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關燈
第四十八章

保姆車在高架上疾馳,車內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把兩人的側臉切成一格一格的膠片。南憂靠在窗沿,指尖轉著那枚被許黎咬出淺淺牙印的耳返。金屬邊緣泛著冷光,牙印卻帶著一點暧昧的弧度。

“明天八點拍雜志,十點錄音,下午飛長沙。”她聲音低啞,“你今晚再敢熬夜沖浪,我就把你賬號註銷。”

許黎窩在她旁邊,裙擺早換成寬松衛衣,膝蓋上攤著平板,界面停在熱搜榜。

#南憂人魚眼淚#

#許黎咬經紀人#

#許黎小號#

三條並排,後面全是“爆”。她“嘖”了一聲,用肩膀撞南憂:“你粉絲漲到 282 萬了,恭喜,快追上我了。”

南憂沒睜眼:“都是來看我怎麽罵你的,你粉絲都漲到2891萬了,咱們兩個天差地別,ok?”

許黎笑了,忽然把平板遞過去:“看這個。”屏幕是一段直播回放——鏡頭裏,南憂在群訪區替她擋下閃光燈,西裝袖口被劃了一道口子,露出腕骨。

彈幕瘋狂刷屏:

【經紀人好A!】

【姐姐的腕骨可以出道了】

【kswl 咬痕+腕骨=今晚做夢素材】南憂皺眉,伸手想把視頻關掉,指尖卻碰到進度條,畫面定格在自己低頭那一秒。

許黎湊過去,聲音像深夜電臺:“南姐~,你耳朵紅了。”

“閉嘴。”南憂把平板反扣在座椅上,順手把衛衣帽子兜頭罩住許黎,“睡覺。”許黎在黑暗裏悶聲笑,忽然伸手摸到南憂外套口袋,掏出一支口紅——正是發布會上說的“人魚眼淚”。

膏體在路燈下泛著藍紫偏光,像被凍住的極光。“全球斷貨?”許黎轉開口紅管,“原來在這兒。”南憂睜眼,伸手去搶。

許黎卻往後縮,用指腹抹了一點,塗在唇峰,然後擡手,在南憂的腕骨上也劃了一道。

“標記。”她眨眨眼,“省得你粉絲認錯人。”南憂盯著自己腕骨那抹幽藍,忽然伸手扣住許黎的後頸“許黎,你要死啊!睡覺。”

她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別再亂發微博了。”“怕什麽?”許黎蹭了蹭她頸側,“反正我小號只關註你一個。”

南憂沒再說話,只是側頭。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像無數快門。車停在酒店地下停車場。南憂先下車,繞到另一側開門。

許黎卻不動,伸出右手:“抱。”南憂站著沒動,地下車庫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許黎晃了晃手腕:“我今天穿的是衛衣,不是亮片裙,不會刮傷你。”南憂嘆了口氣,俯身,一只手穿過她膝彎,一只手托住背,把人橫抱起來。

許黎很輕,像抱一團溫熱的雪。電梯上升時,許黎窩在她懷裏,忽然伸手戳了戳南憂的鎖骨:“你心跳好快啊,你喜歡我啊。”

“要死啊,許黎再說把你丟了。”南憂聲音有點啞,電梯“叮”一聲停在 27 樓。

走廊盡頭,陸毅靠在門邊,手裏拎著兩袋外賣。他又來了,看見她們,他挑眉:“南憂,你抱的是藝人還是祖宗?”南憂沒理他,刷卡進門。

許黎卻從南憂懷裏探出頭,沖陸毅做口型:【封口費,明天給你帶簽名照。】笑著搖頭,把外賣掛在門把手上,轉身走了。

【房內】

南憂把許黎放在沙發上,轉身去倒水。許黎卻跟過去,從背後抱住她腰,下巴擱在她肩上:“南憂,你剛才在臺上說‘絕配’。”

“場面話。”南憂把水杯塞進她手裏,“別多想。”許黎喝了一口水,忽然踮腳“可我是真的。”

南憂手指一顫,玻璃杯磕在大理石臺面上,發出清脆一聲。許黎沒退開,反而伸手去摸她左耳後面的那顆小痣——那是南憂全身上下唯一一處,不能被鏡頭拍到的地方。

“騙你的。”

“許黎,你今天沒吃藥是吧,又發神經。”她聲音低到近乎危險許黎擡眼,瞳孔在暖黃燈光下像兩粒融化的琥珀。

空氣安靜了三秒。

南憂身上是帶著薄荷水味道的,許黎手裏的玻璃杯不知何時掉在地毯上,沒碎,只是滾了一圈,水漬暈開一小片深藍。

許黎窩在人沙發裏,衛衣下擺卷到腰際,露出一點白皙的皮膚。

南憂用指腹摩挲她唇角被蹭花的口紅:“人魚眼淚掉色了。”許黎笑:“那就再買一支。”

“買不到。”南憂看著她唇峰殘留的藍紫,“絕版了。”許黎眨眼:“那怎麽辦?”

窗外,天快亮了。

許黎在沙發裏睡著了,聽見她說:

“明天小號不準再發我照片。”

“……好。”

“還有,下周錄綜藝,不準再咬我。”

南憂嘆了口氣,把沙發上的人打橫抱起來,往臥室走。路過落地鏡時,她瞥見鏡子裏自己的倒影——西裝皺得不成樣子,腕骨上那道在晨光裏微微發亮。

像一場遲到的、終於抵達的潮汐。

廣播裏循環播放著“長沙今日 34℃”。南憂把棒球帽扣在許黎頭上,帽檐壓得極低,順手把耳機塞進她耳朵——裏面是她連夜錄好的圍讀臺詞。

“上車再睡。”

許黎含糊應了聲,衛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鎖骨上淡淡的紋身。保姆車出機場,直奔湘江邊的劇組酒店。

車窗外的天是濕的,像被橘子洲頭的霧浸過。南憂劃著平板,把通告單最後兩處“索道”改成“太平街實景”,順手回了一條微信。

【導演:重慶改長沙,場景已重新勘完,明天上午 8 點開機。】

【上午 7:25,太平街青石板路】劇組臨時封了半條街。

許黎的戲是民國學生裝,旗袍外罩一件粗呢短大衣。南憂蹲在地上,用別針把腰身再收 1.5 厘米。

“今天 38 場,下午要轉場梅溪湖。你臺詞背熟沒?”

許黎把嘴裏的薄荷糖頂到腮邊,沖她比了個 OK。導演喊“過”的瞬間,許黎一擡眼,看見南憂站在監視器後面,手裏舉著一把黑色遮陽傘——傘面偏了 15°,剛好替她擋住了斜曬的日頭。

許黎忽然沖鏡頭外做了個口型:“晚上去吃口味蝦?”南憂沒說話,只是把傘往旁邊讓了讓“你一天不好好工作,就只會吃是嗎?”她做的口型。

這場拍完“哪些雜志封面不要了?到時候胖了怎麽辦。”但實際上她很瘦,瘦的可憐,可是公司還是不給她吃點好的,她真的想卸任了。

許黎被場務叫去重新帶麥,南憂趁機把傘收了,蹲在監視器後面改通告。“下午 2 點轉梅溪湖,外景夜戲提前到 6 點半,”

她低頭給制片群發語音,“把原來重慶的索道威亞直接調橘子洲大橋,高度 28 米,風洞數據我昨晚讓技術測過,可過。”

發完擡頭,發現許黎不見了。耳裏“滋”一聲,副導演小聲:“南姐,許黎往坡子街跑了!”

南憂眉頭一跳,起身就追。長沙的暑氣蒸得人發軟。許黎一身民國校服,拎著裙擺,鼻尖都是汗,卻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

她停在一家老字號的“茶顏悅色”門口,沖櫃臺指了指:“幽蘭拿鐵,雙倍奶油,少冰。”

店員擡頭,楞了半秒,小聲尖叫:“許……許黎?!”許黎把食指抵在唇邊:“噓,幫我保密,我經紀人超兇。”

話音未落,後衣領被人拎住。南憂的聲音貼著她耳後:“雙倍奶油?還少冰?你上午剛說了今天不喝的。”

許黎縮脖子:“我騙你的,就想喝。”南憂黑著臉掃碼付款,順手把奶油刮掉大半,遞給她:“五分鐘喝完,回去拍戲。”

許黎咬著吸管,眼睛彎成月牙:“南憂,你手在抖,是不是也熱?”南憂沒回答,只把遮陽傘重新撐開,扣在她頭頂。

塑料凳排一排,許黎把校服外套脫了墊著坐,南憂蹲在旁邊給她拆一次性筷子。

助理小姜遞來平板:“南姐,熱搜沖第一了。”

#許黎長沙街頭買奶茶#配圖是許黎捧著幽蘭拿鐵,南憂撐著黑傘,只露出半截冷白的腕骨。

評論區:

【傘是南憂吧?手腕上那抹藍和上次直播一樣!】

【救命,民國學生妹×冷面經紀人,我嗑到真的了!】

【三分鐘,我要她們全部過往!】

南憂把筷子塞許黎手裏:“吃完飯把微博卸了三天。”

許黎咬著豆幹:“卸了可以,你今晚陪我去冬瓜山吃糖油粑粑。”

南憂:“……吃完刷牙三遍。”許黎得逞,湊過去用肩膀撞她:“成交。”

風比市區大,湖面碎金點點。許黎要拍一場“站在橋頭看落日”的情緒戲,導演要求 5 秒長鏡頭,不許剪。

南憂蹲在橋墩下,用測風儀量數據,耳機裏突然傳來許黎的聲音——“南憂,我有點恐高了。”

她擡頭,許黎站在欄桿外沿,旗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隨時會被卷下去。南憂放下儀器,走到她正下方,仰起頭:“看我。”

許黎垂眼。

南憂聲音不高,卻穿過風聲穩穩傳進她耳朵:“鏡頭只拍你背影,我在下面接著,別怕。”

許黎深吸一口氣,點頭。

導演喊“action”那一刻,南憂把右手背在身後,比了個只有她們懂的手勢——三、二、一。

許黎松開欄桿,夕陽落在她肩頭,像給她鍍了一層柔軟的火。一條過。導演喊“cut”的瞬間,南憂已經沖上去,把外套裹住她:“收工,去冬瓜山。”

糖油粑粑剛出鍋,許黎被燙得直吸氣。南憂拿紙巾墊著,吹了兩下才遞給她。

旁邊桌坐著幾個代拍,鏡頭隔著油煙對準她們。許黎忽然湊過去,在南憂耳邊說了一句話。

下一秒,南憂把帽檐轉到腦後,“閉嘴,吃你的,還要拍戲呢,你快點。”——快門聲炸成一片。

糖油粑粑的甜味混著夜市的煙火氣,在夏夜裏滾燙地散開。

【晚上 7:30 熱搜再爆】

#冬瓜山#

#人魚眼淚2.0#

配圖裏,南憂腕骨那抹淡藍的印記,和許黎唇角的糖霜一樣,亮得晃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