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分別 “照顧好我的貓。”

關燈
第61章 分別 “照顧好我的貓。”

從陸時商那裏出來, 季予拉著行李箱毫無目的地往前走,她不想回頭,不想停下。

一直走到腿部發酸再也沒有力氣。

她不想回自己的小公寓, 那裏沒有打掃。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

原來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天都要亮了。

季予望著天花板眼睛發酸,眼淚順著眼尾不由自主地流。

腦海中沒有一幀是今晚,全都是過往的細節。

她不想再回想, 閉上眼睛那些場景卻更加清晰。

陸時商每一個不著調的笑最後全都變成站在陰影裏冷冰冰說分開的模樣。

季予坐起身拿出手機給文荔打電話:“通知明天去溪市,劇本圍讀到那邊再繼續。”

“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文荔推開身前的小男生, 走到窗戶旁。她聽出季予的鼻音,小心問出口,“你沒事吧?”

“我沒事。”季予說, “這件事不好解釋, 反正你訂機票吧, 辛苦你了。”

“跟我客氣什麽。”

掛斷電話文荔思考著季予到底怎麽回事, 難不成是和陸時商吵架了?

吵這麽兇?還哭了?

文荔有點擔心給季予發消息再次詢問,可她還是說沒事。文荔轉頭又給沈沫沫發了條信息, 這會兒沈沫沫早就睡了, 只能等明天。

“姐姐。”

男生拿著披風披在文荔身上:“是出什麽事了嗎?”

“明天我去溪市。”文荔拿著手機給助理發信息訂機票訂酒店,又通知劇組其他人。聽季予的意思明天她人一定要到溪市, 其他人可以有兩天的緩沖時間。

一切搞定後,文荔點了根煙,煙霧中看著眼前的男人:“劉導的戲下月進組。”

男人眼睛瞬間亮起光亮, 同等交易他要的就是這些, 這會兒也不扭捏:“謝謝姐姐。”

“嗯,你走吧。”

……

季予走後,陸時商站在原地望著門口她離開的位置回不過神。

小貓跑到他腳邊低聲喵嗚, 看起來情緒很不好。

陸時商抱起它摸了摸它的毛發,把它放在沙發上。

戒指還在地上。他蹲下想要撿起,手指卻抖到撿了三次才拿到手中。

拿到手中的那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彎著腰直不起身。他攥著那枚戒指與自己手指上的相互碰撞。

陸時商扶著沙發,他沒想把事情搞成現在這幅樣子,他明明只是想保護季予。

怎麽會搞成現在這幅樣子?

季予眼底的傷心不是虛假,她說不會原諒他了。

陸時商聽到這句話呼吸都停了。

可是這件事情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他想了一天一夜都沒想到更好的。

從小到大都經歷過報覆,打架挨打都是常事,但季予的生活幹幹凈凈,她每天只用發愁自己如何實現夢想就好。

不能因為嫁給他都要遭受這些。

上次手臂和額頭上的傷口那麽深,養了很長時間才好。陸時商敢肯定,她就沒受過這種傷,自己疼忍著不說怕他擔心還寬慰他。

陸時商聽著更心疼了。

他不想讓季予有一丁點危險,只是他也沒想過傷害季予。

他想為她解決一切麻煩,突然有天麻煩的源頭變成了他。

這都什麽破意外。

窗外冷風吹在身上,外邊這麽冷季予有沒有回到公寓?

他忽然覺得家裏很空曠,季予在時這裏是個溫馨的家,季予不在這裏變成了冰冷冷的房子。

陸時商頹廢地坐在地上,攥緊的戒指在手中留下深深地痕跡。

***

季予到溪市的第二天,劇組主演才全部到齊。這裏的溫度比湘城低,條件比湘城差。但季予把這裏定為電影的開始。

毫無征兆般,季予發燒到沒有力氣。大概是都沒想到溪市溫度如此低,劇組很多人都生病了,為此季予放了一天假,讓他們都好好休息。

那是劇本圍讀的倒數第三天。

其他人都休息後,季予帶著口罩坐車去過幾天的拍攝地。第一場戲是大場面,需要很多群演,季予同當地許多村民溝通好讓他們參與。飾演男女主小時候的演員也已經到達溪市入住酒店。

文荔把暖寶寶塞在她手裏:“生病了怎麽不在酒店好好休息。”

“不放心,過來看看。”現場很多地方已經準備好,季予沿著上山的路走了一遍,確認所需時間。

山上風很大,村莊離他們越來越遠。百米外空曠的山上唯有一棵古樹立在那裏,像是一個守衛村莊的戰士。它粗壯寬大,需要五六個成年人手拉手才能環抱,風只能吹動它的樹葉。

在古樹背後,一個個土堆並排,土堆前是墓碑。

古樹就像是一道屏障,隔開陰與陽。

季予沒再往前走,停在原地任由風吹起她的外衣。

“回去吧,吹吹風別再加重了。”文荔出聲提醒。

“好。”

“走吧,我開車帶你回酒店。”

劇組的演員們基本都是小演員,沒有助理跟著。文荔招了幾個助理負責具體事宜,明天才到。感冒藥她和自己的助理發到各位演員手裏。

劇本圍讀這麽長時間,劇組的人都相互熟悉,沒有了一開始的生分,湊在一起嘰嘰喳喳。文荔每天說自己像個老媽子一樣,操心一大家子的身體。

季予哭笑不得,讓大家對大家長好一點。

文荔‘嘖’一聲,把沖好的感冒藥放在她面前:“我最擔心你,姑奶奶喝點藥吧,就你最不聽話。”

閔瑜為首的幾人裝都不裝直接開笑。

季予握著熱騰騰的杯子,小聲抱怨:“你給我留點面子,我導演的威嚴呢!”

“還威嚴呢,你看看你自己來溪市這才幾天瘦成什麽樣子了。”文荔知道季予心裏有事情,心情不好,每天盯著她吃飯還是瘦了很多,風一吹能不感冒嗎。

“你改名叫唐荔得了。”季予揉揉耳朵,唐僧都沒她能念叨。

仰頭喝藥時餘光落下手指上,戒指的痕跡正在慢慢消失。習慣可以養成,也可以隨著這道痕跡一樣被放棄。

距離開機還有一天,劇本都已經熟悉,演員們湊在一起養病和入戲。吃飯的時候閔瑜突然站起身看向季予,眼底是不可思議和擔憂。

季予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狹小的角落,季予問她怎麽了。

“你不知道?”按道理來說,季予得到消息肯定比她一個外人早,可看她現在平靜的模樣不像是知道。

季予問:“我該知道什麽?”

“沈明妤三天前從樓梯上摔下陷入了昏迷。”閔瑜看到那一瞬間,季予的臉色就變了,她猶豫了下還是說出口,“還有,餘悅失蹤了。”

‘嗡’一聲,季予大腦只剩下耳鳴,她扶著墻才不至於摔倒。

她拿出手機準備訂機票回湘城,屏幕剛好進來電話,是陸時商。

震動酥麻她的手心,季予接聽後放在耳邊,那道熟悉的聲音此刻低沈帶著疲憊:“阿予,不要回來。”

這種時候季予怎麽可能不回去。

陸時商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聽話。電影不是要開機了麽,聽話,別回來,好好拍。”

季予從沒有聽過陸時商這麽無力的聲音,他執著地等待自己答應:“我知道了,我不回去。”

“好。”陸時商松了口氣,但沒有掛斷電話。

他不動,季予也沒掛。

分別前的爭吵,分崩離析,被這一通相隔千裏的電話歸為平靜。

季予強忍著咳嗽聲,開口問:“還有事嗎?”

陸時商說:“有。”

“嗯,你說。”

“你好好吃飯,別忙起來連水都不喝,溪市那邊溫度低穿厚一點。別擔心明妤和餘悅,這裏有我呢。小貓在家很聽話,和從前一樣不吵不鬧,就是……很想你。”

陸時商說完,停頓了很久,低聲問,“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季予張口,還沒出聲就被打斷。

“如果不是我想聽的,就別說了。”

語氣透著固執,似是知道季予要說什麽。

她低下頭偏不如他意:“離婚協議書簽字了嗎?”

“……”

陸時商本就低沈無力的聲音瞬間染上不易察覺的委屈:“沒時間。”

“嗯。”

“阿予,你除了這個就沒別的和我說了嗎?”

季予垂眸,很輕地嘆了口氣:“照顧好我的貓。”

溪市的溫度真的很低,風很刺骨。天氣預報說過段時間有大雪,拍攝要順利進行,不能因為暴雪影響進程。

上過香發過紅包合照後正是開拍。

第一場戲是男女主小時候跟著父親帶著老人的遺骨回老家下葬。

老家鄉親們鄰裏街坊有了白事全都來幫忙,小小的院門口站滿了來祭奠的人。祝爺爺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算上孫子輩重孫輩,人就更多了。他一直在老家生活直到生病被大兒子也就是祝明天的父親帶走治病五年最後還是撒手人寰。

祝爺爺今天九十二歲,也算是壽終正寢。祝家小輩很多,一個個眼睛通紅站在靈堂前。有的帶著藍帽有的帶著紅帽。祝明天拉著明月的手,把紅色帽子戴在她頭上。

老家葬禮的傳統,老人去世兒子輩穿白孝衣,孫子輩戴藍帽腰上系藍布,重孫輩只戴紅帽。

年紀最小的明月不懂旁人口中說的:“祝老大什麽時候有了一個女兒?他們什麽時候生的?”

更不懂為什麽太爺爺要睡在木頭裏,她仰著頭問祝明天:“哥哥,我剛剛給太爺爺送吃的,他為什麽不理我。”

童言無忌的一句話惹得哥哥姐姐們哭得更狠。

-----------------------

作者有話說:[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