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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秘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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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秘境(完)

步柏連等人破空撕開秘境後,入眼便是一地的血汙。

佑離岸被一柄劍釘在樹上,柳如煙昏迷在雲跡驚懷裏。廖枕興將姜千星護在身後,兩人蜷縮在一旁。

佑離岸面前,一具被大卸八塊的身體塊狀散了一地,寒魄絲被血染的通紅,糾纏在爛肉裏。

這裏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惡鬥。

“星星!”

葉雲天被姜千星渾身都血跡嚇得渾身發涼,撲倒在昏迷的姜千星面前,將自己傷痕累累的女兒從廖枕興手中接過來抱在懷裏。

“是誰?老娘活撕了他!!!”

孫荊只看了一眼自己弟子的慘狀,氣得眼睛發紅。

步柏連停在佑離岸面前,看著面前血肉模糊的一團血人,呼吸微窒。

利劍穿過佑離岸的琵琶骨,將他整個釘掛在樹上。血一股股往外冒,他低垂著腦袋,胸口微弱的起伏,不辨昏醒。

步柏連前世今生上千年,第一次面對傷口躲開視線。手指捏住利刃,被上面的血燙的指尖微顫,平生第一次下不了手。

“......師尊?”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佑離岸呢喃一聲。他用力擡起頭,視線所及只能看到一片白金布料。

不知是不是死到臨頭了,他腦子中不合時宜地想到:

“不是自己臨走時準備的那件啊。是師尊的新衣服。“

步柏連見佑離岸就這麽楞楞地盯著自己看。少年的眼眶一瞬間紅起來,像是在外面受了苦處,終於找到家長了的可憐。

步柏連心裏頓時堵得說不上話。

他攬住佑離岸,將他的頭搭在自己肩膀上,擋住眼睛,摸了摸粘滿血跡的頭發:“別怕。”

安慰的尾音還沒落下,利刃已經幹脆利落地抽了出來,佑離岸整個人軟下來,掉在師尊懷裏。

葉樟抱著柳如煙走過來:“她們同我說還有一群孩子往那個方向跑了,我去找。”

步柏連沈默地點了點頭,將佑離岸交給趕過來的宿憫:“等我一步,我先了結了這些東西。”

......

即便知道這是盛怒之下,即便知道這是劍指宵小,即便自己也是在給徒弟報仇,孫荊看著一地零零落落的東西,依舊一陣膽寒。

孫荊不由得想起來之前佑離岸在比試臺上的暴行,忍著惡心想道:“我還以為是這小子個性不好,原來是言傳身教,以前竟沒發現步柏連這人打架風格這麽兇。”

自家弟子受傷,沒有人想久留。一行人正準備離開,一道聲音自步柏連身後響起:

“仙尊救我!”

步柏連下意識的回頭,只見廖枕興在被一只巨虎撲倒在地!

巨虎體格尤大,虎掌整個將他壓在身下,血盆大口張開。廖枕興苦苦掙紮,眼看難逃虎口。步柏連下意識地捏訣就要上去。

正在這時,變故途生。

咫尺之遙,步柏連身後的空間扭曲破碎,一個黑影撕開空間,以極快的速度閃了出來。

長刀帶著淩厲的殺意和巨大的靈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往步柏連砍去!

魔物跨出結界的剎那步柏連便感應到,然而自身後傾力而出的靈力重若千韻死死壓住他,令他停滯了一瞬間。

就這麽一瞬間。

葉樟下意識揮出自己最熟悉的一道劍氣企圖阻攔,一柄斧頭也臨空拋擲過來。

根本來不及!

電光火石之間,只見一道人影沖了出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倒步柏連面前。

步柏連沖破禁錮,將將轉身,便被一只手不由反抗的強行摁進懷裏,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未加思考,他一瞬間意識到這是誰,暴喝道:“放開!”

然而困住他的雙臂如同鐵鑄,死死地將他壓在胸口,不知從何而來的靈力成籠,將他鎖在其中,竟然不論如何掙紮,居然都掙脫不開。

下一秒,獸化的黑影已在面前。

他根本沒把擋在前面的佑離岸放在眼裏,長刀劈落,塵囂皆起!

魔力四溢,葉雲天咳出一口血,半跪在地,周圍的仙家都難耐的捂住胸口。

魔氣振蕩在山谷間,秘境內,萬眾魔物皆仰天長嘯應和。

一時間山谷中魚潛鳥躍,紫光大煞,遮天蔽日。

眾人這才看清了那長刀,頓時臉色煞白。

嗜血魔刀!是魔尊!

柳如煙慘叫出聲:“佑離岸!!!”

完了。

柳如煙臉色煞白。

佑離岸肯定灰飛煙滅了。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受到魔尊全力一擊,莫說佑離岸,便是步柏連也夠嗆!焉有這小子的活路!

步柏連渾身冰涼,感到身前一陣黏糊糊的濕意彌漫開。而頸側的熱氣卻斷了線。

就這麽……

……死了?

他僵在原地,不敢觸碰整個人還被死死地摁在懷裏,動不得一寸。

魔尊此行便是為了殺步柏連而來,此時以為目的達成,很是張狂:“哈哈哈哈哈!望舒仙尊,想不到吧,百密一疏……嗯?”

四下魔氣如回溯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往嗜血刀上收斂。

塵囂落地,眼前清晰起來,眾人只見那長刀幾乎豎著劈開了佑離岸。從肩胛中間一路開膛到腰間。

卻沒能穿透。被他護在身下的步柏連一點也沒有被傷到。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長刀內的魔氣竟然汩汩流淌向佑離岸。

連周圍魔物也不例外,通通被強行掠奪。

一些低級魔物受不了這樣霸道的吸收,痛苦不堪的滾地哀嚎。

被劈開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最後,竟然硬生生地將長刀擠出了胸膛。

眾目睽睽之下發生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即便此刻危險萬分,也叫眾人變了臉色。

……這是天賦?還是魔修?

葉樟反應迅速,旋即飛身過來,載春劍以霹靂之勢刺穿魔尊胸腹。魔尊咬牙,血絲從他嘴角淌下。

一擊不成,已經錯失良機。如今眾多世家宗門都到了,已經討不到什麽便宜。

魔尊此行本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了步柏連,但是現在不僅沒有實現,步柏連甚至毫發未損不說,自己還受了傷。

他沒準備去面對全怒狀態下的步柏連,一掌擊開葉樟,抽刀劃開一道時空便遁走。

臨走前回頭眼光覆雜地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佑離岸。

“佑離岸?”

佑離岸的手卸了些力,步柏連掙脫出來。也許是察覺到步柏連的掙脫,佑離岸一只手條件反射般地死死鉗住步柏連手臂。

看清楚了佑離岸的樣子,步柏連此時都不敢動。

葉樟說道:“快回宗門。”

步柏連點點頭,抱起佑離岸就要走。

“仙尊且慢。”

趙福成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武器,但是因為手還在抖,又掉了一次才撿起來。

他看著步柏連懷中的人:“仙尊的這個小徒弟,似乎有點問題吧?”

雲跡驚走上來,常年拿著斧頭的手溫厚有力,她檢查了一下佑離岸幾乎恢覆如初的背,沒有看任何人,拿起地上的斧頭,轉身走了。

“讓開。有什麽問題我擔著。”

步柏連此時沒心情與這群人糾纏。他方才被困在懷裏沒有看見那聳人聽聞的一幕,但是也知道現在不正常。但是他只想立刻帶著佑離岸回到無盡藏,回到任何一個安全地方,讓他好好的看看佑離岸到底如何了。

趙福成咬了咬牙:“哪敢為難仙尊。我們也知道仙尊心疼徒弟,但是我們又何嘗不是心疼自己的孩子?這次五行秘境歷練居然有魔修闖入,這本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除非有人裏通外合!我們各家都有孩子死傷,如此慘重的事情,若是真有人裏外勾結,我們豈能放過。”

柳如煙先沒忍住:“他為了保護我們受了這麽重的傷,你們懷疑他?你是在懷疑我無盡藏會與魔修裏通外合嗎?!”

趙福成憤然道:

“少俠此話差矣!我們只是想給在這秘境中喪生的人一個公道!如此異象,怎可置之不理?我便是等眼瞎,心也難安!況且,今日仙尊護弟子心切,可想過,若此時不能自證清白,來日江湖行走,清譽如何自證?我也是為了仙尊著想,眼下這可是唯一證明仙尊弟子的機會啊!”

有人裏通外合讓魔修混進了秘境,佑離岸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吞下了魔尊的魔氣。這叫人怎能不心驚!

步柏連知道,今日若是強行離開了此地,來日便再沒有說清楚的可能。關於佑離岸的猜疑便會一直在修仙途不斷傳播、加編。

而懷中的這個弟子,連步柏連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否經得起過重的猜忌。

但是步柏連實在難以接受在此時此刻費力自證清白。

步柏連沈聲道:“自我收徒起,就一直帶他在身側,未曾有過片刻分離。難道是指我也與魔修勾結嗎?”

趙福成語氣咄咄逼人:“我們絕無懷疑仙尊的意思!但是這件事情實在是詭異,只怕是有人辜負了仙尊的信任也未可知!若是仙尊今日直接將他帶走,即便我們不說,往後傳了出去也難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師尊?”

步柏連趕緊像懷中看去。來沒來得及應聲,胸口的衣服便被滿是血汙地手狠狠攥住。

一如初見。

才清醒過來的佑離岸應激一般的抓住步柏連的的衣服,按著他的胸口。

心跳透過衣服在掌心跳動,佑離岸雙目赤紅,瞳孔散開,眼神游離無神。

“師尊,你還活著。”

恐懼,害怕,絕望,悔恨,狂暴一齊湧上佑離岸心頭,他難耐的自肺腑嘔出一口血。

千思萬緒後,只有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不停的跳閃。

差點師尊就死了。

差點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步柏連了。

這個可能性擊垮了佑離岸的理智。他渾渾噩噩湊過去,貼著師尊的胸口,聽強健的心跳敲在耳膜上。此時即便是天神天兵,黑白無常一齊來,也未必能從他手下搶人。

步柏連感覺自己胸骨都要被他勒斷了。

但是一低頭,就看見佑離岸可憐兮兮的紅著眼睛。脆弱,可憐,歇斯底裏。

被這樣的眼神一瞅,步柏連哪裏還能留得住,抱著弟子就想走。

趙福成往前走了一步,佑離岸立刻轉眸看去。

這一眼太恐怖了,硬生生的逼迫停了趙福成的腳步。

他穩了穩心神,給自己打氣:一個毛孩子,怕啥還真給嚇住了。

與廖家主交換了一個眼神。趙福成霍然拔出自己的劍,道:

“仙尊,莫要與我們為難,歷來能像方才那樣吞噬魔修的,唯有歃血魔物後代。而最後一任歃血魔尊早已八百年前死於淩舟仙尊手中!此人莫不是那歃血魔尊遺落人間的妖孽也未可知,還望仙尊不要顧及兒女私情,秉公處理!”

利劍一出,氣氛頓時劍橋跋扈起來。

步柏連撇了一眼他的劍,冷聲道:“聽你這個語氣,這是篤定我弟子是歃血魔尊血脈的魔物了?還有,我竟然不知道你們還月州的規矩,是拿著劍商量事嗎?”

他的聲音落下的剎那,趙福成手中的劍寸寸斷開。

佑離岸靠在步柏連胸口,眼下世界是嘈雜的一片,只有步柏連的話他聽得見。

“師尊,我不是魔物。”

佑離岸貼著步柏連,昏昏沈沈。整個世界只剩下步柏連的心跳。

多麽強健,有力的心臟

因為生氣,跳的還有些快。

佑離岸有一種夙願得償的滿足。仿佛自己窮極一生,只要能日夜聽到這份心跳就心滿意足了。

有步柏連護著,眾人也不敢上前強行扣下佑離岸,一時間局面僵持住。

“他身上有望舒仙尊給的凝魂珠。可能是凝魂珠的作用。”

姜千星早就蘇醒過來,目睹了一切。雖然也對發生的一切感到匪夷所思,但是看著眾人圍剿與自己共歷生死的兄弟,她還是忍無可忍地跳了出來。

廖枕興附和道:“是了!我也見過那個珠子。他掛在脖子上。”

眾人面面相覷起來。

廖天流不動聲色地狠狠挖了廖枕興一眼。

凝魂珠之珍貴,九州統共也沒多少人擁有過。而根據凝魂的人有異,各人的凝魂珠也有作用起來也有大大小小的差異。

葉樟扯開佑離岸的衣領,果真取出一個空空的繩子。

姜千星說道:“對,就是用它掛著的!”

“你們與其在懷疑這懷疑那,不如直接檢查一下靈脈,不就都出來了嗎!”

孫荊已經信了大半,看著這群世家還在這裏死咬著非得扣帽子就覺得生氣。

“來,老道士,你來與我一起驗一下。”

五行道宗內走出一位道士:“失禮。”

步柏連低聲對佑離岸說道:“乖一點,睡一覺我們就走了。”

佑離岸感到脖頸被被捏了一下,然後便陷入了深深的黑夜。

步柏連看著兩種不同的靈氣探入佑離岸的經脈,佑離岸昏迷的身體無意識筋攣,步柏連默默地握緊了拳頭。老道士同孫荊一同檢查後,對著百家仙門搖了搖頭:“並沒有什麽不妥。”

趙福成立刻說道:“是我們弄錯了,還請仙尊見諒,實在是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步柏連看向趙福成,

“他,一直在用心的做一個好孩子。”

眾人第一次在這雙溫和眼睛中看見憤怒:“你好生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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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中,雲跡驚面前放著一個盒子,盒子上層是一個各大驛站的令牌。

她打開下層的格子,在凹陷處放上一顆流光溢彩的珠子。盒子慢慢消失,桌上徒留一塊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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