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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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足烏（一）
佑離岸驚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輛寬敞的馬車裏。
馬車晃晃悠悠的跑，四下無人。
幾乎立刻就想起來師尊胸口連片的鮮血。失去師尊的恐慌襲來，佑離岸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他承受不住的趴在床畔幹嘔起來。
胸腔裏的心臟好像過於稚嫩，情緒一激動，幾乎能感覺到細微連接狀的疼痛。
“醒了？”
馬車的門簾被掀開，外面霞光一片，步柏連轉頭與外面的人笑罵了一句什麽，鉆了進來。
佑離岸怔怔地看著全乎的，活蹦亂跳一如往昔的師尊。
“餓不餓？昏睡了四天了，要不要喝點白粥？”
佑離岸搖了搖頭。他人還有些分不清狀況，身體已經湊過去靠近了師尊。
“你那日受了極重的傷，體內靈力緒亂，又情緒激動，現在不要著急用自己的靈氣，我怕你心神不穩，根基受損。”
步柏連摸了摸佑離岸的頭，靈力順著手在佑離岸體內周游。
躺在步柏連身側讓佑離岸放松下來。他貼著師尊，將身體完完全全的交付出去任其檢查。
感受著師尊的靈力在自己身體裏流淌，渾身筋絡都暖洋洋的。
佑離岸瞇起眼睛。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像是飽飯後的初秋，風和時光一起流過。
這種安全的感覺蠱惑了他，前所未有的依戀在他心底膨脹。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近一點。
於是他小心翼翼不著痕跡地湊近了師尊，又計算著距離，在即將碰到步柏連腹部之前生生止住。
然後滿足的慰嘆。
步柏連的手突然動了，佑離岸眼睛緊張得微微睜大。
步柏連將手移到他的後背，寬大的袖子籠罩住佑離岸，眼前一片白茫。
“你後面還沒有完全愈合，我替你上一下藥，這段時間不要太大的動作了。”
佑離岸那日身體極速愈合，連開膛破肚的傷口都愈合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表面的那層傷口就是好不了，這兩日步柏連用了各種藥都沒有用。
佑離岸乖乖點了點頭，他見師尊沒有反應，偏了偏頭，貼著靠在師尊腰腹處。
冰涼的藥塗在脊背上，刺痛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麻。
佑離岸實際上很喜歡被師尊這樣動不動就抓著檢查靈力。
他覺得這代表著擔心，代表著在乎，代表疼愛。他喜歡這種自身靈力與師尊的靈力交融在一起的感覺。
“好了。註意點不要再刮碰到。你一醒就恢覆的快，過不了多久就可長出新肉了。你在這裏歇著，我去叫柳如煙來陪你聊聊天。”
步柏連收起東西，起身就要走。
佑離岸看著粉白的衣物緩緩劃過床鋪，忍不住伸手拽住。
步柏連看過去。
“師尊，我不是魔修。我跟隨師尊修行，從未修過別的道法，我絕不是魔修。”
佑離岸仰頭看著他的師尊的背影。
算起來，有六日未見了。他不在身邊照顧他的這段時間，仙尊照舊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一襲白衣，尊得讓人目不能視。
即使沒有他在身邊照顧，即使剛剛從混亂的戰場中下來，師尊依舊是萬人供奉，不染纖塵。
佑離岸心裏酸澀地計較道：其實有沒有他，原來是沒些區別的。
步柏連將東西放好，轉身蹲在床畔，撩起眼睛看著佑離岸。
佑離岸呼吸一窒。被這樣註視著，神智完全被侵占，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原來是這種感覺。
往日跟隨在師尊身邊，看著師尊的眼睛垂憫著所有人，憐愛的目光望著所有的苦難。佑離岸偶爾會覺得，這樣的師尊的身上有種的浩瀚的無情。
可佑離岸貪念這樣的目光。他想要的不多。只要自己是離師尊最近的人，只要自己也是師尊垂憫的萬千萬分之一就好了。
但是此時此刻，狹窄的空間裏，這樣的目光只落在了自己一人身上，如此專註的看著自己。
佑離岸才驚覺，原來這雙碧水般的眼睛裏只有自己是這樣的感覺。
佑離岸無意識的舔了舔犬牙，不可言說的妄念如野草隨春風瘋狂滋長，一時間居然逼得他眼眶隱隱發紅。
步柏連看著佑離岸可憐兮兮的眼神，輕笑：
“魔物最可恨的地方在哪？”
佑離岸說道：“他們作惡多端，濫殺無辜，為了自己的強大罔顧他人性命。”佑離岸抽出註意力含糊回答道，專註的眼神看得步柏連頗為心軟。
步柏連：“那你傷過無辜嗎？”
“從未。”
步柏連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想要變強大，也要通過自己的努力，而不是罔顧他人的性命。再說，魔物是與不是血脈即可確定，你不要把自己往那方面想，以後也不要因為任何事墮落。”
步柏連伸手拍了拍小徒弟的頭，催眠一般地說道：“師尊相信你，你是乖孩子。”
佑離岸蹭了蹭步柏連手，很是乖巧。
步柏連不想同他再講這個，轉移話題道：“好了，別想這些事情了。讓你大師姐來陪你一會。”
步柏連剛出去就看見東飲吾湊了上來：“怎麽樣？沒什麽事情吧。”
變故發生後，考慮到後面還有一堆事要處理，長離仙尊當即放出負霜鳥將東飲吾從無盡藏叫了過來。這兩天被那些世家宗門沒日沒夜的在耳邊吵，東飲吾日覺得自己面色都憔悴了。
但是自己再忙也有休息一會兒的時候，面前的這個才是真的四天沒合眼。
“他沒事了，就是後面那麽長一道口子，總是好不了。”
步柏連說著比劃了一下。
東飲吾知道他心裏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膀：“唉，你別太自責。意外都是沒辦法的。前幾日我不說你，但是今天既然他已經醒了，你多少要休息一會了。”
步柏連沒說話。
真是夠丟人的，叫自己弟子給自己擋刀。
方才看著佑離岸的眼睛，他都沒臉繼續看著他說話。
前世今生近千年，何曾在他手下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步柏連陰沈著臉說道：“封印完三足烏，你帶著他們回宗門，魔尊那邊，我還要去忙一趟。”
&&
“師弟，掌門叫我來陪你！”
柳如煙揭開簾子跑進來，趴在床邊看著佑離岸，眼裏放著詭異的光：“師弟，你真牛啊！”
“你知道嗎？你大難不死，這次算是帥完了！我當時剛醒，一睜眼就看見你直接撲上去。魔尊那麽長的刀差點給你豎著劈成兩截！這可太帥了！你才入師門多久？直接完成了我們弟子夙願榜單第一條，簡直就是我們九州四海的榜樣！”
佑離岸捕捉到關鍵詞：“弟子夙願榜？”
柳如煙連連點頭：“對啊，評選出來的，‘九州四海徒弟夙願榜’第一條——替師尊擋一次刀，是我們做弟子的最高榮譽’！你現在大概已經火的九州四海，人盡皆知了。”
佑離岸：……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還有，你這大難不死的稀奇，被那些世家逮著好一頓冤枉，說你是魔修！簡直豈有此理！”
一說起這個，柳如煙氣得臉鼓鼓的：“不過你放心，掌門幫你報仇了。狠狠把趙家收拾了一通，你是沒見到，那場面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和你說你以後一定不能觸犯掌門底線，要是他這樣對我們……”
柳如煙趕緊搖了搖頭：“我們可不能作到這種程度。”
柳如煙恨不得把這兩天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各家吵著呢，特別是還月州葉家，進去一群人，就剩姜千星一個了。後來聽說各家查到最後發現，雖然各家都死傷不少，但是只有姜千星是一路被追殺，簡直吵得天翻地覆了，還有這些魔修是怎麽進入秘境的，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佑離岸問道：“那我們為什麽可以提前離開？是要回宗門嗎？”
柳如煙搖頭：“蒼術州三火峰那邊的三足烏異動，宗門讓掌門前去重新封印一下，事有緩急，三足烏事關天池眼，各家都不好阻攔，我們就先走了。我師尊留在那裏處理剩下的事。”
想起了師尊和宗門，柳如煙語調都柔和起來了：“怎麽，你才離開多久就想家啦？”
佑離岸搖頭：“我與宗門並不大熟悉，只是覺得師尊在宗門裏面時挺高興的，卻好像很少回宗門。”
聞言，柳如煙也托著臉回憶：“這個我也不大清楚。我雖是長離仙尊的弟子，但是我師尊也不怎麽與別的人來往。就是我長大點了愛到處跑才和各位峰主有交流的。只聽說掌門小時候也總是在山上的，並不常去弟子修行的地方。”
柳如煙想拍拍他的背，想到他有傷在身，轉而拍了下自己的手臂：“害，不要多想，興許是外面的世界太好了，很多修士見識過紅塵萬丈，便不願意呆在一個地方蹉跎，人各有志嘛。”
馬車徐徐停下，柳如煙奇怪張望了一下，站起身撥開車簾：“怎麽了？”
下一秒，柳如煙開心地喊道：“師尊！”
佑離岸也爬起來，湊到窗戶前。
窗外，淩舟仙尊帶著廖枕持和葉樟站在外面。
淩舟仙尊側身站著，一身白衣，只是一個側影，就讓人知道他和他幾個弟子的不同。
冷若冰霜，周圍的草木，天上的日、雲都和他隔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他游離於萬物之外，仿如非此間之人。
佑離岸將目光移到廖枕持身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淩舟仙尊對步柏連交代道：“東飲吾和我回無盡藏，葉障和柏連，你們兩去封印三足烏。”
“這裏還有個孩子。”
淩舟仙尊看向步柏連：“他說他是拿了你的飛燕木來的宗門。有些事想找你，我就帶來了。”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馬車裏聽不見他們嘰哩咕嚕的在說什麽。柳如煙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再見到師尊，很高興地直接從車窗跳了出來。
她撲到葉樟懷裏，雙手攬住自己師尊脖子，長腿一跳，跨在長離仙尊腰挎處，整個人掛在長離仙尊身上：
“師尊，我想死你了！”
柳如煙之前從未離開自己師尊這麽久，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正惆悵的滿腹心事呢，師尊就這麽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豈能不歡心？
佑離岸原本想合上車簾回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地就跟著柳如煙，有一學一地翻了出去，湊到步柏連身邊。
步柏連一回頭看見佑離岸，心都提起來了：“你怎麽出來的？你的傷口給我看看！”
佑離岸心滿意足。
淩舟仙尊看到佑離岸，目光停頓了一下，神色沒有任何變化：“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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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的跑，四下無人。
幾乎立刻就想起來師尊胸口連片的鮮血。失去師尊的恐慌襲來，佑離岸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他承受不住的趴在床畔幹嘔起來。
胸腔裏的心臟好像過於稚嫩，情緒一激動，幾乎能感覺到細微連接狀的疼痛。
“醒了？”
馬車的門簾被掀開，外面霞光一片，步柏連轉頭與外面的人笑罵了一句什麽，鉆了進來。
佑離岸怔怔地看著全乎的，活蹦亂跳一如往昔的師尊。
“餓不餓？昏睡了四天了，要不要喝點白粥？”
佑離岸搖了搖頭。他人還有些分不清狀況，身體已經湊過去靠近了師尊。
“你那日受了極重的傷，體內靈力緒亂，又情緒激動，現在不要著急用自己的靈氣，我怕你心神不穩，根基受損。”
步柏連摸了摸佑離岸的頭，靈力順著手在佑離岸體內周游。
躺在步柏連身側讓佑離岸放松下來。他貼著師尊，將身體完完全全的交付出去任其檢查。
感受著師尊的靈力在自己身體裏流淌，渾身筋絡都暖洋洋的。
佑離岸瞇起眼睛。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像是飽飯後的初秋，風和時光一起流過。
這種安全的感覺蠱惑了他，前所未有的依戀在他心底膨脹。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近一點。
於是他小心翼翼不著痕跡地湊近了師尊，又計算著距離，在即將碰到步柏連腹部之前生生止住。
然後滿足的慰嘆。
步柏連的手突然動了，佑離岸眼睛緊張得微微睜大。
步柏連將手移到他的後背，寬大的袖子籠罩住佑離岸，眼前一片白茫。
“你後面還沒有完全愈合，我替你上一下藥，這段時間不要太大的動作了。”
佑離岸那日身體極速愈合，連開膛破肚的傷口都愈合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表面的那層傷口就是好不了，這兩日步柏連用了各種藥都沒有用。
佑離岸乖乖點了點頭，他見師尊沒有反應，偏了偏頭，貼著靠在師尊腰腹處。
冰涼的藥塗在脊背上，刺痛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麻。
佑離岸實際上很喜歡被師尊這樣動不動就抓著檢查靈力。
他覺得這代表著擔心，代表著在乎，代表疼愛。他喜歡這種自身靈力與師尊的靈力交融在一起的感覺。
“好了。註意點不要再刮碰到。你一醒就恢覆的快，過不了多久就可長出新肉了。你在這裏歇著，我去叫柳如煙來陪你聊聊天。”
步柏連收起東西，起身就要走。
佑離岸看著粉白的衣物緩緩劃過床鋪，忍不住伸手拽住。
步柏連看過去。
“師尊，我不是魔修。我跟隨師尊修行，從未修過別的道法，我絕不是魔修。”
佑離岸仰頭看著他的師尊的背影。
算起來，有六日未見了。他不在身邊照顧他的這段時間，仙尊照舊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一襲白衣，尊得讓人目不能視。
即使沒有他在身邊照顧，即使剛剛從混亂的戰場中下來，師尊依舊是萬人供奉，不染纖塵。
佑離岸心裏酸澀地計較道：其實有沒有他，原來是沒些區別的。
步柏連將東西放好，轉身蹲在床畔，撩起眼睛看著佑離岸。
佑離岸呼吸一窒。被這樣註視著，神智完全被侵占，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原來是這種感覺。
往日跟隨在師尊身邊，看著師尊的眼睛垂憫著所有人，憐愛的目光望著所有的苦難。佑離岸偶爾會覺得，這樣的師尊的身上有種的浩瀚的無情。
可佑離岸貪念這樣的目光。他想要的不多。只要自己是離師尊最近的人，只要自己也是師尊垂憫的萬千萬分之一就好了。
但是此時此刻，狹窄的空間裏，這樣的目光只落在了自己一人身上，如此專註的看著自己。
佑離岸才驚覺，原來這雙碧水般的眼睛裏只有自己是這樣的感覺。
佑離岸無意識的舔了舔犬牙，不可言說的妄念如野草隨春風瘋狂滋長，一時間居然逼得他眼眶隱隱發紅。
步柏連看著佑離岸可憐兮兮的眼神，輕笑：
“魔物最可恨的地方在哪？”
佑離岸說道：“他們作惡多端，濫殺無辜，為了自己的強大罔顧他人性命。”佑離岸抽出註意力含糊回答道，專註的眼神看得步柏連頗為心軟。
步柏連：“那你傷過無辜嗎？”
“從未。”
步柏連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想要變強大，也要通過自己的努力，而不是罔顧他人的性命。再說，魔物是與不是血脈即可確定，你不要把自己往那方面想，以後也不要因為任何事墮落。”
步柏連伸手拍了拍小徒弟的頭，催眠一般地說道：“師尊相信你，你是乖孩子。”
佑離岸蹭了蹭步柏連手，很是乖巧。
步柏連不想同他再講這個，轉移話題道：“好了，別想這些事情了。讓你大師姐來陪你一會。”
步柏連剛出去就看見東飲吾湊了上來：“怎麽樣？沒什麽事情吧。”
變故發生後，考慮到後面還有一堆事要處理，長離仙尊當即放出負霜鳥將東飲吾從無盡藏叫了過來。這兩天被那些世家宗門沒日沒夜的在耳邊吵，東飲吾日覺得自己面色都憔悴了。
但是自己再忙也有休息一會兒的時候，面前的這個才是真的四天沒合眼。
“他沒事了，就是後面那麽長一道口子，總是好不了。”
步柏連說著比劃了一下。
東飲吾知道他心裏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膀：“唉，你別太自責。意外都是沒辦法的。前幾日我不說你，但是今天既然他已經醒了，你多少要休息一會了。”
步柏連沒說話。
真是夠丟人的，叫自己弟子給自己擋刀。
方才看著佑離岸的眼睛，他都沒臉繼續看著他說話。
前世今生近千年，何曾在他手下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步柏連陰沈著臉說道：“封印完三足烏，你帶著他們回宗門，魔尊那邊，我還要去忙一趟。”
&&
“師弟，掌門叫我來陪你！”
柳如煙揭開簾子跑進來，趴在床邊看著佑離岸，眼裏放著詭異的光：“師弟，你真牛啊！”
“你知道嗎？你大難不死，這次算是帥完了！我當時剛醒，一睜眼就看見你直接撲上去。魔尊那麽長的刀差點給你豎著劈成兩截！這可太帥了！你才入師門多久？直接完成了我們弟子夙願榜單第一條，簡直就是我們九州四海的榜樣！”
佑離岸捕捉到關鍵詞：“弟子夙願榜？”
柳如煙連連點頭：“對啊，評選出來的，‘九州四海徒弟夙願榜’第一條——替師尊擋一次刀，是我們做弟子的最高榮譽’！你現在大概已經火的九州四海，人盡皆知了。”
佑離岸：……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還有，你這大難不死的稀奇，被那些世家逮著好一頓冤枉，說你是魔修！簡直豈有此理！”
一說起這個，柳如煙氣得臉鼓鼓的：“不過你放心，掌門幫你報仇了。狠狠把趙家收拾了一通，你是沒見到，那場面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和你說你以後一定不能觸犯掌門底線，要是他這樣對我們……”
柳如煙趕緊搖了搖頭：“我們可不能作到這種程度。”
柳如煙恨不得把這兩天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各家吵著呢，特別是還月州葉家，進去一群人，就剩姜千星一個了。後來聽說各家查到最後發現，雖然各家都死傷不少，但是只有姜千星是一路被追殺，簡直吵得天翻地覆了，還有這些魔修是怎麽進入秘境的，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佑離岸問道：“那我們為什麽可以提前離開？是要回宗門嗎？”
柳如煙搖頭：“蒼術州三火峰那邊的三足烏異動，宗門讓掌門前去重新封印一下，事有緩急，三足烏事關天池眼，各家都不好阻攔，我們就先走了。我師尊留在那裏處理剩下的事。”
想起了師尊和宗門，柳如煙語調都柔和起來了：“怎麽，你才離開多久就想家啦？”
佑離岸搖頭：“我與宗門並不大熟悉，只是覺得師尊在宗門裏面時挺高興的，卻好像很少回宗門。”
聞言，柳如煙也托著臉回憶：“這個我也不大清楚。我雖是長離仙尊的弟子，但是我師尊也不怎麽與別的人來往。就是我長大點了愛到處跑才和各位峰主有交流的。只聽說掌門小時候也總是在山上的，並不常去弟子修行的地方。”
柳如煙想拍拍他的背，想到他有傷在身，轉而拍了下自己的手臂：“害，不要多想，興許是外面的世界太好了，很多修士見識過紅塵萬丈，便不願意呆在一個地方蹉跎，人各有志嘛。”
馬車徐徐停下，柳如煙奇怪張望了一下，站起身撥開車簾：“怎麽了？”
下一秒，柳如煙開心地喊道：“師尊！”
佑離岸也爬起來，湊到窗戶前。
窗外，淩舟仙尊帶著廖枕持和葉樟站在外面。
淩舟仙尊側身站著，一身白衣，只是一個側影，就讓人知道他和他幾個弟子的不同。
冷若冰霜，周圍的草木，天上的日、雲都和他隔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他游離於萬物之外，仿如非此間之人。
佑離岸將目光移到廖枕持身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淩舟仙尊對步柏連交代道：“東飲吾和我回無盡藏，葉障和柏連，你們兩去封印三足烏。”
“這裏還有個孩子。”
淩舟仙尊看向步柏連：“他說他是拿了你的飛燕木來的宗門。有些事想找你，我就帶來了。”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馬車裏聽不見他們嘰哩咕嚕的在說什麽。柳如煙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再見到師尊，很高興地直接從車窗跳了出來。
她撲到葉樟懷裏，雙手攬住自己師尊脖子，長腿一跳，跨在長離仙尊腰挎處，整個人掛在長離仙尊身上：
“師尊，我想死你了！”
柳如煙之前從未離開自己師尊這麽久，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正惆悵的滿腹心事呢，師尊就這麽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豈能不歡心？
佑離岸原本想合上車簾回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地就跟著柳如煙，有一學一地翻了出去，湊到步柏連身邊。
步柏連一回頭看見佑離岸，心都提起來了：“你怎麽出來的？你的傷口給我看看！”
佑離岸心滿意足。
淩舟仙尊看到佑離岸，目光停頓了一下，神色沒有任何變化：“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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