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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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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屋外白雪已至,屋內藥香襲人,丘潼如往常一樣用手帕墊襯著托著周梔的手查看傷勢,旁邊丫鬟侍手而立。

“從小姐的手上的情況來看,這段時間的藥效發揮得很好,堅持服用等元宵前後,這輪的繡球風應該就會好了,身上的傷疤堅持每日塗抹舒痕膠應該都會消除。”

“嗯。”床帳內的周梔低應一聲。

“小姐患病多年,要徹底根治還要時間,不過我想等到明年清明雨季,不會再像今年般折磨。”

“真的嗎?”

“按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

丘潼一邊說一邊收回自己的手帕,收拾工具準備起身。床幔後的周梔緩緩縮回自己的手,雙手左右互相撫摸著,像是要撫平那上面的裂紋與疤痕。

“丘大夫的聲音總覺得耳熟,不知在哪聽過。”

丘潼背上自己的藥箱,說:“哦!以前跟著祖父來過幾次貴府,可能小姐無意聽過我說話。不過當時我人小才疏不起眼,小姐沒留意吧。”

“丘大夫說的像是我目中無人一樣。”

丘潼笑了一聲說:“姑娘此時確實目中無人。”丘潼說完對著床鞠了一禮繼續說:“在下告辭,過幾日再來為姑娘檢查傷勢。”

周梔聽後一時不太明白,看著四周圍起的白色帷帳才明白他說得是什麽意思。她一把掀開床簾,看見丘潼背著藥箱邁出門的背影,總覺得熟悉。

丘潼出來沿著十字路繞過半個花園,一路來到周櫻之處。

丘潼隔天差五便往周府跑,輪流給周檀淵與周梔看病。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便是來看周櫻,每次來他都會帶上一串冰糖葫蘆。周櫻當年被丘仁接到杏林堂時沈浸在喪母的悲痛之中,總是食欲不振,細瘦的像一只小黃狗。寄人籬下也不免有些落寞與膽怯。那日門外有賣冰糖葫蘆的吆喝聲喊過,丘潼敏銳地察覺到周櫻望了望窗外,舔了舔幹巴巴的嘴唇。

丘潼握幾枚銅幣跑出去買了三根,吃完冰糖葫蘆,周櫻的胃像是被那酸澀化開,心也被蜜糖融化。

周櫻此時正在背著看書,聽見身後有人走來也不說話,以為又是那周檀淵。

丘潼在周櫻身後將冰糖葫蘆豎在她的面前,他以為周櫻會驚喜地轉過身來。可沒想到周櫻只是淡淡地用書抵住他的胳膊將糖葫蘆推向一邊。

“你要是真閑得沒什麽事,還不如去溜貓逗狗,整日捉弄招惹我幹什麽。”

丘潼疑惑道:“小師妹這是怎麽了?這說得哪樣的話?”

周櫻一聽聲音便知不對,轉頭一看是丘潼,窘迫道:“啊?丘潼哥,怎麽是你……”

丘潼笑道:“不然你以為我是誰?”

“還能有誰,還不是那個周檀淵。”周櫻說完,賭氣一般墩坐在一旁。

丘潼看見周櫻生氣的模樣,也不再笑,神色嚴肅起來說:“你在怪檀淵中元節那日的事嗎?”

周櫻起身為丘潼斟了一杯茶,嘆氣說道:“我為什麽怪他呢?那日在靖西河畢竟還是他救了我,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麽不讓我回周府,難道就是為了毀我的名聲,但是我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又沒人知曉我,不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麽。難道……”

周櫻深吸了一口氣說:“難道,他們就想通過這種方式拒絕寧侯府的要求嗎?”

“你別這麽想,檀淵不是這樣的人。”

“其實無所謂,真的丘潼哥,入周府之前,我以為是在為自己求一個說法,但是來到周府之後才發現我的一切都不如我操控。我今後會怎麽樣,說實話,我一點都不知道。但是當初是自己執意要來的,自己選的路就自己走吧。”

“鶯兒……你永遠可以,隨時都可以回到杏林堂。”

周櫻看著丘潼,眼睛亮閃閃,卻將目光轉向旁出,站起來走到書桌旁。

“丘潼哥,我現在識得好多字了,你看,”周櫻指著身後書架上的兩層的書說:“這些書我都看過了。”

“厲害呀小師妹,之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別說我的名字了,丘潼哥你的名字我肯定也會寫。”

周櫻說著便拿起筆準備在紙上寫,卻不知潼字是哪一個tong字。周櫻遲遲不下筆,丘潼在一旁玩味地看著他,周櫻擡頭嘿笑著對著丘潼說:“是哪一個潼字啊。”

丘潼笑著,故弄玄虛的說道:“自小住湖邊。”

周櫻用筆指著腦門,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丘潼哈哈笑著走過來握住周櫻的手,將筆沾沾筆墨在紙上寫下:潼

周櫻被握著的手,心情有些異樣,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當初周檀淵也想這樣握著她的手寫下他的名字,羞紅了臉。

“原來是這個字啊,哦!怪不得,自小住湖邊。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周櫻指著潼字笑了半天。

二人笑著,卻聽見周檀淵的聲音。

“果然學了幾個字,就開始賣弄起來了。”

周櫻轉頭看向剛進門的周檀淵翻了個白眼,從丘潼手中掙脫出來,往屏風後面去了。

丘潼看了一眼周櫻,又轉頭皺著眉頭說:“檀淵,你一天說話註意點!不要這樣亂開玩笑。”

周檀淵走到屏風前,探頭朝裏望了望,只見周櫻將頭扭向一邊撥弄著窗下的臘梅。周檀淵笑著又轉身走到丘潼身邊坐下,倒了一杯茶。

丘潼俯在他的耳邊低聲說:“寧侯府的事兒你可要給個說法,起碼要給她講清楚,有個認錯的態度。”

周檀淵望了一眼屏風,他知道周櫻是因為這件事情惱他,但他內心也糾結,事情與他當初設想的不同,他也沒預料到後面寧易竟然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周檀淵冷笑一聲,說:“我認什麽錯?”

丘潼看周檀淵這樣的態度,一時上了火,他瞪著周檀淵,拉住他的手腕說:“這件事不是你惹出來的嗎?你這是什麽態度?”

周檀淵看丘潼吹胡子瞪眼的模樣,不知哪竄上來了一股邪氣,玩味地笑著說:“什麽態度?”

“你這個人簡直就是自私透頂!這就是你一開始設計好的,拿鶯兒當工具,就為了潛進寧侯府拿證據!”

周檀淵手緊握著茶杯,不發一語。

而一旁的丘潼看他這樣更是咄咄逼人,“到京城走了一趟,結識了皇子了,就開始趨炎附勢,用別人當墊腳石了!”

周檀淵眼神陰冷,說:“周家的事兒,不用你來指手畫腳。”

“哼!”丘潼提起自己的藥箱往門外走,自覺自己剛才聲音太大失了態,語氣變得平和溫柔,說:“師妹,師兄有事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屏風後的周櫻何嘗沒有聽見二人剛才撕破臉的聲音,她急忙跑出來,可丘潼早已經走到外門,周櫻靠著屏風,目光落在周檀淵身上,眼神中一份怨恨,一份不解。

二人眼神相對,卻沒人開口,最終還是周檀淵先偏移了目光,他默默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起身走了。

周檀淵出了後花園,看見隔壁的孫漁晚一身漁夫的裝扮,提了幾吊魚兒。周檀淵想著一定是周楠淵回來了。

流言的辟證終歸還是要當事人來做,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與周楠淵有關,周檀淵想著便快步上前,跟上了孫漁晚,在他的後肩頸拍了一下。

“收獲頗豐啊,這麽冷的天還去釣魚。”

孫漁晚見是周檀淵,笑著說:“你不知道,湖面都結冰了,好厚呢。我同幾個漁夫用炮仗炸了幾個窩,你看,個個都是肥碩鮮活。”說著提了提手中的魚筐。

周檀淵湊上前看了看,果然那魚兒還在砰砰跳著。

“楠淵哥這次在京西帶了不少時日,說不定早想著這鱸魚了。 ”

“哈哈哈……”孫漁晚笑著,說:“就知道楠淵兄喜歡,所以給他提來,也算是給他接風洗塵了。”

二人笑著,一同往周楠淵院裏走去。

進了門,瞧見周楠淵蹲在地上,細瞧著那地上的龜。

“真當龜孫子養著了。”周檀淵說。

“楠淵,瞧!”孫漁晚擡了擡手中的魚筐,便順手交給旁邊的丫鬟。那丫鬟自然接過,出門準備送去小廚房。

“這一走,回來一看,感覺這龜瘦了不少。”

周檀淵與孫漁晚皆捧腹大笑,那龜全身的甲殼,又不似那筋骨血肉,你怎麽看出來的。

周楠淵撇他們一眼說:“我能看得出來。”

“楠淵,我今日來正是有個事要和你商量,葉神婆又找我了,說有人想高價收你這龜,出家一千兩,你賣不賣?”

周檀淵大吃一驚,問:“值這麽多?”

周楠淵倒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轉身坐下問:“誰人要買,買它作甚?”

“好像是從滇西來的販藥材的,說這玉溪河發源於黃河,河深縱寬,從中而生的野龜都是上好的藥材。包治百病。”

“若他這麽說,一千兩可打不住啊。”一旁的周檀淵像是聽了個趣兒。

而周楠淵卻若有所思,笑著說:“檀淵說的對,一千兩,還是我收著吧。”

孫漁晚笑著不說話。

販龜之事說完,周檀淵瞧著周楠淵,試探性地問:“聽說寧易也去了京西,你們可有沒有碰上?”

“別提了,冤家路窄可不是,我過獅子橋的時候,剛好和他碰上,那橋窄,只能容一輛車過,他家馬與他一個德行,挺著長臉屁股撅得賊高。”

“那最後呢?誰先過了?”孫漁晚問。

“哼,我是不與他一般見識。”周楠淵翻了翻眼睛。

周檀淵和孫漁晚看他這副樣子,相視一笑。

“不過你倆的事情可在外面穿的沸沸揚揚,這城中子弟那個不曉得寧易撬了墻角,你帶了綠帽?”

“啊呸,都是些爛舌頭的。肯定都是寧易挑唆散布的。”周楠淵轉頭對著周檀淵說:“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寧侯府是為了我……”

周檀淵與孫漁晚歪頭聽著,卻聽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算了算了,不說了。”周楠淵擺擺手說。

“那你怎麽辦?就這樣讓人騎在脖子上撒尿啊?”孫漁晚一臉壞笑,煽風點火一般。

周楠淵低眉看著地上慢慢爬行的烏龜,沈默不語,而後才說:

“寧易那小子,我是苦於沒有證據,要是有,別說寧易了,就是整個寧侯府我都能讓他消失。”

“呦,這是誇得哪門子海口,什麽證據呀?這男女之事,誰來證明,不過是貴公子的風流韻事罷了,還能讓整個家族完蛋?我看你真是白日做夢。”孫漁晚哈哈哈大笑,戲謔地說。

周楠淵搖搖頭,說:“你不懂。”

而一旁的周檀淵卻知道周楠淵說的證據到底是什麽,那日他同周楠淵進入寧府,就是為了這證據,現在證據已經在手,他需要好好謀劃一下。

“快到元宵了,今年說什麽都要喝上天香樓的露酒。”

“今年一定得拔得頭彩啊!”

三人又說笑了一會兒,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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