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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意外 “怎麽瘦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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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意外 “怎麽瘦這麽多?”

這場戲拍的是鄰裏街坊們的熱心腸, 季予仍舊是用長鏡頭,屋外圓桌上來幫忙的人湊在一起吃飯。

嗩吶聲隨著鏡頭的晃動逐漸減小。

無關緊要的人有說有笑,親屬的桌子上卻無人動筷。

祝父說:“多少吃點, 這還得一天呢。”

“明天和明月呢?怎麽沒見他們兩個。”

祝父說屋裏呢。

鏡頭閃過桌子上每個人最後落在屋裏,祝明天把明月抱在床邊,脫掉她的鞋襪,握了握她的腳:“鞋濕了怎麽不說。”

明月笑著不說話, 往床上一躺撒潑:“哥哥。”

祝明天笑了聲:“別耍賴,快起來。”

他給明月換上幹凈的鞋襪, 摸了下她的手,熱乎的。

“出去吃還是在這裏吃?”

明月縮了縮脖子:“外面冷。”

“行,你等會兒我去把飯端過來。”

……

小演員情緒把控不到位, 重來了幾遍才過。

結束後季予拿著棒棒糖給兩位小演員, 摸了摸女孩的頭:“今天很棒。”

現在已經傍晚, 晚上還有一場戲。季予趁著吃飯時間給沈沫沫打過去電話問她沈明妤和餘悅的事情。

哪知道她嘆了口氣:“孟觀汀不讓我出門, 我沒辦法去醫院,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季予楞了下, 從心底冒出寒意。

她想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你別擔心, 有消息我馬上和你說。”

天氣預報溪市幾天後會有暴雪,這幾天劇組加班加點趕進度。

長長隊伍上山像是一條看不到尾的龍, 盤旋在山腰。

白色的紙錢撒在空中被風吹起吹落。

擡棺人踩著嗩吶聲繞著古樹轉圈。

祝老爺子生前從未與人結仇,和莊子上家家都熟悉,誰有事他都回去幫忙。現在輪到了他, 街坊鄰居來的人更多了, 全都來送他最後一程。

祝家的小輩哪一個都是被他牽著,抱著,背著長大。他和藹愛笑, 最喜歡逗小孩子笑,臨了又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顆糖。

是硬邦邦的橘子糖。

明月記得那個味道,很甜很甜。

明月不是祝家親生的,他是被祝父撿回來的,本來打算在天亮後送到警局,但警局沒查出她是誰,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那時候祝父祝母天天在家嘆息,覺得這丫頭怎麽這麽慘,沒災沒病被人放棄。

最後是祝老爺子忍不下去說:“你們要是想養就養著,咱們家又不是養不起。”

祝明天也附和:“我想要妹妹。”

就這樣,明月有了名字,有了家。

來到祝家的一年,老爺子最疼明月,心疼她的遭遇,有點吃的就攢著留給明月。上學放學恨不得自己接送。祝家人都極好,對明月像親生的一樣。

想到這兒明月眼眶又紅了。她轉身趴在祝明天懷裏放聲哭。

今天眼淚在這裏最常見,沒人會詫異。

季予喊‘卡’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她說:“過。”

松了口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場戲拍了太久,季予追求細節,每一點都不放過。

演員們陸續回酒店,季予沒回,留下拍一些空境。

突然,天空飄起了雪花。

溪市的暴雪如期而至。

季予慶幸自己沒有錯過這一個畫面,裸露在外的手指通紅快要凍僵。

身旁的助手眼裏寫著擔憂卻不敢出聲打擾。

導演忙起來總是忘我。她不喜歡別人打擾,這話她沒說過,是他們自己發現的。

之前有次被打斷思路,導演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只是自己較勁了三天才想到更滿意的。

從那之後助手再也沒讓其他人在這種時候打擾季予。

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視線,白茫茫一片,古樹變成了滿頭白發蒼老的人。

季予終於關掉鏡頭。

助手馬上上前把暖手袋遞給她:“姐,別把手凍著。”

季予笑笑不在意:“不會。”

回到酒店季予接到了沈沫沫的電話:“餘悅回來了。”

找到失蹤的人應該是喜悅的,可沈沫沫語氣沈重,隱隱帶著哭腔:“阿予,人回來了這已經是萬幸。”“人怎麽了?”季予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她緊緊握著桌子邊沿。

“她是被路過的市民送到醫院的……渾身是血,渾身是傷。”

孟觀汀當時正在沈家,沈沫沫坐在他旁邊,接到電話的時候沈沫沫就想到了季予,她跟著一起去醫院,看到了那一幕,紅色的身影在大腦中揮之不去,她快要無法呼吸:“而且,她左手掌心中槍,醫生說傷到了神經,可能再也沒辦法拿起畫筆了。”

說到這裏沈沫沫故作輕松:“沒事,還好餘悅厲害,左手右手都能畫。”

季予仿佛身臨其境,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餘悅:“她醒了嗎?”

“沒有,剛下手術。”

“明妤怎麽樣了?”

沈沫沫說:“還是老樣子,沒醒。醫生也不確定什麽時候能醒來。”

季予聲音平靜:“我知道了。”

“我看天氣預報說溪市要下大雪了,你自己在那裏註意點,不要感冒了。”她低聲說,“你放心,我拜托我淮啟哥幫忙找專家了,到時候查下明妤究竟是怎麽回事。”

“好,謝謝你沫沫。”

“你跟我還客氣。”

掛斷電話,季予站在窗戶旁,天色暗下,地上的雪白襯得夜空發亮。

手機再次想起,季予低頭看向手機:好一條狗發來視頻。

她接通,映入屏幕的是小貓的半張臉和陸時商半個身軀,對面的人似乎沒想到她接這麽快,還有些沒有準備好,看到她時楞了下。

“那什麽……小貓想你了。”

陸時商摸了摸鼻子,眼睛盯著屏幕中的人。

季予深呼吸把情緒移除:“嗯,看出來了。”

兩個空間只剩下小貓喵喵叫。

陸時商從醫院回來後便一直坐在沙發上,手臂的傷口還沒有完全好。他艱難換好藥,看到小貓走過來趴在他身邊。

“你是不是想你媽媽了?”

小貓不說話。

“我就知道你想了。”他拿出手機,“我們給她打個電話吧。”

他輕聲嘆了口氣:“因為我也很想她。”

聽到季予聲音的那刻,這段時間的疲憊和壓力竟然意外地消失。他靠在沙發上,眼睛含笑望著和小貓打招呼的人。

“溪市下雪了?”

季予擡眸拿起手機走到窗戶旁反轉鏡頭,窗外的雪飄得很大。但陸時商哪是要看雪,他對於季予的不解風情有些無奈,嘆息道:“看到了。”

鏡頭這才轉回她臉上。

見季予有些松動,陸時商盯人更加肆無忌憚:“怎麽瘦這麽多?”

“沒有吧。”季予看了他一眼。

湘城溫度定是比溪市高,陸時商歪在沙發上,領帶解開掛在脖子上,襯衫扣子開了幾顆。

“陸時商。”

季予很平靜叫他的名字。

陸時商卻眼睛亮起光亮:“怎麽了?我在呢,你說。”

“鏡頭歪了。”

她無情打斷陸時商的熱情,那雙明亮的眼睛頓時變得暗淡,嗡聲噢了聲,把鏡頭分給小貓。

“你就只和它有話說?”男人聲音很低,仔細聽竟能聽出委屈。

一米八幾大高個這副樣子也不嫌瘆人。

季予歪頭,幾不可察地笑了下才又轉過頭:“你想我和你說什麽?”

“……”

陸時商哽住,想都沒想:“你還是別說了。”

季予笑了聲。

雪花落地明明沒有聲音,可此刻卻像是開了擴聲器般,每一片雪花落地都會傳來砰砰聲。

她舔了下嘴唇,視線從小貓身上落到陸時商臉上。

猝不及防與他隔著屏幕對視。

季予看到他眼底的烏青,看清他的疲憊。

從事發到今天不過半月,發生太多事情了,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餘悅的事很棘手嗎?”

陸時商沒想到她會開口問,搖搖頭:“沒事別擔心,她不會再有危險了。”

“嗯。”季予垂眸,很久才開口:“小貓玩累了,去睡覺吧。”

“那你也早點休息。”

這是季予離開後,陸時商睡得最久的一夜夜晚。從閉上眼到醒來五個小時,比以往睜眼到天亮強了不知多少。

這個時間太早了,他先跑了一個小時步,洗完澡吃了早飯換衣服去醫院。

沈明妤和餘悅的病房挨在一起,陸時商先去看了眼沈明妤,指標一切正常卻找不到昏迷的原因。也就是說,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更不知道能不能醒來。

門被推開是孟觀汀,他身後跟著風塵仆仆趕回來的路池聿。

陸時商皺了皺眉:“不是不讓你回來?”

“出這麽大事我能不回來?”如果不是因為演習沒有手機,路池聿早就回來了,他皺著眉:“這都什麽事。”

孟觀汀看向陸時商:“你胳膊怎麽樣?”

“傷口都快看不見了。”

路池聿轉頭:“你也受傷了?”

怎麽可能次次躲過呢?沈明妤昏迷那天,受傷的還有陸時商,手臂被劃傷,長長的一道口子,血順著胳膊流。

陸時商根本沒放在心上:“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麽。”他轉移話題,“去看看餘悅吧。”

幾人剛出門,撞上從病房出來的餘父,他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滿頭青絲。

“餘叔叔。”

餘父動作緩慢:“來了,你們進去吧,阿月剛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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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奇明妤昏迷幹什麽去了的,可以點開專欄往下翻,有本叫《南塘舊夢》的文,看下主角欄[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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