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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以己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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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以己度人

街兩邊的白墻被重新粉刷過了,李勵裏沖回家的時候,像是進入了時空隧道。他好想回到昨天,問一問許燁江今天到底為什麽不來學校,李勵裏的直覺告訴他,許燁江今天的缺席並非是普通的缺席。

回到家點開QQ的時候手都在抖,顯示有四條未讀消息。

最頂端的是群聊。許燁江拍了一張登機口的照片,說了句高考後見。李勵裏手抖著退出群聊,點開下面一欄和許燁江單獨的聊天頁面,一長段的白底黑字和一張圖片。

圖片裏是一個放在枕邊的圍巾,李勵裏有些困惑地縮小圖片,劃到了文字的第一句話:【我去青海了,高考後再回來。這一年有你,我過得很幸福,你陪我吃午飯、收留我在你家睡午覺、陪我打球......每件事我都記得,也都喜歡。】

......

【李勵裏,等我回來。】

屏幕上的水滴把字都變模糊,忽大忽小。看著這些字,仿佛能看到許燁江在自己面前對自己解釋,聽他講在他的記憶裏兩人的相識相知。

過去、現在,學習、娛樂,考試、排名......許燁江沒有邏輯地發了一大堆,關於未來,只給李勵裏留下了四個字。

鬧鐘響了,李勵裏走到鏡子前洗臉,看著自己紅腫的眼睛,走到冰箱裏拿出了一瓶水。又定了個十分鐘後的鬧鐘,李勵裏冰敷著眼睛癱坐在沙發上。

十分鐘的冰敷當然對紅腫的眼睛無濟於事,李勵裏出門前點開許燁江的對話框,再次看到了那張照片。

有些眼熟,但也不能一下子想起是在哪。

下午上課的時間要到了,李勵裏放下手機前又看了一眼,還是沒能有頭緒。

"你沒事吧?"萬餘坐到李勵裏的前座上,放下包,看了幾眼李勵裏,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沒事。"李勵裏知道自己的眼睛早就被哭紅了,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但剛進班看到許燁江空蕩蕩的座位,沒能忍住還是鼻酸了一陣,偷偷擦去了幾滴眼淚。

"你現在像悲傷蛙。"

萬餘說完還做了個鬼臉,李勵裏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一絲笑意,說道:"我真的沒事。"

老師換了一個又一個,班級由嘈雜變安靜再重新吵鬧起來。一轉頭望向窗外,天已經黑了。

班裏只剩下幾個人在吃晚飯,李勵裏趴在桌子上,竟然一點也不餓。

"李勵裏!李勵裏!"

"李勵裏!李勵裏!"秦宇浩溜進四班,跨坐在萬餘的位置上,"醒醒,別睡了!"

李勵裏擡起頭,秦宇浩原本隨手拿來轉的筆掉在了桌子上,把另一只手中拎著的面包牛奶放在他桌子上:"我下午經過你們教室每次看到你,你都趴在桌子上,還沒睡夠啊。"

"沒睡。"李勵裏剛開口嗓子還沙啞,太陽穴旁突突地疼。

秦宇浩把面包往李勵裏的方向推了推,說道:"你不吃飯哪有力氣。"

在秦宇浩的監視下,李勵裏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口面包,食之無味。

"許燁江座位搬空了?"秦宇浩一眼就鎖定了晚自習前唯一一張沒放任何東西的書桌。

"嗯。"李勵裏不敢去看,生怕在秦宇浩面前再控制不住眼淚。

"他也真不是東西,昨天下午才告訴我。"秦宇浩一時嘴快,罵完後又有些後悔,吃完晚飯的學生逐漸回班了,他也站起身往外走,"對了,他說有個東西留在你家了。具體是什麽也沒告訴我,就讓我跟你說一聲。"

許燁江發來的那張圖片突然進入李勵裏的腦海裏,放空了一整個下午的頭腦終於蘇醒過來。

掀開蓋住空置的臥室的床的罩布,李勵裏看到了床頭的圍巾,拿起後下面還墊著一個本子。

「圍巾是我自己織的,筆記整理到了高二上的內容。不要生病,好好學習。」

牛皮紙封面濕了一塊,李勵裏迅速抽出一張紙蓋住吸幹了水分。拿著圍巾和本子回到臥室,看到兩個並排的枕頭,淚又止不住流下。

那個周末,趁著媽媽來,李勵裏把原本臥室裏的所有東西都挪到了先前空置的房間裏,在床上只留下了一個枕頭藏在罩布之下。

"你沒事了?"秦宇浩在下周一跑完操找到了李勵裏,他正在和同學聊天,儼然和幾天前的頹喪模樣判若兩人。

李勵裏看向秦宇浩,讓同學先走,說道:"沒事啊,能有什麽事。"

"那你沒事,能不能回回許燁江的消息?"秦宇浩還想繼續說,在心裏勸告自己謹言慎行,"你不回他,他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我就只是個傳話的啊。"

看向秦宇浩跑走的背影,李勵裏捏住了自己的袖口。

許燁江從周五晚就轟炸式地給李勵裏發消息,從吃了當地特色美食,到學校的教學差異,什麽都跟李勵裏匯報了一番。

李勵裏每條都看到了,每條都沒回覆。

周一到周四晚自習下,許燁江和在洲沂時一樣,不會出現在互聯網上,李勵裏每晚睡前都會點開兩人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看得都快要能背下來。

還是一條也沒回覆。

李勵裏忍得很辛苦,無數次想回覆,最終在周五中午勸自己今晚等來新的消息後就回覆。

周五的晚自習還有五分鐘結束的時候,李勵裏已經整理好了書包。高二的教學樓裏,一大半的教室已經關了燈,穿過校園走回家的時候,李勵裏還在心裏預想了幾種情況,分別想了幾種答覆許燁江的話語。

樓梯裏的聲控燈在李勵裏輕盈的腳步聲下一層層亮起,拐過最後一個彎,李勵裏還沒來得及擡頭就撞進了一個人的懷抱裏。

慌亂地推了幾下,李勵裏剛要驚呼出聲,就被堵住了嘴巴。看清來人後他的驚嚇瞬間轉為了安心,隨即是憤恨、埋怨、欣慰、期待......

聲控燈滅了,許燁江的吻停住了一秒,兩人在黑暗中對視。許燁江咽了咽口水,再低下頭的時候李勵裏也躲開了。

風聲在窗外呼嘯,李勵裏脖子上的圍巾兜住了他的落淚。許燁江的唇又落在了李勵裏的眼睛下,鹹鹹的。

屋外冷,李勵裏進屋後就打開了空調,給許燁江還倒了杯熱水,坐在他身邊,問道:"你怎麽來了?"

"你不回我消息,我就來了。"許燁江握住李勵裏的手,今夜他的手倒沒有從前那般怕冷。

"我今晚準備回的......"李勵裏也沒做錯什麽,只是看到許燁江的那一刻就為自己沒回消息的"小性子"而隱隱愧疚,"你回來一趟是不是很麻煩?"

"還好。"許燁江往李勵裏的方向擠了擠,把他擠到沙發的最邊上,對著他的耳朵說,"你不回我消息,我怕你不願意等我。"

李勵裏無處可躲,整個人被擠到了許燁江的腿上,嗔怪聽起來卻像撒嬌:"你不也把去青海的消息瞞著我,憋著什麽都不跟我說。"

"那你憋了一個星期,難受嗎?"許燁江抖了一下雙腿,李勵裏抓住了他的手臂,身子往前仰,嘴唇蹭過許燁江的臉頰。

"難受嗎?"

李勵裏感受到了許燁江的反應,臉紅著要起身,卻被許燁江的雙臂禁錮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我好難受,你幫幫我。"許燁江說完也自顧自抓住李勵裏的腰,讓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脫下了自己的褲子。

狂風拍打在窗戶上,好不容易熬到冬季的樹葉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戾刮得搖搖欲墜,他也想從這棵樹上解脫,飄在空中,飄落在地上,飄進泥土裏,踏踏實實地紮根。但那細如蠶絲的葉梗偏不,就讓他懸在空中,懸在天地之間,恍若輕盈游蕩在空中的雲。葉梗已經泛紅,瀕臨斷裂,最後的幾下掙紮讓他在痛苦中解脫,解脫後又有一絲空虛。

許燁江的吻安撫了李勵裏,起身抱著他走進了浴室,在浴室裏,他也讓李勵裏感受了自己方才的那份飄然。

熱氣氤氳,兩人的呼吸都很粗重,李勵裏渾身都泛著紅,他的雙腿快要站不穩,幾乎是完全靠在許燁江的身上。

"你還怪我嗎?"許燁江幫李勵裏收拾好後,站在床邊看向躺著的他,一件件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我看你帶了我的圍巾。"

"嗯,是我的圍巾。"

"我送的。"

許燁江拿起圍巾就要圍在自己脖子上,李勵裏坐起身伸出手去搶。

"你送我了,不許帶走!"

許燁江取下圍巾,扔給李勵裏,低下身子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道:"怎麽換房間睡了?這個房間的空調似乎不太好。"

"想換就換了。"李勵裏嘴硬,不想告訴許燁江自己一進原來的房間就會想到他,那個房間的每一件物品都在告訴李勵裏,要記得這裏也有過許燁江的痕跡。

"我要走了。"許燁江穿好了衣服,看了一眼時間,早就超過了和媽媽約定的點,再不回家陸梅就可能要去報警了,"李勵裏,你不能忘了我。"

"我不會忘了你的。"李勵裏在心裏說,我會等你回來。

"也是,你不會忘了我的。"許燁江俯下身子,捧著李勵裏的臉,兩人深深地掠奪著對方的空氣。

許燁江走在街道裏,看著快要故障的路燈忽明忽暗,涼氣快將他身上殘留的暧昧吹散。

周日去青海前,許燁江在陸梅的陪伴下終於拿到了最後一個蓋章的文件,離開的時候,他從機場看向洲沂中學的方向,抿了抿嘴唇。

只有做了這些,許燁江才終於放下心來,丟掉了對李勵裏忘記自己的擔憂。

其實一開始,他也並不想和李勵裏之間發展得這麽快,他只是不敢完全相信李勵裏的真心,恰如他不敢完全保證自己的真心一樣。

【作者有話說】

世上唯一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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