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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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新年快樂
不論天有多冷，在洲沂過年，必須擺滿半個桌子的冷菜。
李珩予家的年味一直不算濃，每年除夕早早地吃完晚飯就各自回房間看春晚，大年初一去爺爺奶奶家，大年初二去看公公婆婆，之後走訪親戚的流程，李珩予有時就不再參與，只是會在飯點吃一頓飯。
"新年快樂！"李珩予的爸爸端上了最後一道菜，脫下了圍裙。周華秀舉起飲料示意大家一起幹個杯。
"新年快樂！"
禁燃禁放後，過年少了許多的鞭炮聲，往常從吃晚飯起就有人會在小區裏放煙花。
“吃點水芹，路路通。”周華秀給李珩予夾完菜又給李勵裏夾了一大筷子，“別客氣，都是家常菜也沒什麽好的招待你。”
“謝謝阿姨。”李勵裏連忙否認，“這一大桌子已經非常豐盛了，過年不就得吃家常菜嘛！”
“還有安豆，安安穩穩！”周華秀又給李勵裏夾完菜後對著李珩予說，“你也吃點，別挑食。”
飯菜都很清淡，但李勵裏吃著卻覺得格外美味。
吃完飯洗完碗，一切都收拾好之後，天還沒完全黑透。李珩予拉著李勵裏就想進臥室，被周華秀喊住：“難得家裏有四個人，要不要摜蛋？”
話音剛落，周華秀就不知道從哪拿出了兩副牌開始洗牌：“我和你爸一家，你們倆一家。”
李勵裏沒開口，默默抓牌，給李珩予使眼色。他的牌技並不好，這些年來也沒怎麽打過，目前的水平幾乎可以稱為80%的新手。
“有哪些規則來著？”李珩予看了一眼李勵裏，照常在抓牌，“我都快忘了，好久沒打。”
李勵裏第一次聽到李珩予的爸爸講這麽多話，聽完大概的規則後，李勵裏也記起來了。雖然是兩人的團隊游戲，好在和李珩予一家，不用擔心自己走錯牌會拖累隊友。
運氣眷顧了李勵裏，也可能是新手期的福利，兩人幾乎每次都能升級一路順暢地打到了最後一關。
"春晚什麽時候開始來著？"李珩予正在挑選還給爸爸媽媽"上貢"的牌，像是隨口一問。
"八點。"
"感覺打完還有時間洗個澡再看春晚啊。"
李珩予的嘚瑟換來了周華秀在桌下的一腳，他立刻哀嚎道："啊！有人輸不起就踢人！"
"誰踢你了，別汙蔑我。"
春晚的開場音樂響起的時候，李珩予恰好洗完澡鉆進被子裏："巧了。"
"是啊，剛開始。"李勵裏先洗完澡上了床，被子裏的溫度也並不高，好在李珩予家有暖氣，並不冷。
"你的腳好冰啊。"李珩予碰到了李勵裏的腳，一下子縮回來，又用腿貼近他，"你把腳放我腿中間，我給你捂捂。"
李珩予的提問很快就捂熱了李勵裏，兩人依偎在一起，等候著新年的到來。
另一個房間裏的氛圍沒有這麽溫馨，更準確地說，李珩予的爸爸總覺得有口氣堵在心口，不知道該如何排解："他們倆今晚睡一個房間？"
"是啊。"周華秀早早洗了澡上床，"我洗澡前你就問過一遍了。"
李珩予爸爸又開始沈默。電視機裏的聲音都離他很遠，一開始聽老婆說兒子會帶個朋友回來過年，還以為自己要有兒媳了。見到對方後，發現也是個男人，自然就沒再往那方面想。但打牌的時候，若有似無的親密在兩人之間游走，即使再粗神經，也有點難以忽視兒子和他朋友之間的那種可能超越了友誼的關系。
"要洗澡就去，站在這楞著幹嘛？"周華秀一開始也沒跟老公講兒子的事情，她想著等過年回來他看到這一切應該也就看懂了。兩人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尊重兒子自身的選擇和發展，她還以為老公能跟自己一樣坦然地接受，但顯然她高估了這個中年男人的接受能力，看來等會兒免不了一場開導。
半小時後，李爸終於從衛生間出來了，他走到床的另一邊，背對著周華秀坐著。周華秀也不先開口，只當他是個透明人。
"哎對了。"李爸轉過身，也鉆進被子裏，看了一眼電視，"現在是小品啊。"
"是啊。"周華秀看著屏幕，"現在的小品演員全是不認識的，真的是老了。"
"我也不認識。"李爸一被打岔又沒說出口，"不過還挺好笑的。"
"你笑點真低。"
"哎對了。"李爸也管不了自然不自然了，憋了好久的話再不問出口就要被自己的思緒繞暈，"兒子那個朋友跟他還挺...還挺親...啊..."
"是啊，我之前去萊川的時候也見過他，他們住一起。"
"合租室友啊。"李爸試探道。
"也可以那麽說。"周華秀第一次看到李勵裏常常出現在李珩予家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相比之下，周華秀對李珩予各個方面的生活都更加關註也更加了解，她第一次聽到李勵裏的名字，甚至可以追溯到快要十年前。
......
"李珩予媽媽，李珩予的成績一直挺好的，您沒什麽需要擔心的，他維持這個成績，高二肯定能進實驗班的。"高一下學期的期中考試前，周華秀察覺到李珩予每個中午都不再午睡，擔心他是給自己太多壓力，想來找老師了解一下情況。
"平時還要多麻煩老師，我感覺他最近可能有點壓力。"周華秀倒不在意李珩予能否進實驗班，相比於追求成績，她更希望兒子可以有個難忘的高中生活。
"是嗎，這方面我沒怎麽註意到。"方未鳴想了一下，"不過我發現他最近下午的課確實有時候會走神，但他成績也沒下降。"
"李珩予啊？"辦公室門口走進一個拎著公文包的女人，穿著幹練。
"是啊。"方未鳴介紹道，"這位是語文老師，這位是李珩予的媽媽。"
"李珩予媽媽啊，你好你好。"語文老師握住周華秀的手，"李珩予什麽都挺好的，就是這個字，寫得有點難看。"
"這我是知道的。"周華秀有些慚愧，"小時候沒好好管過他寫字，現在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糾正了。"
"這肯定能啊，英語還有衡水體呢。"語文老師一邊說一邊回到自己的辦公桌邊，"李珩予這個字，在作文上很吃虧啊。不要求他寫得多好看，好歹寫得方方正正的，整潔一點。"
話畢，語文老師從桌上抽出了一張打印的作文範文，又走到周華秀面前遞給她："吶，讓李珩予回家，對著這個字描，多練一練。"
"李勵裏..."周華秀看著名字念出了聲。
"他們倆座位也靠得近。"方未鳴開口，"平時讓李珩予多學學李勵裏的字也方便，涉及到作文的分數，可不是能開玩笑的。"
周華秀回到李珩予的座位上，把語文老師遞來的範文放在桌角，註意到了導學案上的名字。
是李珩予，但這字跡卻不是，仔細一比對，跟範文上的筆跡倒是同一種風格。
"你這個字，老師都讓你改改。"周華秀開完家長會，當天晚上吃完飯就跟李珩予交流了一下。
李珩予正在吃水果，漫不經心道："沒法改了。"
"我也是這麽說的啊。"周華秀從包裏拿出範文，平鋪在桌上，"不過語文老師還是很相信你的，給了我一個範文，讓你回家多學學這個人的字。"
"哦。"
"名字叫李勵裏。"周華秀偷偷看著李珩予的反應。
看著他突然瞪大的眼睛，然後又抽出紙巾擦擦手，把範文拿到自己面前："我看看。"
等到李珩予差不多看完了，周華秀才開口問道："李勵裏坐你前面啊？"
"嗯。"李珩予點頭，拿起範文就要進房間。
"你的導學案名字都是她幫你寫？"
李珩予腳步一頓，反問道："你看到了？"
"是啊。"
"是我讓他幫我寫的，他寫字好看。"
"小姑娘人這麽好啊。"周華秀慢悠悠開口，"每次拿到導學案還幫你寫個名字。"
"媽，李勵裏是男的。"李珩予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小小的插曲，淹沒在無數個高中的飯後，但偏偏那次，周華秀記憶猶新。那時的她根本沒想那麽多，也壓根想不到十年後能看到幫李珩予寫名字的男孩來自己家過年。
......
"什麽叫也可以？"又是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爸突兀地再次拋出了一個問題。
周華秀本來打算等到這個男人自己想明白了再說，可誰知按照他的反應，就算把事實擺在他眼前，他估計還要裝傻充楞。
"一開始我還在想，我竟然不能做到一直秉持的教育理念，沒法真正做尊重孩子的媽媽。"周華秀瞥了一眼李爸，"現在跟你一比較，才發現我開明多了。"
"什麽意思？"李爸的腦子已經不轉了，他只能接收最簡單的信息。
"不過也不用苛責自己，我們這個年紀能有多少人可以真正做到開明包容呢。我現在是想開了，也慢慢接受了，但還是不敢往深處想，想了偶爾自己還是有點...哎，不敢想。"本來計劃是開導李爸，現在倒是反思起自己的行為和心態，周華秀也沒什麽機會和對象說這些話，一股腦又講了一堆。
終於李爸在周華秀的敘述中逐漸開解起她，自己也算是回歸了一些理智，他摟住老婆，安慰道："我們做父母的，其實最大的心願不就是孩子健康嘛。說到底其實我們什麽也管不了，孩子有孩子的人生。"
"是啊。"
遠處的鞭炮聲傳來，隔著好幾個雲層，穿透力還挺強。
李勵裏和李珩予從被窩裏鉆出來走到窗簾旁，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幾處遠方的光亮。
欣賞不了綻放的煙花，也難免會在響聲最激烈的那一刻開始許願，對未來的暢想在兩人的腦海中逐漸清晰，不約而同都有對方的陪伴。
新年伊始，沒有人能拒絕憧憬未來，李勵裏第一次在這片迷霧中依稀看到了自己向往過的那一切。
家就在身邊，有身邊的人，就有家。
李珩予摟住李勵裏的腰，吻住他的嘴唇。
"新年快樂。"
"我的愛人。"
【作者有話說】
有點肉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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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李珩予的爸爸端上了最後一道菜，脫下了圍裙。周華秀舉起飲料示意大家一起幹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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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都很清淡，但李勵裏吃著卻覺得格外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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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勵裏沒開口，默默抓牌，給李珩予使眼色。他的牌技並不好，這些年來也沒怎麽打過，目前的水平幾乎可以稱為80%的新手。
“有哪些規則來著？”李珩予看了一眼李勵裏，照常在抓牌，“我都快忘了，好久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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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剛開始。"李勵裏先洗完澡上了床，被子裏的溫度也並不高，好在李珩予家有暖氣，並不冷。
"你的腳好冰啊。"李珩予碰到了李勵裏的腳，一下子縮回來，又用腿貼近他，"你把腳放我腿中間，我給你捂捂。"
李珩予的提問很快就捂熱了李勵裏，兩人依偎在一起，等候著新年的到來。
另一個房間裏的氛圍沒有這麽溫馨，更準確地說，李珩予的爸爸總覺得有口氣堵在心口，不知道該如何排解："他們倆今晚睡一個房間？"
"是啊。"周華秀早早洗了澡上床，"我洗澡前你就問過一遍了。"
李珩予爸爸又開始沈默。電視機裏的聲音都離他很遠，一開始聽老婆說兒子會帶個朋友回來過年，還以為自己要有兒媳了。見到對方後，發現也是個男人，自然就沒再往那方面想。但打牌的時候，若有似無的親密在兩人之間游走，即使再粗神經，也有點難以忽視兒子和他朋友之間的那種可能超越了友誼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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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李爸終於從衛生間出來了，他走到床的另一邊，背對著周華秀坐著。周華秀也不先開口，只當他是個透明人。
"哎對了。"李爸轉過身，也鉆進被子裏，看了一眼電視，"現在是小品啊。"
"是啊。"周華秀看著屏幕，"現在的小品演員全是不認識的，真的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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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之前去萊川的時候也見過他，他們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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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那麽說。"周華秀第一次看到李勵裏常常出現在李珩予家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相比之下，周華秀對李珩予各個方面的生活都更加關註也更加了解，她第一次聽到李勵裏的名字，甚至可以追溯到快要十年前。
......
"李珩予媽媽，李珩予的成績一直挺好的，您沒什麽需要擔心的，他維持這個成績，高二肯定能進實驗班的。"高一下學期的期中考試前，周華秀察覺到李珩予每個中午都不再午睡，擔心他是給自己太多壓力，想來找老師了解一下情況。
"平時還要多麻煩老師，我感覺他最近可能有點壓力。"周華秀倒不在意李珩予能否進實驗班，相比於追求成績，她更希望兒子可以有個難忘的高中生活。
"是嗎，這方面我沒怎麽註意到。"方未鳴想了一下，"不過我發現他最近下午的課確實有時候會走神，但他成績也沒下降。"
"李珩予啊？"辦公室門口走進一個拎著公文包的女人，穿著幹練。
"是啊。"方未鳴介紹道，"這位是語文老師，這位是李珩予的媽媽。"
"李珩予媽媽啊，你好你好。"語文老師握住周華秀的手，"李珩予什麽都挺好的，就是這個字，寫得有點難看。"
"這我是知道的。"周華秀有些慚愧，"小時候沒好好管過他寫字，現在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糾正了。"
"這肯定能啊，英語還有衡水體呢。"語文老師一邊說一邊回到自己的辦公桌邊，"李珩予這個字，在作文上很吃虧啊。不要求他寫得多好看，好歹寫得方方正正的，整潔一點。"
話畢，語文老師從桌上抽出了一張打印的作文範文，又走到周華秀面前遞給她："吶，讓李珩予回家，對著這個字描，多練一練。"
"李勵裏..."周華秀看著名字念出了聲。
"他們倆座位也靠得近。"方未鳴開口，"平時讓李珩予多學學李勵裏的字也方便，涉及到作文的分數，可不是能開玩笑的。"
周華秀回到李珩予的座位上，把語文老師遞來的範文放在桌角，註意到了導學案上的名字。
是李珩予，但這字跡卻不是，仔細一比對，跟範文上的筆跡倒是同一種風格。
"你這個字，老師都讓你改改。"周華秀開完家長會，當天晚上吃完飯就跟李珩予交流了一下。
李珩予正在吃水果，漫不經心道："沒法改了。"
"我也是這麽說的啊。"周華秀從包裏拿出範文，平鋪在桌上，"不過語文老師還是很相信你的，給了我一個範文，讓你回家多學學這個人的字。"
"哦。"
"名字叫李勵裏。"周華秀偷偷看著李珩予的反應。
看著他突然瞪大的眼睛，然後又抽出紙巾擦擦手，把範文拿到自己面前："我看看。"
等到李珩予差不多看完了，周華秀才開口問道："李勵裏坐你前面啊？"
"嗯。"李珩予點頭，拿起範文就要進房間。
"你的導學案名字都是她幫你寫？"
李珩予腳步一頓，反問道："你看到了？"
"是啊。"
"是我讓他幫我寫的，他寫字好看。"
"小姑娘人這麽好啊。"周華秀慢悠悠開口，"每次拿到導學案還幫你寫個名字。"
"媽，李勵裏是男的。"李珩予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小小的插曲，淹沒在無數個高中的飯後，但偏偏那次，周華秀記憶猶新。那時的她根本沒想那麽多，也壓根想不到十年後能看到幫李珩予寫名字的男孩來自己家過年。
......
"什麽叫也可以？"又是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爸突兀地再次拋出了一個問題。
周華秀本來打算等到這個男人自己想明白了再說，可誰知按照他的反應，就算把事實擺在他眼前，他估計還要裝傻充楞。
"一開始我還在想，我竟然不能做到一直秉持的教育理念，沒法真正做尊重孩子的媽媽。"周華秀瞥了一眼李爸，"現在跟你一比較，才發現我開明多了。"
"什麽意思？"李爸的腦子已經不轉了，他只能接收最簡單的信息。
"不過也不用苛責自己，我們這個年紀能有多少人可以真正做到開明包容呢。我現在是想開了，也慢慢接受了，但還是不敢往深處想，想了偶爾自己還是有點...哎，不敢想。"本來計劃是開導李爸，現在倒是反思起自己的行為和心態，周華秀也沒什麽機會和對象說這些話，一股腦又講了一堆。
終於李爸在周華秀的敘述中逐漸開解起她，自己也算是回歸了一些理智，他摟住老婆，安慰道："我們做父母的，其實最大的心願不就是孩子健康嘛。說到底其實我們什麽也管不了，孩子有孩子的人生。"
"是啊。"
遠處的鞭炮聲傳來，隔著好幾個雲層，穿透力還挺強。
李勵裏和李珩予從被窩裏鉆出來走到窗簾旁，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幾處遠方的光亮。
欣賞不了綻放的煙花，也難免會在響聲最激烈的那一刻開始許願，對未來的暢想在兩人的腦海中逐漸清晰，不約而同都有對方的陪伴。
新年伊始，沒有人能拒絕憧憬未來，李勵裏第一次在這片迷霧中依稀看到了自己向往過的那一切。
家就在身邊，有身邊的人，就有家。
李珩予摟住李勵裏的腰，吻住他的嘴唇。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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