跟她打好關系,她母親興許也能和自己合作。

還沒等安已拒絕,季輕舟就說:“不了,家裏的飯已經做好了。”

周老板也不強求。

季輕舟和安已走遠後,季輕舟問安已她為什麽認識周老板,不像認識了很長時間,周老板的態度卻又很了解安已一樣。

安已握緊奶茶說:“說了你別生氣。”

她往常覺得這沒什麽可說的,但這件事情的客觀性質確實很不好。

“嗯。”

“他是我之前相親對象,”安已如實說道:“我前段時間跟他相過親。”

季輕舟腳步一頓,湧起一陣怒氣,發覺一時無法發洩,只好迅速壓制了下來。

他把安已帶到角落,“相親?”

他的語氣染上了一點不悅,安已看著他的眸子,眨了眨眼睛,“說好了不許生氣。”

季輕舟氣笑了,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計劃最好按照安已的節奏來,避免嚇走安已。

而她竟然來相親。

“我媽媽讓我跟他相親的。”

“你媽媽?”

也就是說她的母親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看著笑得暢快的季輕舟,安已覺得有點陰森。

她咬了一下嘴唇,真是說多錯多,火上澆油。

安已拽了一下季輕舟的袖子,“你別生氣嘛!”

季輕舟眸子越發深沈。

溫水煮青蛙,什麽時候才能把安已這只青蛙煮熟。

他沈著臉說:“你親我一下。”

“啊?”她的神情頓時轉為驚訝。

他從來不會對她提出這種越界的要求,可是又不算越界,他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捧著奶茶杯的力度越來越大,奶茶險些溢出來。

季輕舟盯著安已之餘,堪堪扶住。

失去的奶茶就像是他們之間無形的薄膜,季輕舟先一步撕了下來。

安已沒了屏障一般,陷入糾結。

他生氣就生氣,她又沒做錯什麽。

她又沒紅杏出墻,又沒給他戴綠帽子,就是去應付媽媽給的任務而已。

可是她看似最簡單、最便捷應付媽媽的方法確實又不合乎道義。

腦袋裏想東想西,理也不直了,氣也不壯了。

季輕舟看著安已倔強的眼睛,臉上浮現出委屈的意味,還是心軟下來。

安已忽的踮起腳尖親了下他的臉頰。

唇|肉似軟糯的果凍一般落在了他的臉上,他還沒來及多感受那片柔軟安她就離開了。

她搶過奶茶轉身就走。

留下季輕舟在原地半晌沒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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