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活人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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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活人蠱（二）
“怎麽了？”
步柏連看著佑離岸整個人魂不守舍，心裏不由郁悶：
怎麽才一會兒沒見這徒弟，就這麽蔫巴？要是給東飲吾那家夥看見了，肯定要指指點點，說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把他照顧好。
步柏連把手放到佑離岸頭上，皺起了眉頭：“怎麽看起來懵懵的？海風吹著你了？”
說著便將手裏拿著的紅棗糕塞了過去：“來吃點補補的。”
佑離岸被迫就著步柏連的手囫圇著吞下了紅棗糕。
他的師尊按照他的安排，今日穿了一身勁裝。寬大的腰帶緊緊的貼覆在步柏連的腰上。此時腰上的玉環撞擊在一起，伶仃作響，叫滿身暢快的俠氣都添了一絲矜貴。
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佑離岸心中想到：“我真是瘋了。”
只不過是路邊一個老伯的隨口一說，落到了佑離岸的心中遍地長草，刺撓的他暈頭轉向。
他捏著袖中裝著手鏈的小盒子，強作鎮定的說道：“不是、我沒事。我給你買了，也不是專門給你買的，就是我買了......”
話還沒說完，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句話，聲音中帶著顫抖。
“仙家？是你們嗎？”
佑離岸轉頭看過去，楞住了：這個人正是之前在門口看著餅的大爺。
只是眼下這個人卻全然不似原來的那樣筋頭巴腦，口若懸河的樣子。整個人都戰戰兢兢的，方才那一聲呼喚甚至有幾分等候甚久才絕境逢生的怨艾。
“仙家！真的是你們！”
店家見真的是步柏連佑離岸之後，整個人都振奮了一下。但是他話到了嘴邊迅速止住，好像在害怕些什麽。回身將身後的門簾一把揭開，自己先一步竄了進去，然後回頭眼巴巴的看著步柏連他們，好像在躲著什麽東西一樣：“仙家，快請這邊來。”
佑離岸四下大量了一下，這才註意到，這家店將之前的帳篷和放餡餅的籮筐都收了起來，門前空出來一大片地方，所以他方才並沒有發現這是之前的早食店。
然而也正因為他的門前空著，若是有點警戒心，這些和周圍的店家相比尤為突兀的地方早該註意到才對。
難怪在這裏找到了師尊，看來師尊早就註意到這裏的不尋常了，但是自己卻一無所知。
佑離岸暗罵了自己一句，跟著步柏連信步走了進去。
“仙家！”
兩人剛剛走進去，門簾一放，店家就準備跪下，被步柏連一把攙住。
步柏連：“我非天道 ，不必跪我。你遇到了什麽事？”
店家正打算說，門口突然出現騷動。
門簾被一把揭開，光亮被猛地放進了這個陰暗的小屋。然後一個明顯大塊頭的人冒冒失失堵在門口。
來者正是廖枕持。
看見門內的情景，廖枕持皺眉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步柏連和廖枕持火速的對視了一眼，察覺到兩人之間有間默不作聲的默契，佑離岸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廖枕持。
“大公子！大公子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店家一見到廖枕持，緊繃的身體都松緩了下來，下一秒便松開步柏連沖著廖枕持撲了過去。好像失落許久的人，終於見到了熟悉可靠的人一樣。
“伯伯你別激動。”
廖枕持的手臂被店家緊緊握住，他反手握住手臂上緊緊扣著自己的手，臉上有些過意不去的愧疚：“這次遇見了一些意外，耽擱了時間。這一夜可是發生了什麽？”
“一夜？可不止一夜了啊！大公子，你們去了已經三天了！”
店家一聽臉上就出現驚恐地表情，手抓的越發緊，幾乎掐在了廖枕持手臂上，身體卻癱軟了下去。好像面前的救命稻草也在一瞬間被摁入水中溺死了。
“三日！怎麽可能！我明明只吃了一頓飯！”廖利從一旁冒出頭來，被廖冷面不改色地摁了下去。
“我也只吃了一頓飯！”廖承道。
廖遠一肘擊打在廖承肚子上。這一下很有威信，幾個眼看著馬上就要鬧挺起來的幾個人立竿見影的都安分了下來。
“......這，可是確實已經有了三日了。”
店家被一瞬間湊過來的大塊頭嚇住了，被這麽幾個以飯定天下一鬧，居然詭異的鎮定了下來。
老板走了下來，抓起自己老爹的胳膊將他拽了起來。她順了順自己的頭發，看向廖枕持：“三日前鬼哭灘很多的弟兄們被殺了，你們還出來把當時作亂的妖怪殺了，給弟兄們都送回家裏去了，你們還記得不？”
“自然記得。”廖枕持說道。
只不過這應該是一日前的事情。難道他們自以為解決了鎮上的東西，才去斬草除根的，其實果真是被哄騙去的？！
廖枕持心中劇蕩：“可惡！果然和在船上猜的一樣。但還是晚了一步。當時怎麽沒有註意到異常？能那麽快解決本身就不對勁！”
老伯慌亂地說道：“你們走了之後，那天下午還沒事，那東門口的老太還來買吃面回家灌糖餅吃。但是第二天一覺起來，一切都變了！他們就，就都沒了！”
“什麽叫沒了？這不是都還好好地在這裏嗎？剛剛還在那邊買了吃的！”廖承摸了摸肚子，驚恐地說道“我該不會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吧！”
“不，這不是他們！都是假人扮的他們的樣子！我打從前天一覺起就發現不對頭了！，他們都不見了，這些人根本不是他們！”
店家老伯怕他們不信，顛來倒去的反覆說，可是又實在害怕這群人，提到他們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你說，那邊那個小張哥，一個坡子，坡了這麽多年了，這麽就突然走路沒事了呢？還有王家那小子，明明和他那個爹學的一嘴夷腔，現在說話比我們都地道！但是這都是明顯的，不明顯的多著呢！就我們隔壁的那個賣油的，我們處了這麽多年的老鄰坊了，我打一眼看就知道這個人不是他！就是長著一樣的臉罷了！……我也沒證據，但是真不是他，你們信我！”
“各位大人你們往外瞧瞧。”老板小心的揭開門簾，自己卻不敢往外看一眼。
她強作鎮定：“這外頭明晃晃照的人眼睛疼，可是太陽在哪呢？”
廖枕持看了一眼步柏連，說道：“你放心，發生這樣的事情確實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一定會把他們都找回來的。你且安心在店裏躲著，我們也不會離開這裏......”
一聽說要在店裏躲著，店家老伯一下子激動起來，抓住廖枕持的胳膊：
“大公子！大公子你們能不能把我送走啊，我不想呆在這裏了！我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不是你們，我就是個凡人啊！”
店家老伯又一手抓住了在他旁邊的佑離岸，神色淒恐：“我真的是一秒鐘都呆不住了！還有我女兒，自從你們那天走後，我和我女兒就沒出過門。仙家，你們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我們可是聽了你們的話沒有出門了！你們能把我和我丫頭送走嗎？我們一介凡人我們承受不住這種事情啊！”
聽見店家提起這樣的前事，廖枕持看了一眼這對舅甥。
佑離岸順從的讓店家大力的扯著自己的衣袖，即便被拽的彎下了身子也沒有反抗。任誰一看都覺得這是好一個翩翩風采又溫潤可靠的少年。
步柏連站在他對面，他註意到佑離岸眼睛裏很平靜，並沒有旁人面對著一個極度痛苦恐慌的人時會有的情感。
步柏連心中琢磨道：“不著急不著急……難道真的要去找師尊問一下怎麽養小孩？”
可是師尊他自己會嗎？他老人家三個徒弟可是各有各的癲法。要不問一下師妹？還是算了吧，小魔物難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別又誤入另一個歧途了。
“不必擔心，我讓我的馬護送你們出去。到時候你們只管呆在廂房中，它們會帶你們去你們想去的地方。”
步柏連拉起門簾，門口臥著的狼將半個門都堵了個嚴實。見有人出來，站起來抖了抖毛移開，後面的景象顯露出來。外面停著的，儼然就是之前去還月州時的馬車。
“多謝仙家！多謝仙家！多謝大少爺！”老伯對著步柏連和廖枕持作揖，片刻也等不得。
幾人護送著店家大爺和老板坐著馬車遙遙遠去，準備回到店家門面中去。廖冷看見廖利看著天邊一動不動，路過時便順手推了一把他的背。
“走吧。”
“這天，”廖利一回手便勾住了廖冷的脖子，倚靠了過去，“暗的有點太快了吧。”
正如店家所說，今天天明時，也有陽光照的人眼睛疼，但是偏偏四面八方都看不見太陽。
可是如今才過去多久？便四周暮色沈沈。天邊並沒有落日，但是晚霞卻鋪了一整個天空。另一邊更是已經進入夜晚了。
廖冷被夾住脖子，費力地看著天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三日嗎？天色變換了三遍？”
佑離岸走過去：“罐中養蠱，翁中捉鱉。不知道這養蠱的罐子有多大，怕是從我們上岸開始，就已經在局中了。”
佑離岸：“並不十分確定，但是要是真如他所說，那麽這次作亂的大抵是神蟲。”
廖承聽不明白：“神蟲？那是什麽？”
“神蟲......”廖遠沈吟片刻，“我記得我讀到過，有一種蛇妖，他們異化後會幻化成成年男女的樣子，吸附在男女身上，代替他們掌控身體，吞噬男女的陽氣，直到吸完為止。”
“那麽這條街上的人豈不都是......！”
一想到這裏，廖承後背的寒毛全部立起來了。
佑離岸說道：“被吸食陽氣的人會漸漸精氣衰退，直到藥石無醫。我們沒時間了，不能再讓他們虛弱下去了。”
“可是，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一趟？廖家那邊……”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這邊都成這樣了，廖家未必能幸免於難。我們要不還是回去看看？”
他們只是與隸屬世家鬧了別扭，可是終究是養育自己多年的家族，眼下這個情況家族也不定是什麽樣子，他們還是想回去看看。
佑離岸說道：“沒事，就我的觀察，這個蠱司應該只籠罩了西街。廖家的府邸落在東街，他們應該是想解決了西街再對東街那邊下手。”
廖承靈光一閃：“所以張伯才要問我們要去哪！他爹的根本不是張伯！”
廖利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廖承被問得莫名其妙，“把這些解決了不就可以了？我們這趟出來不就是解決這個的嗎？這還沒解決完呢！”
這群半大小子，想事情很簡單，遇見問題解決問題，並不把害怕放在心上。
廖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肘撞了一下佑離岸，意味深長地笑道：“話說回來，小兄弟你胸口藏得是什麽啊？”
佑離岸不明所以：“什麽？”
廖承拍了拍佑離岸的胸口，果然摸到了一個小盒子一樣的東西，頓時眉飛色舞起來。
“哎呀，都是同生共死過的兄弟了，你怎麽回事還和兄弟藏藏掩掩的！”
“就是就是！你這人怎麽一點不坦誠的！”廖遠在一邊老神在在地揶揄道。
“我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看得出來你小子有點小錢，但是沒想到這麽有錢，一擲為美人啊！”
廖承一手勾住佑離岸的脖子：“這小手串子買的，我就沒見過這麽黑的店！他開的那個價虧你下得去手你是買的眼都不眨一下啊！還說沒有心事騙騙兄弟們算啦，別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佑離岸擺著一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好像被發現在路邊買首飾還揣在胸口的人不是自己：“我買了給我舅父帶的。”
“......”
真是叫人啞口無言了。
廖承憋了半天，擠出來一句：“那你，還挺孝順。不錯不錯，孝順好。你舅父，嗯，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孝順嗎！哈哈！”
佑離岸不願再理會他們，向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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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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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才一會兒沒見這徒弟，就這麽蔫巴？要是給東飲吾那家夥看見了，肯定要指指點點，說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把他照顧好。
步柏連把手放到佑離岸頭上，皺起了眉頭：“怎麽看起來懵懵的？海風吹著你了？”
說著便將手裏拿著的紅棗糕塞了過去：“來吃點補補的。”
佑離岸被迫就著步柏連的手囫圇著吞下了紅棗糕。
他的師尊按照他的安排，今日穿了一身勁裝。寬大的腰帶緊緊的貼覆在步柏連的腰上。此時腰上的玉環撞擊在一起，伶仃作響，叫滿身暢快的俠氣都添了一絲矜貴。
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佑離岸心中想到：“我真是瘋了。”
只不過是路邊一個老伯的隨口一說，落到了佑離岸的心中遍地長草，刺撓的他暈頭轉向。
他捏著袖中裝著手鏈的小盒子，強作鎮定的說道：“不是、我沒事。我給你買了，也不是專門給你買的，就是我買了......”
話還沒說完，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句話，聲音中帶著顫抖。
“仙家？是你們嗎？”
佑離岸轉頭看過去，楞住了：這個人正是之前在門口看著餅的大爺。
只是眼下這個人卻全然不似原來的那樣筋頭巴腦，口若懸河的樣子。整個人都戰戰兢兢的，方才那一聲呼喚甚至有幾分等候甚久才絕境逢生的怨艾。
“仙家！真的是你們！”
店家見真的是步柏連佑離岸之後，整個人都振奮了一下。但是他話到了嘴邊迅速止住，好像在害怕些什麽。回身將身後的門簾一把揭開，自己先一步竄了進去，然後回頭眼巴巴的看著步柏連他們，好像在躲著什麽東西一樣：“仙家，快請這邊來。”
佑離岸四下大量了一下，這才註意到，這家店將之前的帳篷和放餡餅的籮筐都收了起來，門前空出來一大片地方，所以他方才並沒有發現這是之前的早食店。
然而也正因為他的門前空著，若是有點警戒心，這些和周圍的店家相比尤為突兀的地方早該註意到才對。
難怪在這裏找到了師尊，看來師尊早就註意到這裏的不尋常了，但是自己卻一無所知。
佑離岸暗罵了自己一句，跟著步柏連信步走了進去。
“仙家！”
兩人剛剛走進去，門簾一放，店家就準備跪下，被步柏連一把攙住。
步柏連：“我非天道 ，不必跪我。你遇到了什麽事？”
店家正打算說，門口突然出現騷動。
門簾被一把揭開，光亮被猛地放進了這個陰暗的小屋。然後一個明顯大塊頭的人冒冒失失堵在門口。
來者正是廖枕持。
看見門內的情景，廖枕持皺眉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步柏連和廖枕持火速的對視了一眼，察覺到兩人之間有間默不作聲的默契，佑離岸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廖枕持。
“大公子！大公子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店家一見到廖枕持，緊繃的身體都松緩了下來，下一秒便松開步柏連沖著廖枕持撲了過去。好像失落許久的人，終於見到了熟悉可靠的人一樣。
“伯伯你別激動。”
廖枕持的手臂被店家緊緊握住，他反手握住手臂上緊緊扣著自己的手，臉上有些過意不去的愧疚：“這次遇見了一些意外，耽擱了時間。這一夜可是發生了什麽？”
“一夜？可不止一夜了啊！大公子，你們去了已經三天了！”
店家一聽臉上就出現驚恐地表情，手抓的越發緊，幾乎掐在了廖枕持手臂上，身體卻癱軟了下去。好像面前的救命稻草也在一瞬間被摁入水中溺死了。
“三日！怎麽可能！我明明只吃了一頓飯！”廖利從一旁冒出頭來，被廖冷面不改色地摁了下去。
“我也只吃了一頓飯！”廖承道。
廖遠一肘擊打在廖承肚子上。這一下很有威信，幾個眼看著馬上就要鬧挺起來的幾個人立竿見影的都安分了下來。
“......這，可是確實已經有了三日了。”
店家被一瞬間湊過來的大塊頭嚇住了，被這麽幾個以飯定天下一鬧，居然詭異的鎮定了下來。
老板走了下來，抓起自己老爹的胳膊將他拽了起來。她順了順自己的頭發，看向廖枕持：“三日前鬼哭灘很多的弟兄們被殺了，你們還出來把當時作亂的妖怪殺了，給弟兄們都送回家裏去了，你們還記得不？”
“自然記得。”廖枕持說道。
只不過這應該是一日前的事情。難道他們自以為解決了鎮上的東西，才去斬草除根的，其實果真是被哄騙去的？！
廖枕持心中劇蕩：“可惡！果然和在船上猜的一樣。但還是晚了一步。當時怎麽沒有註意到異常？能那麽快解決本身就不對勁！”
老伯慌亂地說道：“你們走了之後，那天下午還沒事，那東門口的老太還來買吃面回家灌糖餅吃。但是第二天一覺起來，一切都變了！他們就，就都沒了！”
“什麽叫沒了？這不是都還好好地在這裏嗎？剛剛還在那邊買了吃的！”廖承摸了摸肚子，驚恐地說道“我該不會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吧！”
“不，這不是他們！都是假人扮的他們的樣子！我打從前天一覺起就發現不對頭了！，他們都不見了，這些人根本不是他們！”
店家老伯怕他們不信，顛來倒去的反覆說，可是又實在害怕這群人，提到他們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你說，那邊那個小張哥，一個坡子，坡了這麽多年了，這麽就突然走路沒事了呢？還有王家那小子，明明和他那個爹學的一嘴夷腔，現在說話比我們都地道！但是這都是明顯的，不明顯的多著呢！就我們隔壁的那個賣油的，我們處了這麽多年的老鄰坊了，我打一眼看就知道這個人不是他！就是長著一樣的臉罷了！……我也沒證據，但是真不是他，你們信我！”
“各位大人你們往外瞧瞧。”老板小心的揭開門簾，自己卻不敢往外看一眼。
她強作鎮定：“這外頭明晃晃照的人眼睛疼，可是太陽在哪呢？”
廖枕持看了一眼步柏連，說道：“你放心，發生這樣的事情確實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一定會把他們都找回來的。你且安心在店裏躲著，我們也不會離開這裏......”
一聽說要在店裏躲著，店家老伯一下子激動起來，抓住廖枕持的胳膊：
“大公子！大公子你們能不能把我送走啊，我不想呆在這裏了！我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不是你們，我就是個凡人啊！”
店家老伯又一手抓住了在他旁邊的佑離岸，神色淒恐：“我真的是一秒鐘都呆不住了！還有我女兒，自從你們那天走後，我和我女兒就沒出過門。仙家，你們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吧？我們可是聽了你們的話沒有出門了！你們能把我和我丫頭送走嗎？我們一介凡人我們承受不住這種事情啊！”
聽見店家提起這樣的前事，廖枕持看了一眼這對舅甥。
佑離岸順從的讓店家大力的扯著自己的衣袖，即便被拽的彎下了身子也沒有反抗。任誰一看都覺得這是好一個翩翩風采又溫潤可靠的少年。
步柏連站在他對面，他註意到佑離岸眼睛裏很平靜，並沒有旁人面對著一個極度痛苦恐慌的人時會有的情感。
步柏連心中琢磨道：“不著急不著急……難道真的要去找師尊問一下怎麽養小孩？”
可是師尊他自己會嗎？他老人家三個徒弟可是各有各的癲法。要不問一下師妹？還是算了吧，小魔物難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別又誤入另一個歧途了。
“不必擔心，我讓我的馬護送你們出去。到時候你們只管呆在廂房中，它們會帶你們去你們想去的地方。”
步柏連拉起門簾，門口臥著的狼將半個門都堵了個嚴實。見有人出來，站起來抖了抖毛移開，後面的景象顯露出來。外面停著的，儼然就是之前去還月州時的馬車。
“多謝仙家！多謝仙家！多謝大少爺！”老伯對著步柏連和廖枕持作揖，片刻也等不得。
幾人護送著店家大爺和老板坐著馬車遙遙遠去，準備回到店家門面中去。廖冷看見廖利看著天邊一動不動，路過時便順手推了一把他的背。
“走吧。”
“這天，”廖利一回手便勾住了廖冷的脖子，倚靠了過去，“暗的有點太快了吧。”
正如店家所說，今天天明時，也有陽光照的人眼睛疼，但是偏偏四面八方都看不見太陽。
可是如今才過去多久？便四周暮色沈沈。天邊並沒有落日，但是晚霞卻鋪了一整個天空。另一邊更是已經進入夜晚了。
廖冷被夾住脖子，費力地看著天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三日嗎？天色變換了三遍？”
佑離岸走過去：“罐中養蠱，翁中捉鱉。不知道這養蠱的罐子有多大，怕是從我們上岸開始，就已經在局中了。”
佑離岸：“並不十分確定，但是要是真如他所說，那麽這次作亂的大抵是神蟲。”
廖承聽不明白：“神蟲？那是什麽？”
“神蟲......”廖遠沈吟片刻，“我記得我讀到過，有一種蛇妖，他們異化後會幻化成成年男女的樣子，吸附在男女身上，代替他們掌控身體，吞噬男女的陽氣，直到吸完為止。”
“那麽這條街上的人豈不都是......！”
一想到這裏，廖承後背的寒毛全部立起來了。
佑離岸說道：“被吸食陽氣的人會漸漸精氣衰退，直到藥石無醫。我們沒時間了，不能再讓他們虛弱下去了。”
“可是，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一趟？廖家那邊……”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這邊都成這樣了，廖家未必能幸免於難。我們要不還是回去看看？”
他們只是與隸屬世家鬧了別扭，可是終究是養育自己多年的家族，眼下這個情況家族也不定是什麽樣子，他們還是想回去看看。
佑離岸說道：“沒事，就我的觀察，這個蠱司應該只籠罩了西街。廖家的府邸落在東街，他們應該是想解決了西街再對東街那邊下手。”
廖承靈光一閃：“所以張伯才要問我們要去哪！他爹的根本不是張伯！”
廖利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廖承被問得莫名其妙，“把這些解決了不就可以了？我們這趟出來不就是解決這個的嗎？這還沒解決完呢！”
這群半大小子，想事情很簡單，遇見問題解決問題，並不把害怕放在心上。
廖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肘撞了一下佑離岸，意味深長地笑道：“話說回來，小兄弟你胸口藏得是什麽啊？”
佑離岸不明所以：“什麽？”
廖承拍了拍佑離岸的胸口，果然摸到了一個小盒子一樣的東西，頓時眉飛色舞起來。
“哎呀，都是同生共死過的兄弟了，你怎麽回事還和兄弟藏藏掩掩的！”
“就是就是！你這人怎麽一點不坦誠的！”廖遠在一邊老神在在地揶揄道。
“我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看得出來你小子有點小錢，但是沒想到這麽有錢，一擲為美人啊！”
廖承一手勾住佑離岸的脖子：“這小手串子買的，我就沒見過這麽黑的店！他開的那個價虧你下得去手你是買的眼都不眨一下啊！還說沒有心事騙騙兄弟們算啦，別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佑離岸擺著一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好像被發現在路邊買首飾還揣在胸口的人不是自己：“我買了給我舅父帶的。”
“......”
真是叫人啞口無言了。
廖承憋了半天，擠出來一句：“那你，還挺孝順。不錯不錯，孝順好。你舅父，嗯，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孝順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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